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他想說話,嘴巴卻被餘令按住。
“讀書人說,金陵這邊已經在想辦法了,準備建立一個朝廷,大明的國本不能落在一個連生父都不知道的雜種手裡!”
餘令猛的拉住往前衝的吳秀忠。
“大明有兩個都城,他們準備在這邊積蓄力量,正國本,為先帝復仇呢,對了,恩人,你是哪裡人啊!”
錢謙益一聽這話頓覺不妙。
這話可以理解為戰場上敵人率先對餘令發起了進攻,餘令無論如何都會出手。
“我啊,我京城人呢!”
“怪不得來南邊,想必是吃了好多的苦,對了恩人,餘令到底壞不壞啊!”
“壞,餘令壞的很,可他並不是一個不知生父的野種!”
老漢笑了笑,抬起頭朝著餘令道:“恩人,讀書相公都是文曲星下凡,他們的話是錯不了的!”
朱由檢忍不住了,趕緊道:“先帝是有兒子的!”
老漢看了一眼朱由檢,嚼著餅子含糊不清道:
“老漢我四十三,我吃的鹽,我見的人,比你吃過米粒都多,是真是假我能不知道麼?”
朱由檢還想說,再次被餘令按住。
“他們在胡說八道,我,我....”
餘令拍了拍朱由檢的肩膀,淡淡道:“很多人因為“看見”而“相信”,更多是因為“願意”才“看見”,立場比真相重要!”
“可是,可是皇兄真的有一個兒子啊!”
餘令沒說話,老漢果然見過世面的,聞言愣住了。
從肖五懷裡掏出一粒帶著體溫的碎銀,餘令蹲下身,把銀子放到老漢手裡。
錢謙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餘令接下來要做什麼。
讀書人把他們說的這些叫做“清議”!
他們自認為代表“公正評論”的輿論力量,可以制約皇權、品評人物,佔據“道德高地”打擊對手!
因為是祖制提出要保護的讀書人,哪怕說的不對,也不能懲戒。
“恩人,恩人,你這,你這.....”
“帶著你的孫女快走,這裡要打仗了,快,有多快跑多快!”
“這,這,這......”
餘令站起身,笑道:“沒騙你,因為我就是那個雜種餘令!”
第 6章 知我罪我
如意從護衛裡消失了!
和餘令很熟的錢謙益都不知如意去了哪裡,去做什麼。
雖然他什麼都不知道,可他卻知道揚州的大戶即將完蛋。
他們的那個想法就像文人之間的道義之爭一樣,必須分出勝負。
錢謙益不敢質疑朱子的學問。
餘令說他的學問是在“大明文人反覆咀嚼宋人的殘羹剩飯”,這一吃就是幾百年。
宋應星已經任職工部。
餘令給了最大的錢財許可權去支援他做學問,去招募志同道合之人。
“經世致用”是宋應星的理念。
一個科舉無望的落魄考生,迎來了他學問一途最大的支持者。
通過和建奴的大戰,錢謙益終於能理解餘令說的 ,空談誤國,急需“實學”!
江南的這批文人,卻是朱子學說最大的支持者。
錢謙益其實也有一顆開宗立派的心。
本來都說好了慢慢來,這群人非得找點事,他們莫不是真的認為餘令不敢動手吧!
“錢大人,餘大人呢?”
錢謙益看著眼前人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努力那麼久,給餘令講了一路《論語》和聖人學問。
功效是有的,餘令都學會做筆記了。
餘令也說過,只要這些人願意交錢,願意遵守新的賦稅制度,餘令也不想把事情弄的血淋淋的不好看!
可千不該,萬不該.....
不該出現那個乞丐,乞丐不該說那些話。
如果一個乞丐都認為先帝的兒子死了,現在的太子是餘令找人冒充的。
那這件事將沒有餘地。
乞丐都這麼想,可想整個江南地域讀書人是個什麼樣子。
皇后還在,信王也在,侍奉太子的人都在,這些人都在,可這些人卻都證明不了太子是真太子。
錢謙益也能作證。
這件事除了清理,就沒別的法子。
“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啊,你們啊,你們要害死老夫啊!”
“錢公,此話何解?”
“何解,我問你,當今的太子是餘令找外人冒充的這個事我都說了這是在胡說八道,你們怎麼敢啊,怎麼敢的啊!”
“錢公,錢公......”
錢謙益走了,直接坐船離開,他走了,中間人沒了。
左光斗是個倔脾氣,他和餘令聊學問可以。
只要說國事,兩人都可以打起來。
左光斗的治國理念是內聖外王之道。
他認為餘令在京城提拔那些不被重視的小官是在誤國,應立即開科取士。
左光斗其實是在說餘令把宋應星舉的太高這件事。
餘令堅持的能力和才幹才是為官之道。
錢謙益氣得離開,一個左光斗根本就勸不了餘令。
不僅勸不了,他可能還會拱火,讓事情變得越發不可收拾。
錢謙益去海上泛舟,後面的事情他不敢看了。
餘令一定會收到信,很多很多的信,不瞭解餘令,還不瞭解這些生意人?
在宿遷停靠的反叛大軍不知為何卻活動起來,沿著吆樱脴O快的速度朝著金陵方向快速的殺來。
原本的數十萬大軍成了兩萬大軍。
這些人不是跑了,而是在打完土豪,分完土地後迅速的紮根了。
如果俯瞰小棗的行軍路線就會發現.....
河流要道全部被控制。
吆硬粌H僅是一條咻斖ǖ溃沁B線京城與江南最便捷也是最快速的交通咻斁。
吆友鼐的鈔關貢獻了鉅額稅收!
小棗停留在那裡可不是在玩。
土地只要一分下去,有了土地的可憐人就會格外珍惜這些到手的土地。
這樣,大軍就能迅速的站穩腳跟。
這樣,江南豪商掙錢的路就斷了。
餘令的命令一到,兩萬人立馬就撲了過來。
鳳陽府,中都留守司下的飛熊衛,英武衛拼出六千人朝著淮安府瘋狂的衝去,準備援助大河衛。
東拼西湊聚集一萬人,還沒開打就跑了一半。
江南百姓不光要交遼餉,他們的實際負擔遠比北方沉重。
南方的官紳更多,藉助免稅特權,將重擔轉嫁給平民百姓。
論畝,照石,還是照銀都沒一個統一的標準。
南方百姓也苦。
“鬧唄,你們就使勁的鬧,內鬥要亡國,亡國也要內鬥,就使勁的鬥,使勁的折騰,等到後人來戳你們的脊梁骨!”
餘令憤怒的咆哮著。
本想著自己今後住在江南,慢慢的改革,把賦稅捋清楚。
現在好了,不需要了,從頭開始比治療簡單。
“來,左大人,你自己看,別說我餘令在胡說八道。”
小棗的信送來到,看完信,左光斗的天塌了。
如果不是知道餘令的為人,他都認為餘令這是在給自己講故事。
“你怎麼有這些,你怎麼有這些啊!”
密信的內容很直白,小棗一句話沒說,只是把那些人寫給他的信件打包好,送過來給了餘令而已。
內容卻非常的炸裂。
直白來說,江山誰坐都是可以的,與他們無關。
在他們眼裡,“國”就是“家”的放大版,當“保家”和“衛國”衝突時。
他們選擇了保家。
歷史還是沒變,這群人和隋朝的那些世家一樣。
誰當皇帝無所謂,只要承認我家的田產、莊子和爵位,我可以立刻效忠新主。
等新的皇帝上任,他們依舊強大,依舊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脈來左右不利好自己的政策。
“這個字你認識麼?”
“看看,這些是他們派人寫給我的,只要我餘令承諾不剝奪他們的家產,就會想法讓我成為新君!”
“看看這個,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左光斗看著信,開頭的陛下兩字,讓左光斗如遭雷擊,鼻子開始流血。
熟悉的字跡,熟悉的人......
他們卻用一種陌生的方式來做讓人最不齒的事情。
(被南方士子稱之為“四公子”侯方域,高喊反清復明,讓人去反清,他卻偷偷參加科舉)
“守心,你,你怎麼說!”
餘令拿出刀子,割斷長袍輕聲道:
“你若認為我是錯的,拿著這個離開,這點情義就斷了,六君子可團圓了!”
“守心,我,我.....”
“你們把“治國平天下”當成文章寫,把“忠君愛國”當成詩來吟,如今叛軍到來,卻惦記自己家的地契和房契!”
餘令看著左光斗認真道:
“我不怪你,獨木難成林,你是他們的代表這不可恥,我餘令還是草原和西北的代表呢,這本身就是人性!”
“可恥的是做人不能這樣,這次是我餘令來了,左大人,要來的是建奴,你說這些人是不是也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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