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143章

作者:微微的薇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每個小隊裡最少一杆火銃,每個人身上都有兩顆震天雷,每個大隊裡都有三個炸藥包....

  祖大成換掉長刀。

  就在他拿起長矛準備再衝一次的時候,一杆長矛突然精準的避開了前面的所有親衛,直接插在了祖大成的脖子上。

  “我,呃呃呃,餘.....”

  王不二擺擺手,扔了十多次,唯有這一次扔準了。

  他其實是想殺一名親衛的,結果那名親衛舉起了盾牌。

  長矛劃過盾牌,改變了路線!

  親衛都沒料到,都擋住了,怎麼會拐彎呢?

  吳三桂不知道他又失去了一位親人。

  視野裡,自己人越來越少,餘令的人越來越多。

  最讓吳三桂害怕的是,他現在都不敢信自己的人。

  “叛逃了多少個將領!”

  “爺,也就七個而已,我們三萬人,數百將領,七八人作亂,待事後斃殺即可,你可不能洩氣啊!”

  話,這麼說是沒有錯。

  可吳三桂又如何不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的道理。

  親衛這麼說不是說給自己聽的,他是說給大家聽的。

  “對,戰啊,戰啊!”

  “東家,再拼一次吧!”

  戰場的局勢其實已經很明朗,“夷鼎突騎”是祖吳兩家的驕傲和底氣。

  眼下,騎兵根本就跑不起來。

  戰馬只要一動......

  干擾戰馬的刺耳尖嘯聲就會響起。

  “兄弟們,此戰要是贏了,收復故土的絕世之功,現在就差最後一把勁,我先上,走,衝一次,殺啊~~”

  餘令這邊還在進攻!

  吳三桂已經有了退意,他爺爺是生意人,父親是生意人,他也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生意理念近乎刻到骨子裡。

  可眼下,沒有退路。

  吳三桂根本就不明白,他輸不是因為餘令強,而是他沒有抱著必死之心來打。

  因為餘令敢身先士卒,他不敢。

  漫天的火雨落下,剛剛才升起一點鬥志的右翼再次被撕開。

  眾人不敢往前,誰也不知道下一次火油會什麼時候落下。

  看熱鬧的眾臣也跟著大軍往前。

  不是他們愛看熱鬧,是他們知道他們有多菜。

  一個裝死的人爬起來就能終結他們,唯有跟著大軍最安全。

  他們努力的抬起頭,走的磕磕絆絆,摔倒了,也是閉著眼爬起來。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具具的屍體。

  畫面很諷刺,一言可定數萬人生死的他們,活人不怕,竟然會怕死人。

  吳三桂在等機會和餘令拼命。

  問題是餘令根本就不著急和吳三桂拼命。

  拼命會死很多人,餘令覺得跟著自己的人都是精貴的.....

  慢慢打,慢慢的殺。

  不遠就是大淩河。

  雖然結冰了,大河的中央缺口再度被撕開,令旗揮舞,吳三桂這邊又派出一群人。

  火銃聲再次轟鳴,又有數人捂著臉發出痛苦的哀嚎。

  二十步外,劉督冷靜地換彈!

  把長弓練習時長八年半的他,用長弓射殺的敵人還抵不上只學了八日的火銃。

  細細的來說還沒有八日。

  王不二講規矩就用了兩天。

  如何防潮,如何使用,如何防止炸膛等等這些規矩都必須刻在腦子裡,只是知道還不行,還得會複述。

  真正的練習,也就打了五次火銃。

  第六次就開始殺敵,現在是第九次。

  劉督對這個玩意已經著迷,方便攜帶,威力巨大。

  待戰事結束,用這玩意去打麻雀,絕對好用。

  震天雷炸魚也絕對快。

  遊曳在周圍,負責示警和傳達軍令的騎兵來了,鉤鐮槍出手,拖著地上沒死的人就朝著後方跑開了。

  朱由檢看著呼嘯而過的騎兵。

  他現在不怎麼會吐,這是正常的情況下,若是看到被炸藥包炸死的人,他還是會吐。

  因為死狀太嚇人了。

  群臣現在不敢往朱由檢身邊靠,朱由檢靠補刀,亂砍殺了三個人!

  心裡有根刺的朱由檢,覺得自己被騙慘的朱由檢不再信這群人。

  陳先生,自己的老師,一個清貧的人......

  這還是才當了四年的官。

  自己妃子的父親,一個老實的可憐人......

  身後眾臣,四朝元老,歷經三代帝王,他們當了這麼多年的官,該有多少錢。

  餘令曾開玩笑說。

  如果你的父親不是官員,沒錢又長的不好的你當個屁的官啊!

  朱由檢先前覺得這話太驚世駭俗。

  現在想來,餘令沒說錯,身後沒人,又沒錢走動的官員,若無貴人,一輩子都升遷不了。

  吏部每年候官數百人,這麼多人可選,貴人憑什麼看中你?

  鹿入林看著信王,大軍在前行,他不明白信王為什麼不動!

  朱由檢跑神了。

  聽肖五說,他們某些人吃的粗茶淡飯都是老母雞湯泡飯。

  遼東的上等人參熬的雞湯。

  薄薄的一小片,就是數月的俸祿。

  朱由檢從不恨這些人吃的好,他只是恨這些人為什麼騙他。

  明明家中良田上千畝,嘴裡說出來的卻是薄田數畝。

  官員都會做官。

  他們也怕查,可那良田千畝就是證據。

  於是乎,他們就學范仲淹,把家產土地變為義田,不過是“將矛盾負擔轉嫁”而已。

  范仲淹是出於良知和天下為公,救了無數人。

  可朝廷的這群官員,只不過是“將糧戶的一部分負擔轉嫁”而已。

  這樣朝廷來查不但查不出什麼,還能獲得一個好名聲呢!(《崇禎泰州志》,《(萬曆)東明縣新志》)

  家財數萬貫,卻時時感嘆為官以來,兩袖清風,不負君王,不負天下百姓。

  知道了這些,朱由檢是真的不想看身後的這些人。

  他已經學會了殺人,他怕自己忍不住拔刀朝這群人砍去。

  雨勢大,天色就黑的快。

  投降的人越來越多,離大淩河越來越近,兵敗如山倒。

  自建奴拿下六堡以來,遼東戰事屢戰屢敗。

  不能全怪遼東鐵騎沒血氣,可憐計程車卒沒選擇的權利。

  可多次不戰而潰卻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今日投降,對他們而言已經習慣。

  吳三桂最擔心的“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的場面開始。

  袁崇煥說“南兵脆弱,西兵善逃,莫若用遼人守遼土”也成了最大的諷刺。

  “大人,下官投了!”

  “大人,我也認輸!!”

  “大人,我......”

  吳三桂已經看到了餘令,餘令也看到了他,騎兵再次對沖。

  戰馬交錯間,趙不器長刀從戰馬的身子劃過.....

  熱血四濺,無頭戰馬摔倒在地。

  吳三桂栽下馬,趁機抽出馬叉,身後眾人紛紛下馬,再次組成隊陣,把吳三桂緊緊地護在中間!

  劉宗敏砍倒大旗,大勝的訊息突然響徹戰場。

  開心的大吼聲如驚雷激動,來回碰撞不休。

  此刻,這天底下沒有任何喜事能比得上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宣府大同兵開心的揮舞著拳頭。

  此刻,他們終於證明了自己能打仗,能打勝仗。

  吳三桂的手在發抖,剛才摔馬,肩膀受傷,半邊身子又麻又疼,

  餘令揮揮手,密集的火銃聲連成一片。

  投降都不一定能活,這些不投降定然活不了。

  已經無望的吳三桂衝了出來,餘令側身,挑刀,迴旋,刀柄根部重重地砸在吳三桂那個不靈便的胳膊上。

  “餘大人,要不讓咱家來!”

  此話一齣手,吳三桂猛的抬起頭,掀開面甲,怒吼道:

  “三樓,這是三樓,哎啊.....”

  “是你,竟然是你,”

  高起潛也愣住了,原來曹大人請自己幫忙打的人竟然是吳三桂?

  “什麼,我聽不懂!”

  吳三桂怒罵著,朝著餘令再次殺去,毫無花哨的碰撞,吳三桂被餘令掀翻在地。

  餘令扔掉長刀,從背後取出長弓。

  弓弦搭上脖子那一刻,吳三桂笑了:“餘守心,殺了我,遼人離心,你得熬十年!”

  餘令嘆了口氣,輕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