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衙門的人也很好奇人到底去哪裡了,因為他們都覺得不可能!
“夫人!”
“這幾日有勞大人了,不敢欺瞞大人,一個時辰前北面來信了,我家老爺竟然偷偷的回遼東去了!”
“真的?”
祖氏朝著身邊侍女眨眼示意了一下。
片刻之後,侍女端著一紅綢蓋著的托盤,正在說話的祖氏笑道:
“這些日子麻煩諸位大人了,聊表謝意,還望諸位大人莫要嫌棄!”
錢財擺在面前,衙門的人笑著接納了。
他們今日來可不是來查案的,其實就是來“吃瓜”的。
他們太好奇了!
他們可是知道這些日子自己上官遭了什麼罪。
數百官吏,東廠,逡滦l一起發動人手去找人,結果就是找不到。
突然間人找到了,這中間發生什麼能不好奇麼?
雖然知道祖氏沒說實話,可已經不重要了。
祖氏當然不敢說人是被餘令擄走的,這點覺悟她還是有的。
如果她大張旗鼓的說這個事,那才是沒腦子。
餘令能把自己老爺悄然弄走,自然具備了悄無聲息把人弄死的本事。
“爺,吳家人來信了,吳武舉不是被東廠秘密扣押,而是一個人回遼東去了,老爺可以安心了!”
同樣的話在很多家響起。
不是吳襄得人心,人緣好,而是他的生死事關所有人。
一旦吳襄被東廠抓了,他們會想方設法的讓吳襄暴斃。
因為,每個人乾的都是掉腦袋的事情。
他們做的事可不是販鹽這麼簡單,那是賣國!
找人的事情告一段落。
看著吳家周圍的商販不著痕跡的離去,癱軟的祖氏跑到祠堂了磕頭不止,不停的感謝祖宗。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祖氏心裡格外的清楚。
如果不是遼東的信及時傳來,那幫人就會動手。
他們會找個很合理的由頭,把自己這些人給輕鬆的抹去。
薊州鎮的軍報就用了一天就到了京城。
京城熱鬧了,無數文人士子在茶館相聚。
義憤填膺的聯合上奏,希望皇帝下旨嚴懲膽大妄為的餘令!
內閣還沒把事情捋清,餘令就有了曹操這個外號。
躺著的朱由校的聽著信王唸完軍報無奈的嘆了口氣。
本就是多事之秋,偏偏又出現了天高皇帝遠這樣的事情。
“你說!”
內閣巨頭施鳳來低聲道:
“陛下,臣覺得這件事是餘令反應過大,但也並無軍報言語不明的可能,臣的意思是在等等看!”
“都察院怎麼看?
都察院李夔龍眼角餘光看了一眼皇帝,低聲道:
“陛下,餘令尾大不掉已經是必然,臣贊同施大人的看法!”
“阮大鋮你來!”
阮大鋮知道自己因為先前的事情讓人不討喜,聽陛下發問,阮大鋮趕緊道:
“臣聽陛下的,陛下說,臣做!”
問了一圈,朱由校失望至極,還是和以前一樣,都在拖。
“既然你們的意思都是說等等看,那我問問諸位,山海關的將士跑到哈喇河套的白馬川做什麼?”
朱由校看了一眼眾人繼續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白馬川屬於密雲後衛管轄,山海關管轄下的撫寧衛剿僭觞N跑到了那裡,告訴朕如何等等看?”
眾人一齊低下頭,沉默不語!
朱由校自嘲的笑了笑,接著道:
“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還得到一封密奏,密奏裡說餘大人的一支前往兀良哈的呒Z隊伍在插漢河套被截殺!”
“諸位大人,這個事想必你們也知道吧!”
邊上的信王朱由檢看著眼前這幾個人。
這幾個人都是閹黨,這幾人很顯然是在推託這件事,在明哲保身。
“阮大鋮?”
“臣在!”
“前不久你上摺子說餘令這邊需要朝廷派人,一示朝廷安撫和重視之意,二可為督策之責,你覺得派誰去最好?”
話才落下,阮大鋮身子不由地一顫。
皇帝什麼都沒說,阮大鋮知道自己要離開京城了,要去餘令那邊了。
如陛下所言,一示朝廷安撫和重視之意.....
自己要去了,怕是回不來了!
見皇帝在看著自己,阮大鋮趕緊裝出一副慶幸至極的模樣,然後趕緊道:
“皇恩浩蕩,愚臣願意前往!”
“著內閣擬旨,歷觀在位,必惟其人,著,阮大鋮為光祿卿!”
阮大鋮沒有拒絕的權利,內閣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辦好。
說不定還會給自己一筆錢,讓自己快些出發。
自己走了,位置可不是空出來?
位置還不是空出來一個,拔出蘿蔔帶出泥,上上下下的一大排,一旦你走了,再想回來那都難了!
現在皇帝身子不好.....
也就是接下來如果涉及皇位之爭,他阮大鋮徹底無緣了,徹徹底底的淡出這個圈子了。
最無助的是,在餘令那裡能不能活著都不好說。
見皇帝不說話了,眾人緩緩的退去,朱由校知道這件事又是一次奪權的事件。
他們在等,不是在等更詳細的軍報,他們是等這一次該站在什麼位置。
閉上眼,朱由校在腦海裡細細的思量餘令的軍糧路線。
朱由檢看著自己敬愛的皇帝大兄忽然驚恐的大叫了起來:
“太醫,快,請太醫啊!”
朱由校的鼻子有血在慢慢的流出,聽著朱由檢的大呼聲,朱由校忍不住道:
“冷靜,不要喚太醫,也不要去找御藥監的人!”
朱由校不信太醫,也不信御藥監。
因為,他親眼看著他的父親在自己面前死去。
一個人,拉了三十四次肚子,如木偶般躺在床上。
嚥下倒灌到嘴裡的血,朱由校對著朱由檢道:
“五弟,大明江山這個擔子怕是要落到你的身上了!”
“皇兄,有太子,有太子的!”
朱由校笑了笑,喃喃道:“是啊,有太子,可誰能當輔國之臣呢?”
“楊漣是顧命大臣,劉一燝是,李汝華是,方從哲是,葉向高也是,可他們真的在好好的幫我麼?”
“我的身子成了現在這樣,又何嘗不是他們?”
朱由檢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淌,怎麼擦都擦不完!
“太子太小了,五歲啊,信不信,我若現在死,一個月後我們父子的棺槨會擺在一起!”
“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的!”
朱由校用盡全部氣力抬起手拍了拍朱由檢的肩膀安慰道:
“我若崩了,你來監國,魏忠賢可用!”
“皇兄,臣不敢,不敢,皇兄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好不了了,知道為什麼讓你來唸奏章麼,因為我的眼睛看東西開始模糊了!”
朱由校無奈道:
“《黃帝內經》說,肝氣通於目,肝和則目能辨五色,我的肝壞了!”
朱由校又吞下一口鼻血,認真道:
“一定要敢,你姓朱,我也姓朱,我的弟弟一定會比我做的好,定當為堯舜!”
“我有堯舜讓位之心,吾弟當為堯舜啊!”
第 18章 有口福了
四月的朝會有了新的變化。
在龍椅的左側多了一個小案,信王以聽國事的名義開始參加朝會。
魏忠賢還在,還是靜靜地站在那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逡滦l指揮使駱養性也來了,位置還很靠前。
在另一側,好久都沒出現的英國公張惟賢再次來到朝堂。
在移宮案中,他果斷帶兵武力威懾京城,選擇支援東林黨人。
從臣子的角度來看。
移宮案是東林黨人為了維護“國本”和綱常,將李選侍驅逐出乾清宮。
從朱由校的角度來看......
這何嘗不是文官集團對皇帝私人情感力量的血腥清洗。
因為,自那以後,整個宮城裡他就沒有人依靠了。
萬曆登基還有太后可以靠,朱由校什麼都沒有。
他們不但將李選侍驅逐出乾清宮,也藉此清理了很多光宗留給兒子的宮廷力量。
文官集團利用皇帝登基的視窗期。
一次性清除所有可能圍繞在皇帝身邊、威脅到文官獨大地位的“私人力量”。
這樣,年輕的皇帝除了依靠他們就無人可依了。
所以,三大案吵了這麼多年還在吵。
說白了,這個由頭來清理不合群的人太好用了!
這一次,張國公又來了,魏忠賢看著這位老人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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