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文六指咧嘴一笑,自通道:
“大人,這口飯養活了小的三代人,別的地方不敢說,在這長安城內小的就是這個!”
見文六指豎起大拇指,餘令驚訝的發現這個人真的就有六根指頭。
小拇指邊上還有一個小指頭。
“介紹一下!”
“大人,我朝笞刑大體上是沿襲唐朝的制度,但也有所改變。
就拿小的手裡這三個傢伙事來說,分別是笞、杖和訊杖。”
“小的這個叫笞,大頭厚度為二分七釐小頭為一分七釐,杖的大小頭分別為三分二釐和二分二釐……”
文六指如數家珍,說起這個來整個人都變的神采奕奕起來。
“笞和杖都是紫荊條做的,用來打溝子的。
訊杖則用紫荊木製作,可打溝子也可以用來打腿部!”
文六指望著地上趴著的那個人舔了舔嘴唇。
實話說來,他已經好些年沒有打別人溝子了。
練手的時候都是揹著手打自己的溝子,打不同的地方來感受疼。
這樣打別人的時候才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逼出口供。
當然,這並不是手藝最高超的表現。
很多三班衙役打人的時候容易把人打的血肉紛飛,不雅且不好看。
雖然有了震懾,但略顯粗魯。
文六指最擅長的就是將不雅的事情變得文雅起來。
文六指可以做到把人打死且不見血,溝子腫脹如圓球且不會有一絲鮮血滲出。
他這一手叫做“青門綠玉房”,也叫拍西瓜。
意思是屁股腫脹的如西瓜,顏色也如西瓜皮。
但只要輕輕劃開表皮,裡面粘連著肉絲的血肉就如攪碎的西瓜瓤一樣。
吳知事見文六指來了,他痛苦的閉上眼睛,這傢伙祖上是秦王府出來的。
“餘大人,你也是讀書人,我們都是在衙門混口飯吃,也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何一來就要行雷霆之法?”
“衙門裡上上下下,衙役幾百人啊!”
餘令笑了,這又開始來搞對立了。
“吳知事,你可是官員啊,你難道沒看到衙役成群結隊,如同惡霸橫行鄉里?
納稅的時候為了不讓他們踢一腳,百姓們還得先討好衙役,少的四五個銅板,多的八九十多個。
長安上上下下幾十萬人啊!”
“眼下你跟我說大家都是混口飯吃,若是混口飯吃我也不說什麼了。
這些衙役仗著自己是知府衙門的,已經開始在喝血了,這是在以賤壓良啊!”
餘令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門口,大聲道:
“能聽到我說話的互相通知一下,衙役來我這裡集合,咱們一起來看個熱鬧!”
“文六指?”
“小人在!”
“這個劉叔交給你了,我要知道他的錢是怎麼來的,需要多久?”
文六指看了一眼地上的劉衙役,望著這個“長安名人”咧嘴一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彎腰拱手道:
“大人,最多半炷香!”
餘令看著趴在地上的劉衙役,低聲道:
“劉衙役,我說最後一句,只要你如實說錢是怎麼來的,我保你的家人無事!”
見劉衙役不說話,餘令站起身,淡淡道:“動手吧!”
文六指拿出最短的那根傢伙事兒,低聲道:
“大人,打的時候罪人會屎尿橫流,要不要拉到大牢裡去打,也免得大叫聲擾了清靜!”
“無妨!”
既然大人說無妨,文六指就不再多言。
磚石,破舊的木板,搭成了一個簡易的檯面,站在上面跳了跳,文六指笑道:
“叔,小侄無禮了,你是自己上來,還是我抱你上來?”
劉衙役此刻已經嚇癱了,他以為自己是一個人物。
直到今日他才發現,沒有了高知府,在衙門這些官員裡……
他屁都不是一個。
“大人饒命,小的說,小的什麼都說,小的只是他們的一條狗而已,他們拿大頭,小的拿小頭。”
“吳知事大人曾告訴小的,當了官,哪有靠俸祿活的,俸祿那麼點錢,能養活個什麼.....”
吳知事軟軟的倒在地上,他沒想到這個姓劉的這麼沒骨氣,還沒打,什麼都招了。
“大人,這是誣陷,這是誣陷啊......”
第 40章 我都要
苟老爺子來了,他要記錄口供。
劉衙役也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般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說了出來。
他這一說,餘令覺得自己太陽穴都在跳。
他們這些人撈錢法則第一條收稅。
正所謂,衙門大門朝南開有理無錢別進來。
他們身處衙門,對衙門的門道摸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利用百姓害怕麻煩,害怕進衙門的這個心理,開始撈錢之旅。
為了讓這個錢更合法,也欺負百姓不識字。
他們聯合衙門官員編造稅收。
除了徵收正常的田賦、丁稅、關稅等之外。
他們還弄出了養馬稅、養犬稅、養子稅、養雞稅、養鴨稅、養鵝稅等……
甚至連“窗戶稅”都有。
漢朝的“剩女稅”讓人詬病數千年。
但本質上是為了讓百姓早結婚,多生孩子用以恢復國力,朝廷催婚。
可這長安的養狗稅……
當然,衙門的這群人也聰明,他們設計的這些奇葩稅收不是針對所有百姓。
而是區別性對待某一夥人。
比如他看你不順眼!
比如他看你有錢,身後還沒靠山的。
養馬稅就是針對那些要過氣的員外準備的,因為百姓養不起馬。
這些人被收了稅,明知道自己就是被衙門的官員坑了,可他們也不敢去告官。
衙門編造的稅收,你去告衙門,怎麼告的贏?
真要去了,那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是第一種撈錢的法子。
第二種法子就更簡單了,他們會誇大旱災、水災等災情,向朝廷申請減稅。
實際上他們會繼續向百姓徵稅。
長安這些年一直乾旱。
一直住在寧夏的三邊總督劉敏寬已經減免了部分的稅收。
也正是因為如此餘令等人才去販馬賺錢。
但在地方上,稅收不變,衙門上上下下一起拿,將這些據為己有。
第三種就更簡單了,叫監守自盜。
一條鞭法減少了繁瑣的稅收專案,讓稅收變得簡單且快捷。
官員拿錢的手段也變得簡單快捷。
原先是要為不同的稅收種類而煩惱,一條鞭法之後不用了。
在折銀徵收過程中直接虛報銀兩成色和重量就可以了。
簡單快捷又隱秘。
和這些相比,踢鬥貪墨的那些糧食都是小錢。
說白了,都是上官用來堵住下面人嘴的一種方式而已。
除了這些,殺良冒功也是他們搞錢的一種手段。
南山每年都剿匪,他們每年都說殺了不少的盜匪,可這些匪依舊活的好好的。
聽到這裡餘令愣住了。
餘令突然覺得在縣衙裡找不到二伯兒子來吆徒憬愕乃酪颉�
在知府衙門裡說不定可以找得到。
餘令突然覺得在知府衙門的案牘裡一定有。
深吸一口氣,餘令繼續聽下去。
在這些貪汙的手段裡,劉衙役等人只是高知府等人的“黑手套”。
惡事他們衙役來做。
貪汙的這些錢財衙役拿小頭,大頭自然是知府拿,然後知府再從裡面拿錢往外分。
如果出了事……
自然全是衙役做的咯。
坐在衙門的這些官員不知道,他們是被衙役給矇蔽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願自己掙得錢被貪汙。
有人反抗了,可反抗是無效的。
於是有人被送去修長城了,有人以偃说拿x被打死了,有人家破人亡了。
而作為知府身邊的大紅人劉衙役,也正是靠著做這些迅速的積攢財富,成了人上人。
餘令深吸一口,望著吳知事淡淡道:
“知事,正九品,掌付事勾稽省署文牘,總錄諸案之事。
怪不得你這麼緊張,怪不得你要跳出來,原來這些政令都是你想的法子,來,自己趴上去吧!”
吳知事被扒去了官服。
餘令抓著吳知事的脖子按到文六指搭建的臺子上。
此刻的吳知事雙目無神,他以為劉衙役是個漢子,沒想到是個軟蛋。
若是自己,被打死都不會吭一聲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吳知事不解的望著餘令,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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