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紅光一閃而逝,黑煙升起,建奴才組建好的射手營直接被掀翻。
“不夠,不夠,再來,再來!”
右側隊伍突然後撤,得勢的建奴猛地撲上。
因為全身披甲視野有限,他們根本就沒注意屍體下的那個冒著白煙的大炸藥包。
他們以為漢狗怕了,開始退了!
他們的這個想法沒錯。
鏖戰時突然後退就是大忌,因為後面的人不知道你為什麼退,他們下意識的會覺得前面頂不住了!
“漢狗就是一鼓作氣,他們輸了!”
建奴抓著這個機會,努力的擴大優勢。
可就在此時,戰場突然響起一聲霹靂,天空下起了雨,一場血雨。
泥土沙粒混合著血塊從天上往下掉。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那群人如同被洪水碾壓後的稻田,倒了一大片,濃郁的血腥味經久不散。
看著消失的隊友......
看著一個大活人只剩下一個腦袋,看著落在腳邊的“葫蘆頭”.......
有人吐了!
冷格里引以為傲的弓手摺損了大半。
可事情並沒有因此而結束,爆炸聲再次響起,天地間好像就只有這一個聲音。
“不對,不對,不對......”
爆炸不會說話只會怒吼,一聲聲的怒吼讓建奴的膽氣一點點的消失。
那些小型的,炮口平放的小火炮就是來解決重騎的!
他們就是大號的火銃,用的是真的彈丸,嬰兒拳頭大小的彈丸。
火銃威力有限不能透甲。
聲音和爆炸卻是可以的,那嬰兒拳頭大小的彈丸也可以。
不僅可以,還能把人撕碎。
雖然準頭不足,但眼下的戰場不需要準,打出去就行。
在爆炸聲裡有的人把自己腿搞丟了。
有的人在彎著腰找自己的眼睛,還有人的捂著腦袋跳起了舞蹈。
至於戰馬,它們不跑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剛才退去的明軍又上來了,這一次的隊形有了調整,火銃手出現了。
把火銃那黑漆漆的洞口對準頭盔的孔洞!
轟的一聲響,躲在甲冑裡的人貪婪的吃下所有鐵砂。
“貪吃鬼,真是一個個貪吃鬼啊!”
小肥緊緊地跟著餘令,手裡的錘子就沒停過,對著倒地掙扎的建奴邦邦就是兩下。
鈍器臨身,那是真的痛!
“我是河北兵,也就是你們嘴裡的逃兵!”
漢子站在身下的建奴身上。
猛地拔地躍起,腳如鐵錘般狠狠砸下,砸得建奴胸骨嘎吱作響。
一口鮮血從喉嚨裡噴湧而出
“爽不爽?說話 ,喂,說話啊!”
說罷,他彎下腰,刀在脖子上轉一圈,一顆熱乎乎的大腦袋就被摘了下來。
“來啊,來,再說我是逃兵啊,來啊!”
建奴無論如何都不信這都是被他們攆著到處跑的大明逃兵。
現在這群人已經把戰場變成了屠宰場。
“兄弟,我來報仇了!”
真不是這群人變態且殘忍,而是他們心裡都壓著一口氣,肩上都揹負著寄託。
如今我勢頭比你強......
我不當小人,誰當小人?
我不小人得志,誰配小人得志?
餘令長刀在滴血,建奴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眼前的人是餘令。
他們認為餘令應該在那個山坡上,正冷冷的注視著戰場。
爆炸聲終於落下了!
冷格里推開護衛,怒吼著招呼著眾人。
隨著軍令的再次下達,被打散了的建奴再次聚集,冷格里準備再上。
“主子,撤吧!”
冷格里沒說話,先祖的榮耀把他架在那裡。
他想退,他知道,今日只要退了,失敗的恥辱就會伴隨自己一生。
冷格里的理智已經沒了。
他嘗過太多次成功後那種被認可、被人仰視的滋味。
因此,他對“失敗”的恐懼,會遠遠超過“從未成功”的人。
一旦後撤,他認為就是否定了他先前的一切。
餘令這邊沒有這個念頭。
遼東都丟了,自己等人是來創造收復故土之功,是要名垂青史的,目前還沒成功呢!
看著還沒退的建奴,熊廷弼笑了。
“恃國家之大,矜人民之眾,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驕縱之害,你們還是不懂兵法!”
張懋修喃喃道:“器滿則傾,志滿則覆!”
“我說的也是咱們大明,是朝廷的那些人!”
“自然也包括我!”
熊廷弼笑了,笑道:
“所以,兵法有云,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是為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
張懋修一愣,朝著熊廷弼深深一躬!
熊廷弼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哽咽。
直到這刻,張懋修終於明白神宗在得知建奴崛起後為什麼要力排眾議任用熊廷弼了。
他選人的眼光是對的。
熊廷弼擔的起這份信任。
再度發起衝鋒的冷格里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漢狗正在肆意的屠殺自己的部眾,近乎侮辱的屠殺,準備自殺的人他們都不讓自殺。
“餘令,你們就是畜生啊!”
暴怒的夢十一笑了笑,對著人頭溫柔道:
“嘿,我就是要當畜生!”
他們當初屠殺瀋陽七萬民眾的時候可不會有這個念頭。
現在局勢翻轉了,見自己人被殺,開始急了,開始罵人了!
“建奴又來了,火藥彈!”
密集的爆炸聲再次響起,才重來的建奴又退了回去,當煙霧散去,又有一群人躺在地上哀嚎著。
馬佳氏將領發現了危機。
現在如果撤退最少能保住一半的人。
可如果繼續拼下去,怕是要全軍覆沒,他勉強的集中了一批人。
可餘令這邊怎麼會讓他如願。
哪邊建奴聚集,炮車就往那裡炸,炸完之後人就撲了上來。
鉤子拖著倒地的人開始跑,手拿長矛的人對著孔洞狠狠的往裡面捅!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把盔甲下面的臉捅的稀爛。
絕望開始蔓延。
遠處的瀋陽城傳來刺耳的鳴金聲,城門要開啟接應的輕騎要來了。
死人不可怕,建奴最捨不得的是這批甲冑。
靠商人做內應打下撫順。
靠草原探子為內應打下開原。
靠流民和韃子製造恐慌打下瀋陽和遼陽,靠著孫得功這群人做內應打下廣寧衛。
他們這一路走的太順了!
(建奴把內應戰術哂玫搅藰O致,攻城戰他們真的不行,寧逯畱鹗撬麄兊谝淮握齼喊私浀墓コ菓穑。�
他們有多少本事,他們比誰都清楚!
所以,在面對袁可立與他們進行野戰的時候.......
當時士氣達到頂峰的建奴和士氣低迷的登萊水軍,打一場輸一場。
號稱滿萬不可敵的他們打了七場,七場全輸。
所以,他們根本就捨不得這批甲冑。
就在輕騎準備出來救人的時候,餘令這邊的號角聲突然響起。
側面突然出現一支騎兵!
滿桂帶人出現在戰場。
只要建奴的這支人馬敢出來,滿桂就敢攔腰而斷,讓他們首尾難顧,來了也回不去!
冷格里看著越來越少的兄弟咆哮連連!
“主子你上馬,讓奴帶著你衝一回吧,不求榮華富貴,只求我死後,主子能讓我的兒子入旗,主子請上馬!”
冷格里看著遠處失魂落魄道:
“走不了了,走不了了!”
冷格里終於知道先前的不安是源自哪裡。
大明這邊在誘敵,讓自己入的深一點,想走的時候就難了。
冷格里此刻想走也走不了,餘令這邊的步卒壓了上來。
他黃臺吉第一戰用全力,餘令這些年就連拉屎都是用的全力。
不用全力,餘令怕是早就死了!
王輔臣一直在默默的等待著機會,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一人一馬直接就撕開了那散亂的對陣,長槍之下難逢敵手。
冷格里愣愣地看著,他在想這個人是誰。
就在他準備殺了這個漢子然後死在戰場時,一杆長槍突然從三丈外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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