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因為大部分臣子根本就不敢涉足遼東的泥潭。
如今再走老路,他倒不覺得苦。
大仇得報的王化貞已經坦然。
餘令說的對,因為自己“六萬人”平遼之策害死了無數人,應該贖罪。
先前王化貞恨餘令。
勝敗乃兵家常事,他不信餘令這輩子都不會輸。
可自打知道遼東被建奴屠了一百多萬百姓,因為自己破壞了三方佈置,讓建奴殺的更狠後......
王化貞就覺得不恨了!
他講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只是覺得餘令會殺人,會殺很多人,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就如當初背叛東林黨保命一樣。
朱由檢也想罵,他想罵自己。
這一次來山海關不是餘令讓他來的。
餘令甚至沒有這個想法,是朱由檢主動要來的,他想去關外看看。
孩子有心,餘令的心又善良.....
所以......
一日的路程才走完,朱由檢就扛不住了。
腳底板三個磨破的水泡,休息的軍令一下達,他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文武百官也是如此。
他們想睡,餘令可不會讓他們睡。
心善不假,誰還沒點私心小脾氣什麼的,餘令把他們喊醒,開個工作日小結會。
今日你做了什麼,收穫了什麼,有什麼不足,明日該如何改進!
“睡什麼睡,令哥說沒用的人才會一直睡,起來,跟肖大人開會!”
“啊?”
才睡著的朱由檢也被肖五抓著拎著提了起來。
高起潛想來勸解,被肖五抱了一下,捂著肚子在地上爬不起來。
“哎呦,咱家,哎呦,咱家......”
進了大帳,沒有位置的朱由檢只能站在邊邊上。
看著這群道德之人,他的臉色難看至極,恨不得張嘴撲上去咬死這群人。
皇兄下令從順天五府給自己選秀女。
他以為這件事就是這樣,他沒多去思量。
待趙不器跟自己說了那個事,自己拷問了監察御史吳阿衡後,人性的黑暗讓他的心難受的不能呼吸。
祖宗制度選妃是選良家女。
這群把祖宗制度掛在嘴邊的人卻操控選妃,不是舉薦,卻比舉薦更惡。
他似乎明白了張妃為什麼不能如期分娩。
他似乎也明白皇兄的身子為什麼會突然垮塌。
身邊人都是他們安排的,能有好結果麼?
怪不得查不出來,裡裡外外都是他們的人,查誰,怎麼查?
這群臣子好生了得,在皇兄在世的時候就開始算計自己。
插手選妃,把人手直接安排在自己的枕邊。
他們還在籌劃著自己登基為帝。
朱由檢越想越害怕。
如果自己登基為帝,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豈不是像木偶一樣被人操控著!
想著皇兄愛看木偶戲.....
直到這一切被血淋淋的撕開,朱由檢才發現......
有些事,他們說的和他們做的就是南轅北轍,這群人把自己騙的好慘。
朱由檢突然悟出了一個道理:諸臣誤我,文官皆可殺!
“大戰會發生在?榆關外路!?”
?榆關外路就是遼西走廊的另一種叫法。
從山海關至廣寧這中間狹長就是?榆關外路,是溝通東北與關內最便捷的陸路通道。
“我要在這裡關門殺狗!”
餘令指著沙盤,認真道:
“毛文龍將軍和曹變蛟已經會合就守在廣寧,祖、吳兩家要麼一起,要麼縮在寧澹 �
錢謙益皺著眉頭道:“對沖?”
“錯,對砍!”
餘令就是要和吳三桂對砍,遼西走廊地勢特殊,西倚松嶺群山山脈,東臨渤海。
這一條道最窄的地方僅有十六里。
最寬的地方也就三十里而已。
這麼寬的地方不是一馬平川的暢行無阻。
因為山脈阻擋了海風,降水充足,遼西走廊這塊狹窄的土地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河流和泡子。
山地逕流,低窪區,讓這裡並不適合騎兵衝鋒。
就算吳三桂有三萬人,他也不能把三萬人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
“吳三桂最強的力量是’夷丁突騎,戰馬在這跑不起來。
自打從他和建奴攪到一起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人心!”
“如果能勸降,這些人可.....”
“不不不,不用說這些來試探我要做什麼,五月我要平定遼東,為了不出任何意外,這些人一個不留!”
餘令扭頭一笑:“諸位這幾日多吃點,啊,多吃點!”
眾人聞言臉色一變,這怎麼像是吃斷頭飯,還多吃點!
這一次的會議餘令很囉嗦。
餘令讓每個人都發表了自己意見,隨便說,必須說個一二三來。
奇怪的事情的發生了,走了幾十里路眾臣開竅了,說的都極有見地。
眾人在前往山海關的路上,?榆關外路已經打了起來。
謝大牙是跟著餘令一起成長的,打法和做人都非常有侵略性。
進關的第一日,謝大牙就摧毀了吳三桂佈置的第一道防線。
吳三桂沒想到山海關會被人開啟。
他現在迫切的需要拿回山海關防守。
如果拿不下來,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就是末路,一旦成定局他此生報仇無望。
雙方在第二道防線的小團山堡死戰。
轟隆隆的巨響在迴盪,每一聲巨響,都會有三四個遼東將士被炸飛,落地之後就再無聲息。
“這他孃的是誰?”
“回主上,是餘令部的謝添,下屬也就知道這麼一個人,此人名氣太小,沒聽說他指揮過什麼大戰......”
“壓上去,壓上去啊!”
吳三桂親自指揮作戰,因為小團山堡不能丟。
小團山堡的右側就是曹莊驛港口,曹莊驛港口二十里外就是祖家產業的覺華島。
覺華島還有大批祖、吳的家眷。
吳三桂其實還有個退路,打不過可以逃到覺華島。
吳三桂認為餘令和其他人一樣,要想在遼東站穩腳跟,必然需要遼東騎兵。
自己吳三桂就是那一串收服遼東騎兵的鑰匙。
謝添開始的時候不知道覺華島有多重要,是有人告訴他的。
謝大牙到現在還在感嘆令哥的人脈廣,山海關內部都有人。
“果然啊,心善的人走到哪裡都有人幫!”
這哪是餘令的人脈廣,這是當初的那二兩銀子。
“對著泡子的冰面打一炮,快,快啊!”
怒吼聲還沒落下,炮聲便響起,精準的轟擊在比池塘還大的泡子上。
吳三桂的親衛吳越看到一條條耀眼的閃電在冰面遊走,越跑越快,越跑範圍越大。
“別動,別動,往回撤啊!”
在被喊殺聲覆蓋的戰場上,吳越的怒吼只能身邊人可聞。
咔嚓一聲,雖小,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冰碎了,碎裂的冰塊像一個個煎蛋,突然就翻了面。
冰還在,冰上的人不在了!
泡子下像是蹲了一隻兇獸,剛才一張嘴就吃了二十多人。
趴在冰上的吳越像狗一樣往後爬,一邊爬一邊發出哀嚎。
“兄弟啊,兄弟啊.....”
這個時候喊什麼都沒用。
雖已立春,底氣上湧,天在回暖,可嚴寒依舊沒散,穿的本來就厚,還著甲,掉進去就是秤砣。
喝飽水的棉甲會緊緊地把人束縛。
抓住機會的謝大牙立刻發起進攻。
火油投擲,火箭緊隨其後,在炮聲掩蓋下,衝上來的遼東兵成了火人,疼的實在受不了,主動往水裡跳。
冰面下氣泡一串接著一串。
黑色的玄鳥旗由筆直變成了傾斜,像是人拔劍往前一指。
這是衝鋒的訊號,蹲在小團山堡後面的眾人開始衝鋒。
十一人為一組,三十人為一大組,品字形交叉前行。
“張隊長,我隊為前鋒,你隊為左翼,配合右翼的李隊,我們一起插進去,動起來,速度動起來......”
宣府的張總旗愣一下,罵道:
“憑什麼大同府為先鋒,這次到我了啊,到我啊!”
一愣神的工夫,大同府的人已經衝了出去。
首當其衝的刀盾手已經砍倒一人,第一份軍功到手。
“哈哈,老子也嚐嚐一年拿十三個月糧餉是什麼滋味!”
這一刻“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之語成了最強的衝鋒號。
你要拿十三個月糧餉,有人還想拿十四個月,十五月,一次拿兩年呢!
錢到位,事情就會變得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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