作者:微微的薇
這一路,是走了一路,也聽了一路,此刻布條到手,哪還有什麼不懂的。
王不二不懂為什麼一塊手帕就可以那個啥.....
“每人兩塊啊!”
趙不器說罷,悄然走到袁御史身邊,諂媚道:
“大人,剩下的五塊都給你!”
袁御史深吸一口氣,伸手往前一指:“滾!”
“誒!”
趙不器其實根本就不想問他要不要,可他若是有需要,自己沒給豈不是得罪了人?
如今他自己不要的,一個滾字喊的像打雷一樣。
……
餘令已經說了,隊伍會在這裡休息三日,會將隊伍裡的茶磚賣掉一部分,減輕隊伍的輜重然後再前往歸化城。
所以這三日也是大家的休息的時間。
當餘令的隊伍從大地的盡頭蹦出來時,草原響起了號角聲。
那些貓在一起,躲避寒風的半大小子猛的跳了起來,看準了方向,然後發瘋似的朝著黃河那邊猛跑。
大商隊的到來才會有報信的號角聲。
這是來了大生意啊!
只要跑的快,只要讓商隊的管事選上自己,自己就能賺很多的鹽巴。
只要有鹽,接下來的一年說不定就不用捱餓了!
悠揚的號角聲傳來,餘令翻身上馬,大聲道:
“立大明日月旗,我們過黃河!”
......
一直呆在黃河邊的大花猛的抬起頭。
它好像聞到了一點點熟悉的味道,它歪著腦袋,忍不住又嗅了嗅.....
嗚咽聲突然響起,大花朝著氣味的方向猛衝。
凍的瓷實的冰面上,一隻狗頂著寒風朝著遠處狂奔而去。
小柿子望著冰面上的那個飛速跑動的黑疙瘩,忍不住把手放到嘴邊做出喇叭狀放聲大喊:
“大花,大花~~~”
冰面上的黑疙瘩跑的更快了,小柿子跳下馬朝著黑點狂奔。
兩者相聚,小柿子被撲倒在地。
肖五望著和小柿子打鬧的黑狗,忍不住道:
“這麼黑,叫大花?”
大隊伍出現在黃河上,一群孩子操著草原式漢語介紹著自己。
餘令和如意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當初,自己和小柿子就是這麼認識的。
吉日格拉望著和大花打鬧的那個女子,他捨不得挪開眼睛。
這是小柿子麼,怎麼這麼好看,她怎麼能這麼好看!
“吉日格拉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響起,吉日格拉卻低下了頭,他不想讓小柿子看見自己髒兮兮的臉。
見吉日格拉不理自己,小柿子調皮道:
“你的其其格不要了麼?”
吉日格拉抬起頭,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搖了搖頭:
“其其格已經死了!”
小柿子笑了笑,她以為吉日格拉在生自己的氣,走到戰馬旁邊掏出一塊茶磚。
“給,我來彌補我的錯!”
望著手裡強塞而來的茶磚,和砝K,吉日格拉忽然抬起頭,指著餘令道:
“他是你的男人麼?你給茶磚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是你的男人對不對!”
小柿子臉猛的一紅,轉身走到如意身旁,把碎髮捋到耳後,紅著臉抬起了頭。
“這是我今後的男人。”
吉日格拉望著如意,忽然道:“我要挑戰你!”
如意笑了。
話音落下,隊伍響起了嘆氣聲,王不二忍不住喃喃道:
“真是造孽啊,挑誰不好,你偏挑一個最狠的!”
第 76章 門檻
(ps:趙不器帶的布料就是尋常布料,不是什麼哈達,也不是醋布,可以理解為毛巾)
吉日格拉輸了。
鼻血橫流,在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捂著肚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雖然輸的極慘,但他的那張嘴卻是喊個不停,喊著再來,再來.....
嘴巴比這黃河上的冰還硬。
當餘令問他願不願意成為這個隊伍的嚮導時,他一下子爬了起來。
開始揮舞著手臂,大聲的呵斥著那些圍過來跟他搶生意的草原少年。
“他說什麼?”
小柿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聲道:
“少東家,他說咱們這個隊伍由他負責了,讓其他人回去抱著羊咩咩睡覺去!”
餘令笑了笑,忽覺得這個吉日格拉怎麼如此地現實。
轉念一想,餘令又覺得自己錯了,在這裡,不現實的人一定活不下去。
也許就有了直來直去,豪放的性子吧。
吉日格拉驕傲極了。
他驕傲小柿子找到了一個比他還厲害的男人。
男人有力量,就能保護自己的女人,兩拳就能把自己打倒,那就說明小柿子的眼光不錯。
以自己為基礎,找了一個比自己更厲害的男人。
他在為小柿子驕傲。
吉日格拉覺得小柿子應該是漢人部族裡面的公主。
一齣手就是沉甸甸的一包鹽,這些鹽可夠一戶帳篷吃半年呢!
這一包鹽給頭人可以換三頭羊呢!
不是公主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過了黃河,迎面而來的寒風一下子就消失了,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帳篷,隨處可見的羊。
蘇懷瑾望著帳篷之間的那些雪堆嘆了口氣。
現在可以放火,但要像當初那樣放一把火,火燒一片就不可能了。
如今怕是頂多燒一兩個就頂天了。
袁御史成了好奇寶寶。
他是頭一次來關外,眯著眼睛四處打量著。
他看到了婦人燒著牛糞用少了個耳朵的泥陶罐子煮糜子粥時有些短暫的失神。
見袁御史皺著眉頭,餘令低聲道:
“他們一天最多兩頓飯,並非頓頓吃肉。
這些牧民就跟我大明的佃戶一樣,我們佃戶上頭有員外,有士紳,牧民上面也有頭人!”
袁萬里笑了笑:
“我以為牧民頓頓吃肉呢!”
餘令也笑了笑。
這個想法不可笑,很多沒來過的百姓和官員都認為是草原人不種地,頓頓吃肉。
可他們若是頓頓吃肉,大明和蒙草原部族怎麼會有戰爭呢?
“在這裡,其實也只有頭人,首領,才有可能每天都吃肉,而這些牧民每天只能吃兩頓飯,偶爾吃頓肉粥!”
袁御史不解道:“那這些牧民吃什麼?”
“牧民幫助頭人牧馬放羊,頭人用手底下的牛羊馬跟我大明換糧食,然後把這些糧食以報酬的形式給牧民!”
袁御史點了點頭,突然長嘆道:
“賣鹽的老婆喝淡湯,編席的漢子睡光炕,燒炭的凍死在街頭,說到底,可憐的都是活在最下面的人!”
餘令佩服的豎起大拇指:“先生這句話說的很在理。”
袁御史擺擺手繼續道:
“我明白了,怪不得這些部族每次和我大明打完都要求開互市了,原來他們也缺糧食,他們缺的還多!”
“一旦草原上出現“白災”和“黑災”那就相當於我們中原的顆粒無收,這個時候他們就會劫掠邊關打草谷!”
餘令點了點頭,應和道:
“對,也叫轉移內部矛盾!”
袁御史想了想,有點明白餘令說的這些怪異的話了。
一旦“白災”和“黑災”來臨,那些頭人,首領,大汗其實是受損最大的。
“那你覺得這互市好不好!”
餘令不敢談論這個話題,因為所有人都說,封貢互市為大明開百年太平。
客觀上是這樣的,
可……
可架不住那些商人打著在商言商的旗號,為了利益什麼都敢賣啊!
越是朝廷不讓賣的,他們越賣。
因為他們知道草原的頭人缺,肯花大價錢,高風險就代表著高回報。
到現在,邊軍將領養商來賺錢。
又或是拿賄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鍛好的鐵片子藏在糧食裡,草原部族一到手打磨一下就能用。
朝廷的官市賣的都是“特製鐵鍋”,就怕草原人把這些鐵器熔化做成武器來打草谷。
可那些商人不怕。
不但不怕,他們還一邊幫草原部族打草谷把搶來的物資賣給大明,一邊又把大明這邊違禁品賣到草原。
做著兩頭通吃的生意。
見袁御史又開始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那個樣子,餘令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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