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
餘令趕緊道:“下官接令!”
姜布政使擺擺手:
“好了,接了令就走吧,早些去做,張同知會看著你,對了,這驛遞寒酸,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遵命!”
望著餘令離開,劉州咬了咬牙低聲道:
“大人,不能讓餘令手裡有人!”
“為何?”
“這小子知兵,懂兵,還擅長收買人心,短短幾年的時間,朱家宗室都唯餘令馬首是瞻,如今他手裡有了人!”
姜布政使灰濛濛的眼眸盯著劉州:“繼續說!”
“女真奴兒之事歷歷在目,餘令此子比那奴兒更懂大明,在他眼裡沒有什麼是非大義,他只認……”
姜佈政擺擺手,直接打斷的劉州的話,笑道:
“奴兒芥疾之塘T了,我也不是那李成梁,餘令他也不是那奴兒,他是我大明人,明白了麼?”
“可是大人……”
姜佈政不善的望著劉州,嗤笑道:
“你在教我做事麼劉大人?”
“不敢!”
“不敢就閉上的你的嘴,你要是真的能看的準,你眼下也不會是這個地步了,對嗎,副千戶大人?”
“沒眼色,我若不這麼做,等著整個長安府成為閹人的地盤,蠢貨!”
劉州冷汗直流。
話雖如此,他心裡依舊覺得姜佈政在玩火。
餘令的短板是無人可用,這一下給了他一千戶。
雖說是窮的就只剩命的軍戶……
若是餘令讓他們活命......
這長安……
第48 章 我是那樣的人麼
所有人都知道少東家很不開心。
少東家的胃口一向很好,哪怕身體不舒服,一日三餐也是雷打不動的往嘴裡塞。
他常說,人是鐵,飯是鋼,吃飽了才有勁幹活。
可今日……
今日廚娘嬸做的是少東家最愛的攤餅。
在平日,這樣的餅子刷上醬料少東家一個人可以吃五張。
今日少東家一口沒動。
見小柿子把一口未動,冰涼了的餅子從書房拿了出來,廚娘不解的咬了一口,不解的皺起了眉頭。
“這也不鹹啊!”
小柿子見廚娘望著自己,低聲道:
“少東家今日不會吃了,他不開心,我進去的那會兒正在罵人,我估摸著他想殺人!”
“呸呸,小柿子烏鴉嘴!”
“我沒!”
小柿子覺得少東家真的想殺人。
因為少東家身上的那股戾氣跟在草原那會兒的那股戾氣一模一樣。
那就是要殺人!
此刻書房的餘令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一個管理地方大權的一把手,腦子想的不是怎麼讓自己治理的地方好起來。
而是把一切苦難視而不見。
長安都這個樣子了,再往北延安府更慘。
他難道不知道只有地方好起來了,前方將士才會有源源不斷的軍糧麼?
一旦後方百姓都活不了,鬼才給你賣命呢!
一旦那些那些舉大旗的來了,你們就哭去吧。
那時候看看誰肯賣命,他們怕是會第一個舉起刀子攮死你。
地方當官的貪就算了,上頭的人知道了還當看不見。
你說貪點就算了,最起碼把事情也做一點,當一天和尚還敲一天鐘呢。
他孃的,你不敲就算了,別人敲你還整別人。
“鬧吧,做吧,你們就睜著眼使勁的做吧,等那姓高的來了,等那姓李的來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張口閹人,閉口閹人……”
“他孃的,你知不知道,在最後一刻最有骨氣的是你們最看不起的閹人,開城門的卻是滿嘴仁義道德的你們!”
“大明朝就是被你們這群人玩壞了,你們不做就算了,為什麼我要做,你們還偏偏不讓我做……”
“還邊軍吃什麼,開荒囤的土地上天了,開中制的稅款也飛了?
你們這群人是活在了一個好時代……”
“你們這群人就該活在洪武爺那時候。
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剝皮填草,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掛在旗杆上做肉乾……”
“九族啊,你們這幫人就該誅九族啊,殺殺殺……”
茹慈呆呆地站在門口。
老爹去了渭河渡口發工錢去了。
餘令從下午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吃飯,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敢勸,也不知道如何勸。
少東家一直在罵人,罵誰也不知道。
什麼你們狗日的,什麼他媽的,什麼傻逼,還有什麼砍頭,剝皮,誅殺九族……
這嚇人的很。
所以廚娘才讓悶悶把茹慈請了過來。
如今茹慈來了,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她沒進門,卻感受到無窮的憤怒!
“大郎~~~”
屋子裡的喝罵聲戛然而止,隨著腳步聲由遠及近,門開了。
望著餘令那還沒來得及擦掉的淚珠,茹慈心疼的直髮抖。
眼前的這個男人,無論什麼時候朝氣蓬勃,志氣滿滿。
如今雙眼通紅,把自己關在屋裡獨自嚥下生活的不愉快。
母性的光輝在茹慈身上綻放,也顧不得這個防那個防了。
茹慈很自然的牽起了餘令的手,忍不住道:
“大郎怎麼了,聽說你在發火,晌午飯沒吃,晚飯也沒吃,這怎麼行!”
說著如此轉過腦袋,望著門口的廚娘嬸嬸低聲道:
“嬸子,麻煩你去把飯熱一下,我來服侍令哥吃飯!”
“知道了,少夫人!”
跟著茹慈一起來的乳孃見茹慈做出了大膽的動作,站在門口就開始咳嗽。
見小咳不頂用,開始大咳。
“咳,咳咳……”
小柿子不善的皺起眉頭。
自己的家乾乾淨淨,這個人老在這裡咳嗽像個什麼樣子,萬一傳染了咋辦?
“大娘身子不舒服?”
茹家乳孃含蓄地點了點頭:“有點!”
“不舒服就回家去睡啊,跟著一起,萬一傳染給了少夫人怎麼辦,你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這都不懂!”
茹家乳孃聞言險些氣的一口氣憋過去。
待看到說話的是小柿子,她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她知道這小柿子是跟著少東家從草原回來了的。
性子比那男孩子都野。
每到傍晚都能看到她騎著馬從長安這邊串到那邊。
然後扯著嗓子在那裡喊什麼“他的身影湝,卻是步步勇敢......”
那真是鬼哭狼嚎。
見這乳孃不動,小柿子的倔脾氣上來了:
“蜀道三大姐,她咳嗽,我讓她去休息她不去,你說萬一有啥病,傳染給了我們咋辦,家裡這麼多人呢?”
一個健壯的女子點了點頭,將胖胖的乳孃攔腰扛起,直接朝著大門跑去。
茹家乳孃真是對這幫人無語至極。
一邊折騰,一邊對著茹慈咳得更加厲害了,蜀道三跑得更快了。
茹家乳孃走了,悶悶卻被陳嬸推進了屋。
“布政使來了,他不認可我做的事情,不光不認可,還安排了一千戶的軍戶到了我這裡,讓我來養!”
茹慈聞言不解道:“給了官麼?”
餘令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他能給什麼官,他以為他是三邊總督啊,只有三邊總督才有權直接任命七品且不經過吏部!”
茹慈見書房有點亂,開始忙活了起來。
“這麼說,他還真是氣人!”
餘令此刻其實已經不氣了,剛才的氣是氣姜布政使罵人。
罵就算了,自己還不罵回去,這才是最憋屈的。
餘令現在就想把布政使拉回京城。
雙方也別罵了,直接學那楊慎,也不和你磨嘴皮子,咱們把人一拉,不服就幹。
餘令很有信心把姜布政使的屎打出來。
“我已經不氣了,其實這些事做起來雖然累,但也算解決了我一個大麻煩。”
“一千戶,近乎四五千人,姜布政使用這個來折磨我,來消磨我的心氣,然後沒有精力和時間來知府衙門全換成咱們的人。”
餘令推開窗,喃喃道:
“衙門的人其實我根本就看不上,十多個官員,一群鑽到錢眼的胥吏,使喚人可以,做事不眯著眼根本就看不清。”
見餘令變回了先前的樣子,話也說的俏皮,茹慈心裡的石頭落地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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