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車窗開啟了,伸出一大一小兩個腦袋,大的是馬祥麟,小的是桃夭。
“令哥,我們走了,記得你的話,長大了來川看我!”
餘令望著兩個小人咧嘴笑了,可惜太矮了,只能墊著腳。
小肥見狀,直接摟著餘令的腰將餘令抱起。
在外人眼裡,三個孩子在打著招呼,在狗爺眼裡,他越發覺得自己認錯了人。
糖雞屎是不可能認識貴人的。
他如果認識貴人,他就不是糖雞屎了。
吳百戶望著人群后的癩皮狗,淡淡道:“抓活的!”
馬車越走越遠,餘令跟著馬車小跑著,他想再看一眼秦良玉,謝謝她的贈禮。
可惜她卻始終沒露頭。
出了城門,狗爺就開始往人群裡鑽,只要進了人群,他離開的希望就更大了。
逡滦l動了。
哈達那拉·河也動了,他從逡滦l追尋的路線看到了正在跑的人。
他解下了巨弓,搭箭拉弓,拇指粗細的箭矢應聲而出。
噗的一聲,狗爺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愣愣地看著自己胸口。
人群一下亂了起來,餘令和小肥像是被狂風暴雨裹挾的枯葉,被人群撞的七倒八歪。
箭矢就是從兩人頭頂飛過去的。
“保護一下令哥!”
“娘,好像是逡滦l!”
“與我何干?”
“是!”
秦家白杆軍出動,胯下戰馬直接蠻橫的把人群分割開來,在餘令的周圍豎起一堵牆。
哈達那拉·河也被秦家白杆軍圍著,他拔出刀不善道:
“要做什麼?”
騎在馬上的秦家人倨傲道:
“老子蜀道山,鬆開刀柄的手,不然死!”
哈達那拉·河深吸一口氣,他緩緩的鬆開了手。
他想不明白,大明何時出現了這麼厲害的人物。
餘令呆呆地望著不遠處吐血的狗爺,那箭矢直接透胸。
餘令扭頭看著滿臉憋屈的哈達那拉·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喃喃道:
“老鐵,這次真的扎心了!”
第20 章 小老虎
狗爺就死在不遠處。
可親眼看見他死後餘令並沒有多少的暢快感。
心裡還隱隱還有一股嘔吐的躁意在不斷的翻騰。
餘令不覺得自己聖母。
先前和小老虎在一起的時候,在每年的寒冬,兩人幾乎是每天都能看到死人。
有時候是一個,有時候是兩個。
死狀什麼樣子的都有,有痛苦的,有面部帶著微笑的。
人死了之後,他身上的衣服就會被扒走。
誰扒走他的衣服,誰就要負責送他最後一程,將他扛到亂墳崗。
餘令和小老虎身上衣服都是這麼來的。
所以,餘令見到了很多死人,各種各樣的。
開始的時候會害怕,會睡不著,等到後面慢慢的就習慣了。
甚至會和小老虎一起小聲的討論這人是怎麼死的。
可現在……
這一次餘令看的很清楚,是女真人舉起了那特大號的弓,抬起就射。
貼著自己的頭皮飛過去後就把狗爺射死了。
這是餘令第一次見弓箭把人穿透,也是第一次見女真人那超乎尋常的悍勇。
這麼遠的距離一箭穿心。
這明顯的就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這和那些凍死的人不一樣。
雖然都是死,但視覺上的衝擊大不同。
逡滦l來了,當真如狼似虎。
秦家明顯不願和逡滦l摻和到一起,見人群散去餘令無恙後,秦家就快速的離開。
好好的一場送別,最後以這種局面收場。
餘令憋了一肚子感謝的話語到頭來也沒有用上。
逡滦l並沒有把兇手女真人怎麼樣。
核驗了狗爺的屍體後,隨便往車架子上一扔,暗罵幾句後就回去了。
他們本想看看秦家是否和白蓮教有勾連。
因為狗爺選擇出行的時間竟然和秦家離開的時間湊到了一起。
現在看來是想多了。
秦家都不知道車隊後面跟著這麼一個人。
吳百戶走時看了餘令一眼,他忍不住想著這是哪家的小郎。
竟然能讓秦家的白杆軍親自庇護。
哈達那拉·河在秦家人走後也鬆了口氣。
就在剛剛,他從騎馬的那人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發現他打不過,他發現只要自己不按照他說的做他就會出手。
他不是很明白,為什麼那個人個子不高,卻偏偏有那麼大的殺氣。
這是哪個衛所裡的人,怎麼會如此的厲害。
“小子,走的是誰?”
餘令心情不好,好似沒有聽到,和小肥兩個人低著頭往城裡走去。
在餘令走後哈達那拉·河對著身邊低聲道:
“這小子我有眼緣,明日我們離開後多接觸一下,如果能發展成我們的人,今後或許用的上!”
“他是漢人!”
“漢人怎麼了?淑勒貝勒身邊的龔正陸大人也是漢人,他說,如果我們不願屈居一隅,就該學漢人。”
“萬一不行呢?”
哈達那拉·河望著眼前的高大城牆喃喃道:
“漢人有句話說的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只要錢財得當,就沒有什麼不行,現在好多官員我們都搞定了,孩子不行?”
“我記住了!”
兩個人站在那裡,光明正大的說著犯忌諱的話。
外人就算是聽到了也無妨,因為外人以為這兩位在講鳥語。
小老虎在拼命的記著他聽不懂的話。
雖然曹公公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的懂,但把這些字連在一起他就聽不懂了。
首先是稱呼的問題,明明一個人卻有不同的稱呼。
第一次見面該喊什麼,認識了之後再喊什麼。
去稟告皇帝的時候又該喊什麼。
雖然現在小老虎根本就見不到皇帝,但這些禮儀都是他必須學的。
“小老虎記住嘍,咱們內侍進了這個宮就是奴才。
娘娘養的一隻貓都比我們的命精貴,所以啊,這規矩不能不用心學!”
“記住了!”
曹化淳搖搖頭道:
“不,你沒記住,你剛才的表情太喪氣了,這樣是不行的,無論是喜還是憂,只能在心裡!”
“是!”
曹化淳很喜歡這個孩子。
來自己身邊這幾天,記東西是最快的,也是最有眼力見兒的,幹活都是搶著幹。
最關鍵的是這孩子能吃苦,不偷奸耍滑。
這些東西他其實不用講,但他還是講了,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吃一次虧,就什麼都明白了。
近些年皇帝年歲大了,脾氣不好了,杖斃的內侍越來越多了。
走路快了,慢了,或是高興了,又或是喪氣了都會讓皇帝不喜歡。
皇帝不喜歡的,那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輕點的打個半死,重點的就是杖斃。
小老虎聞言,快速收起臉上多餘的情感,低頭垂目,不讓人看到自己的眼睛。
也藏起了喜怒哀樂。
曹化淳笑了,這孩子領悟了。
“出去吧,好好去琢磨今日我說的這些。”
“是!”
小老虎躬身告退,他知道,今日的學習結束了,剩下的時間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雖然能活動的地方不大,但卻可以遮風擋雨。
望著牆角的蒲公英,小老虎開心的笑了,跑過來把它挖了起來。
抬起頭,前面的牆角處還有一顆……
一顆,兩顆,三顆,小老虎沒有想到曹公公住處裡竟然會有這麼多的蒲公英。
他準備拔回去熬水喝。
按正常的情況來說,做完“手術”的身子需要養三個月的。
可小老虎卻只用一個月就好的差不多了。
雖然不能快步走,走路的時候也需要把腿張開點。
但他的這個恢復情況卻是那些同樣做手術人裡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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