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李輔臣聞言心頭一震。
在賭桌上他雖然邭鈺r好時壞,但在看人這方面他一直覺得他的眼光很獨到。
果然,這一次看準了。
不但看準了,他此刻覺得草原的那場火就是餘令放的。
“客人主家?”
常山聞言慌忙道:“主人家姓王!”
“久仰!”
“餘大人客氣!”
……
有了孩子這個話題為引子,常山和餘員外聊得很開心,話題不自覺的就扯到了院子裡晾曬的蜀迳先チ恕�
餘員外不認識常山,名字都是頭一次聽說。
面對常山好些次詢問著這些蜀遒u不賣,餘員外都沒有鬆口。
常山把蜀宓膬r格壓的太低了。
雖然這些蜀宀皇菢O品,但價格也不該這麼低。
它本身的價值是一部分,從川蜀來長安這麼遠的路也是價值。
自己先前在京城可是有過鋪子的人。
蜀甯揪筒怀钿N路。
望著餘員外已經不倒茶了,李輔臣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餘家人不願談這個事情了,常山已經沒有希望了。
生意場,三言兩語就能看出門道。
常山知道主人在逐客了,笑著寒暄幾句,起身告辭。
出了餘家的大門後徑直朝著大雁塔走去,他準備住在廟裡。
他和許多官老爺一樣,喜歡住在寺廟裡。
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李輔臣,常山忍不住道:
“輔臣,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和餘家的少東家有多熟?”
“餘家少東家,字守心,餘守心!”
“熟?”
李輔臣想都沒想回道:“很熟。”
常山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如果你去找跟餘家談,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把這個生意拿下來?”
李輔臣聞言苦笑道:
“山掌櫃,剛你也聽到了,餘家公子進宮面見聖上,我就是一奴僕,他還不知我是奴僕,這事我……”
常山嘆了口氣,沉默了起來,走了好遠,他才開口道:
“如果由我家主人去給李官人去信,幫你“自贖”。
剛才你也在,結合剛才餘員外的態度,蜀暹@筆生意你有多大把握拿下來!”
“如果主上能把價格加三成,小人親自在這裡等餘家公子回來,小子能讓王家單獨吃下這筆生意!”
常山望著眼前的李輔臣,忽然笑了:
“好,我讓家主幫你贖身,你幫王家談下這筆生意,如何?”
李輔臣突然跪倒在地:
“再造之恩,敢不盡心!”
看了一眼不斷磕頭的李輔臣,常山笑著離開,一直走到大慈恩寺。
開好了廂房,一直到天黑,常山沒有跟李輔臣說一句。
“爺,這姓李的小子心思不單純,頭上有反骨!”
望著跟著自己學藝的小徒弟忍不住出聲嘮叨,常山奇怪的笑了笑:
“你看的很準,好賭之人心思都不單純,財來的快,去的快,容易走歪路!”
“爺,咱們家替他贖了身,他成了自由人,今後若是他有了心思,跟了其他家,咱們豈不是虧大了?”
常山望著小夥計,淡淡道:“你認識餘家公子?”
“不認識!”
“所以,那就只能依仗他了!”
“可是……”
望著滿臉著急之色的小徒弟,常山笑道:
“孩子,沒有什麼可是,爺能助他脫籍,也能將他再入賤籍,一個窮小子,他拿什麼跟我玩?”
“孩兒明白了!”
“嗯,去睡吧!”
聽著屋裡的聲音慢慢安靜了下來,李輔臣悄然離去。
他知道如今的局面他破不了,但終究是往前走了一步。
望著大鐘下的菩薩,李輔臣雙手合十低聲道:
“菩薩,我李輔臣真的不願再當狗!”
……
李輔臣不願當狗,可這世上有的人卻願意屈身為奴,給人當狗。
京城的貢院邊一處精修的竹樓上,一名讀書人模樣的漢子正在打量著銅鏡。
望著銅鏡裡陌生的自己,望著小小的辮子。
一聲長長的嘆息忽然響起。
聽聞著嘆息聲,邊上的另一個漢子站了起來。
走到嘆息這人的面前恭敬行禮,開口安慰道:
“大人為何嘆息,大明不識君,我們拜君,在不久之後我部即將立國,你就是我們大金的三品高官!”
“別捧我了,阿敏大人如何說?”
“二貝勒說,眼下要確定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大明皇帝的身體狀況,第二件事打入王恭廠!”
“還有呢?”
“貝勒說此事不著急,需要慢慢的來,所以大人也不必太著急,打入王恭廠還是需要可靠的人才行!”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嗻!”
在鳥兒的嗻嗻聲中,京城的天慢慢的亮了。
新的一天也來到了,小老虎望著五皇孫墨跡的吞下蛋黃,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然後才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早膳。
“大伴!”
“怎麼了?”
“大伴,今後的早膳能不能把兩個雞蛋改成一個,或者我只吃蛋白,這蛋黃太乾了,噎死我了!”
小老虎認真的搖了搖頭:“不可以!”
朱由檢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的這大伴哪裡都好,就是在吃的這方面不好,對自己要求太嚴了。
找母親也不管用。
在吃的這個點上,母親的嚴厲程度比大伴更厲害,在大伴這裡頂多吃下去。
在母親那裡不但要吃下去,可能還會捱打。
“大伴?”
“嗯!”
“今日去我大兄那裡麼,他昨日用刻刀刻了一隻小鳥,可好看了,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看?”
小老虎依舊搖搖頭,望著朱由檢認真道:
“不可以,你的字寫的不好看,得練字了,等你把字練好了奴再帶你去好不好!”
“那你先給我講個故事!”
“行!”
……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有一天老和尚對小和尚說……”
“說什麼?”
“他說,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
聽著這句話,眾人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本以為又是一個好聽的故事,結果是個這東西,簡直無語至極。
餘令緊了緊衣領,望著灰撲撲的天,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講了一路的故事,腦子都被掏幹了。
餘令的故事很好聽。
眾人最喜歡聽餘令講秀才遇到山野精怪的故事,並幻想著自己就是那個窮秀才,在精怪的幫助下成為了狀元。
吳墨陽最喜歡聽。
可這樣的故事餘令不常講。
他總是講嗜賭成性的富少福貴,每次講這個故事的時候茹讓就很難受。
因為餘令總是看著他。
“過了太原府咱們的行程就走一大半,十一月初咱們就能到京師,不過這也得看老天了,若大雪降臨……”
見眾人開始認真趕路,餘令走到馬車前,低聲道:
“小慈,哪裡不舒服你要說,不要忍著知道麼?”
不是餘令故意沒話找話說。
這一路到如今雖然都是平平安安的,但實在太累人了。
茹慈身體雖無大礙,但人卻已經瘦了一大圈。
“好!”
“昉昉,辛苦你多照看一下!”
昉昉聞言從馬車裡伸出腦袋,不安道:
“少東家,你是主,我是僕,我辛苦是應該的,我照顧少夫人也是應該的!”
餘令點了點頭,自己這性子一時半會改不過來了。
在京城混得靠著嘴甜混日子,回到長安還是得嘴巴要甜。
因為要辦事,要有求於人,久而久之就改不過來了。
過了太原府,官道上的車駕就多了。
時不時的就可以見到有人騎著馬揚起一路的煙塵,也時不時可以見到官員的車駕。
如果隊伍裡沒有蘇懷瑾等人,遇到官員的隊伍就得避讓。
若不避讓,人家官員的家僕可能會對你出手了。
在這外面,保命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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