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173章

作者:微微的薇

  左光斗怒了,抹了抹鼻血:“你胡說,建奴怎麼可能進關?”

  “是麼,那這些信?”

  左光斗似乎抓住了什麼,趕緊道:“這麼說來,那叛軍.....”

  “什麼是叛軍呢,一群可憐人罷了,可憐人不該老是被欺負!”

  餘令的直白成了當頭一棒,左光斗噴出一口血,直接倒在地上,肖五抱起左光斗,直接去了後宅。

  左光斗做了一個夢,好長的一個夢。

  “肖五,我睡了多久?”

  肖五掰著指頭,抬起頭認真道:“我吃了三次早飯!”

  “三天?”

  “中間有一頓沒吃!”

  “四天!”

  左光斗醒了,起身衝了出去。

  此刻的江面上全是船,密密麻麻的船,每條船上都站滿了人,啜泣聲不絕於耳。

  小棗已經兵臨城下了,軍紀嚴厲,根本就不像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的流民軍。

  “餘令呢?”

  肖五不搭理,左光斗無奈:“餘大人呢?”

  “你還說呢,要不是因為照顧你,我也走了!”

  “你照顧的我?”

  “對啊,吃飯都是我嘴對嘴喂的!!”

  “啊?”

  這事肖五真的做的出來,在長安,老一輩的人好多都是這麼喂那些七八個月的奶娃。

  左大人張不開嘴,肖五又是一顆赤子之心。

  羔羊跪乳,烏鴉反哺本就是人世間最難得的情誼。

  左光斗深深地看了眼肖五,認真道:

  “此間事了,我若不死,讓你的兒子拜我為師吧!”

  肖五抬起頭,喃喃道:“你離文宗還差幾本書啊!”

  “滾!”

  揚州已經亂成一鍋粥,飛熊衛,英武衛,大河衛三衛人馬在叛軍還沒到來的時候就散了。

  平日裡把軍戶當奴使.....

  大敵來臨,軍戶能賣命才怪。

  揚州城裡全是人,餘令吃了一碗譚伯長煮的魚肉粥,味道很好,是在西北和京城吃不到的美味。

  “又收到了多少封信?”

  譚伯長有椅子不坐,蹲在上面回話道:

  “二百多家,他們說,只要你守住金陵,承認他們的家產,今後以你為尊!”

  餘令嘴裡有粥,沒立刻回答。

  負責服侍兩人的花花總覺得有些尿急,在那時候,她真的以為譚伯長在狐假虎威的恐嚇她們,在騙她們。

  跟餘令一起長大,這鬼樣子怎麼可能?

  現在她信了,從他的這吃飯的樣子,花花敢保證這兩人的關係比想像中的還要熟悉。

  可以隨便開玩笑的那種。

  “我問的是小棗那邊!”

  “六百多家,他們說你就在城中,只要殺了你,他們就是勤王之軍,是有功於朝廷的大功臣!”

  餘令笑了笑,看了眼一旁瘋狂乾飯的李定國。

  “好了,我吃飽了,告訴小棗,打掃衛生吧!”

  譚伯長猛的站起,不急道:“不可,你會被罵死的!”

  “不會的,大明這麼大,不是所有人都是他們這樣的牆頭草,他們代表不了泱泱華夏!”

  餘令站起身,淡淡道: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第7 章 目光因該長遠

  揚州城的城門開了!

  不是餘令開的,也不是譚伯長開的,是那些喊著勤王殺俚暮郎涕_的,這群人已經急不可耐。

  誰做皇帝,他們是真的不在乎。

  從元朝的四等人走到現在的大明,包稅制度讓他們懷念,無時無刻都在朝著這個目標努力。

  他們不願繳稅的根源就是如此。

  餘令看了,也琢磨了,包稅制並非是項好制度。

  它被懷念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它賦予了士紳,讀書人,和地主豪強極大的經濟與治理特權,這個時候的他們是真的“土皇帝”!

  說白了,就像上貢的附屬國一樣!

  他們充當包稅人,向元廷官府承包稅額後,實際徵收多少全憑自己良心。

  元廷不管,只要你把包稅交上來就可以了。

  元朝“皇權不下縣”!

  科舉廢置,官員還多為不通漢法的蒙古人。

  於是,士紳豪強既是稅務官又是民間仲裁者,地方政事表面是蒙古說的算,其實還是他們說的算。

  他們活的滋潤,可憐的還是百姓。

  包稅人為了多搞錢,會發明各種的稅務來花樣加徵,實際搜刮往往是定額的數倍。

  按理來說在這種高度自治,且自由的環境下百姓的日子會好一點。

  聖人的教導不就是天下大同麼?

  實際上,最可憐的還是百姓,被逼得賣兒賣女,被逼流離失所,被逼的造反。

  所以,懷念這種“土皇帝”日子的,從來不是可憐的百姓。

  是那群靠著掌握權力的豪強。

  他們一直在懷念這種日子,不是皇帝卻堪比皇帝的日子。

  大明立國了在懷念,大明都幾百歲在懷念,現在還在懷念。

  用餘令的話來說....

  包稅制度就像二房東轉租。

  元朝廷當甩手掌櫃只收固定租金,士紳豪強當二房東瘋狂加價,最後中間商賺了差價。

  現在,他們竟然覺得自己要成功了。

  城門不是餘令開的,譚伯長突然就鬆了口氣,讓小肥把餘令扛走。

  譚伯長消失了,現在輪到學社來決定話語權。

  大軍呼嘯著衝進來,清一色的騎兵。

  這是高迎祥的隊伍。

  可能是販馬的時候見識過騎兵衝鋒殺敵,等他有了實力後就非常重視騎兵的建設。

  “你們幾個去那邊,快.......”

  “記住了,叛亂者殺,舉刀者殺,不聽號令者殺,通告全軍,膽敢騷擾平民百姓者,就地問斬!”

  一場對於不安分者的清理緩緩拉開序幕。

  那些心思各異的人還在笑,甚至主動的配合。

  李自成也進城了,在一群人的歡呼下進了城。

  乾淨的街道,整齊的屋舍,江南特有的溫柔,街道上像旌旗一樣的幡子......

  這種撲面而來的溫度,狠狠的敲打在小棗的心上。

  他以為,揚州城應該是破敗的。

  應該和其他地方一樣,街道上躺滿了餓死和即將餓死的人,一派末日的景象。

  可眼前這一幕......

  從商鋪幡子下走過,走過糕餅鋪,踏上石橋,石橋邊上的垂柳只剩下柳條。

  上橋,往下看,水裡站著一個格格不入的人。

  小棗把破已e的硬棉花使勁的往裡塞了塞。

  小棗突然想起路過河南時那一家子,殺了一條野狗,偷偷的熬了一鍋肉湯。

  湯好了,煮湯的卻沒等到,一家人帶著憧憬的笑離開了。

  肚子敲上去嘭嘭響,裡面全是土。

  “小棗,令哥等著你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小棗突然跑起來,朝著不遠處的那間大屋子衝去,眾人不明所以的跟在他身後。

  大門前,本該推門進入。

  小棗不知想到了什麼,放下刀劍,摘去頂盔,突然大聲道:

  “下屬,李鴻基到了,特來拜見大人!”

  “進來!”

  小棗鬆了口氣,見小隊長和大隊長笑著看著自己,推開門,抬腳進宅子。

  走了三步,唱名聲再次響起。

  他是完完全全的按照軍營的規矩來拜見餘令。

  “諸位大人,請!”

  如此一幕,讓這些心懷鬼胎,高喊著迎接勤王大軍的豪商頓時一愣。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泛起,直衝天靈蓋。

  他們進去後,門關上了,揚州城的城門也關了。

  李定國看了一眼小棗,衝著他露出友善的笑。

  小棗也不敢託大,也趕緊笑著回應,抬腳,跨過最後一道門檻。

  “大人!”

  這是餘令第一次見小棗,不得不說,這小棗長得是真的沒話說。

  米脂出美女世人皆知,自然也出美男。

  這小棗就很好看,五官立體,不算黑了些這個缺點,高高朗朗的漢子最討丈母孃的喜歡!

  “聽夫人說,她給你說了親,姑娘你也認識,忙完了就回去吧!!”

  小棗心裡猛的一暖。

  自從做這個事情以來,他幻想過無數次自己的結果,好的有,壞的也有。

  可從未如今日這般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