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顧全和蘇堤朝著餘令拱拱手,跟著一起離去,出了餘家大門,沈毅將銀環放到顧全的手裡:
“抄錄一份,給餘令!”
“爺,他不去!”
沈毅吐了一口濁氣,吟唱道:
“微乎微乎,至於無形;神乎神乎,至於無聲,故能為敵之司命!”
“啥意思?”
蘇堤故作沉思道:“兵法!”
顧全聽不懂,也想不明白,望著手裡的銀環驚訝道:
“娘咧,看著密封口,估摸著是吞到肚子裡帶出來的!”
“萬一他不是順著出來,是橫著的咋辦?”
顧全壓低嗓門道:“那你說說,拿著長竹竿過城門最後是怎麼進去的?”
“用手扣?”
顧全沒說話,他覺得話到這一步就可以了,再說就影響食慾了。
此刻的院裡,王興跪倒在廚娘面前,認真道:
“孩兒王興,拜見姨娘!”
廚娘手足無措,頻頻扭頭看餘令。
自議事開始,她就一直站在門口,她不知道為什麼要等著。
可能是想問一句:他還好麼?
王家人來得這麼匆忙,這麼落魄,她以為他出事了。
餘令也沒法子,掏出第三封信,放到廚娘嬸嬸懷裡低聲道:
“這是先生給你的,婚書,缺個手印,你若願意就按,我去衙門給你辦!”
餘令走了,廚娘嬸嬸捧著信愣了。
忽然想到什麼,顫抖的手從懷裡掏出一雙布鞋。
“你的鞋子破了,我那會兒去買的,試試,合適...合適我就給你做棉鞋.....”
捧著還帶著餘溫的鞋子,王興俯身再次叩頭。
廚娘深吸一口氣,忐忑道:“你爹他...他還好麼?”
“他,還好!”
(關於這個時候女真有沒有大片田地的史料,我貼在了作者說,這個時候的女真勢力真的不弱,請課代表普及一下拖克索農莊制度!)
第 61章 三邊大都督來了。
廚娘按了手印,婚書生效。
自手印按下去的那一刻,廚娘嬸嬸有了一個新的名字王錢氏。
王,是夫家的名字,錢是她的姓氏。
可在這個家裡的所有人還是喜歡管她叫大嬸嬸,另一個嬸嬸是陳嬸嬸。
家裡人到現在只覺得廚娘嬸嬸身子有了光,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秀才的第三封信其實就是婚書。
自從他知道廚娘有了孩子之後就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他不能讓孩子沒爹,他想給孩子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這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所以老爹說,王秀才在這件事上像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夭夭來了,師孃來了,師兄也來了,這對餘家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有了身份的廚娘嬸嬸幹勁更足,整個大院都能聽到她的吆喝聲。
小寶站在石榴樹下望著自己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大哥。
他想不明白,這個大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怎麼一來就檢查自己的學問,看著自己的字皺著眉頭。
然後怒斥自己的字寫像雞爪子爬的一樣。
小寶覺得自己委屈死了,可在石榴樹下的他,手握著筆,根本不敢動。
……
此刻的龍首原,沈毅站在沒有銅釘的大門前彎著腰。
一輛馬車,在一排甲士的護送下在積雪的官道上由遠及近,然後在南宮別院前停下。
戰馬噴吐著熱氣。
沈毅快步向前,走到馬車前恭敬道:
“沈毅拜見大人。”
“嗯,沈公有心了,我這個不討喜的人叨擾了!”
沈毅的腰桿更低了。
來的人是三邊總督劉敏寬,湟中三捷就是他打的。
戰前部署、戰時防禦與警戒、戰後善後都是他親力親為。
這是一個狠人,手上鮮血無數。
萬歲爺都稱讚他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沈毅趕緊道:“這是我的榮幸,大人能來,我也能鬆口氣了。”
“沈公的信我看了,武功衛的安排很合理,談不上越權之舉,特事特辦,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你做的很好!”
隨著話語說出,一個人走出了馬車,望著下車的身影,沈毅腰更低了:
“大人謬讚了,長安遭遇匪患,我能做的就是暫時奪權,大人外面風大,裡面已經燒好了火爐,總督大人請!”
在南宮的邀請下,劉敏寬進入了別院。
“誒,南宮啊,這個老頭是誰?
鬍子怪好看的,身上的劍也挺好看的,看著貴氣,比那張同知有氣勢!”
聽到肖五的話,望著圍繞著總督打量的肖五,南宮心裡一涼。
完了,忘了這個渾人今日來府裡送馬鈴薯了。
要是知道他在,說什麼也要給他一張鍋盔,把他的臭嘴堵著。
南宮總算理解餘令為什麼掐人中了。
這……
這就是蹦出來的閻王爺。
劉敏寬看了一眼肖五,也就這一眼,心裡剛才的那點不滿就沒了。
他看的出來這漢子有點問題,雙眼之間的距離比正常人寬。
他笑著望著肖五,心裡突然有了主意,輕聲道:
“你在這裡做什麼?”
“送東西,順便幫忙收拾院子,馬上要過年了,這院子先前遭了伲瑏y的不成樣子,我沒事來幫忙!”
“哦,那我問你,你來這收拾院子沈公給你工錢麼?”
肖五掏出自己的錢袋子,把裡面的碎銀倒在手心,驕傲的舉起手。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顯擺方式!
“這個最大的就是南宮給我的!”
劉敏寬笑了,煞有其事的打量了一眼,故作驚歎道:
“就不怕被人騙?”
肖五笑著把碎銀一顆顆的裝了回去:
“你看你這人都不會說話,我又不傻,怎麼會被人騙呢!”
望著肖五跑開,劉敏寬對沈毅的感觀上了一層。
能允許一個痴兒在府邸裡亂跑,還能被他直呼大名。
他沈毅為人雖貪婪些,手段陰狠了些,但善念還是有的。
有這樣心思的人……
做不出天怒人怨的惡事。
沈毅不知道劉敏寬總督怎麼想,但衝出來的肖五確實嚇了他一大跳。
他和劉敏寬不熟,生怕因為肖五讓總督厭惡自己。
“總督請!”
“有心了!”
暖房坐定,感受著渾身的暖意。
望了望房梁上的煙燻痕跡,劉敏寬淡淡道:
“沈公,我便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你信裡說的和布政使說的不一樣!”
沈毅知道會是這麼一個結果,聞言趕緊道:
“大人,其實這件事誰說的結果都不重要,誰對誰錯,只要去問一問長安百姓,富戶,秦王府,就水落石出了!”
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都督,沈毅淡淡道:
“長安俜瞬哦ǎ诙詹颊咕痛颐﹄x開,殺倏茈m不是什麼大事,但這卻是一件潑天的功勞!”
劉敏寬睜開眼,點了點頭。
他覺得沈毅這句話說得在理,功勞在眼前,若無虧心之事,絕不會拱手讓人。
就好比愛釣魚的人把魚釣上來了。
魚不要了,魚竿不要了?
他姜槐道還是個文人,最愛的就是軍功,最大的夢就是文武雙全。
“我見你在信裡把一個叫做餘令誇的很高。
知兵,知人,並舉薦他為武功衛一千戶,說說他吧!”
沈毅無奈的笑了笑:“大人,偏聽則暗!”
劉敏寬笑了,他覺得這沈毅是一個趣人。
自己才露出來一點不信任的意思,他就不說了,要讓自己親自去看。
望著低頭的沈毅,劉敏寬很羨慕。
自大明開國以來,宮裡的內侍,或兇,或惡,或善......
但能出來的都能獨當一面,都機智過人,且心思剔透。
最難得的是辦事都很厲害,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說他吧!”
“是,河套牧場的那場火是他放的,孛兒只斤家族死的人就是他燒死的,長安俜艘彩撬H自帶隊平定的!”
“一個人?”
“燒帳篷的時候是三個人,燒牧場就他一個人。
所以河套那邊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是一個人做的,都認為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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