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一會兒有人會給你名單,按照名單,把名單人上的人全抄了,罪名是通敵,全都給埋到土裡去!”
孫可望笑了,抱拳道:“好!”
大軍不下馬,帶著漫天的寒氣席捲入城,開始接手城防。
眾人的跪迎,聽著他們整齊的拜見聲,看著這群原本對自己嗤之以鼻的人人,餘令忍不住喃喃道:
“他日臥龍終得雨,今朝放鶴且沖天!”
跟在餘令身後眾人昂首挺胸,一張臉都要腫成豬頭的吳秀忠得意道:
“帝王基業,帝王基業啊!!”
第 99章 還有誰?
宣府的官員很多很多!
在今日他們都來了,穿的整整齊齊。
一群群的,排著隊,按照官職大小站在那裡。
身上上等絲線做成的官衣服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光,顯得好看又大氣。
可再看他們的“補子”......
整個屋子裡的官員那都是“衣冠禽獸”,滿滿一屋子的衣冠禽獸。
文官繡飛禽,武官繡猛獸。
本來不是貶義詞......
硬是被百姓說成了貶義詞。
見餘令坐在那裡好久都沒說話,身子虛弱的郭鞏有些遭不住了。
往前輕輕地走出一步,壯著膽子道:
“餘大人?”
餘令回過神來,見老熟人郭鞏在朝著自己說話。
瞅著他那像抹了鍋底灰一樣黑眼眶,慘白的臉,餘令直接道:
“如意,送他回去!”
郭鞏聞言臉色更白了,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呢?
自己就說了三個字,然後就要走了,這是殺雞給猴看麼?
“餘令大人,你我可是袍澤啊!”
“是啊,正是我知道你我是袍澤所以我才讓你回去休息,你要不想走,願意待在這裡,你隨意吧!”
郭鞏不敢賭餘令的休息到底何意。
郭鞏決定不走。
眾所周知,餘令的說陰陽話堪比嘉靖帝在世時候的小閣老嚴世蕃,一張嘴說的話混不吝中透著犀利。
“孫大人?”
孫之獬心裡苦,在沒見到餘令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就是晚中了進士幾年。
自己若是和餘令同屆.....
餘令見了自己絕對會掩面而逃。
朝中長輩多,他們為人大度,他們不願意跟一個小輩來計較。
長期的忍讓就成了外人眼中對餘令的懼怕。
自己若是當面,一定會罵得餘令自愧不如。
神宗四十三年考中了舉人,恩科取士的時候孫之獬其實參加了,結果沒考上。
四十七年的科考他再次名落孫山。
在天啟二年才中進士,直接進了翰林院。
對他而言,這輩子熬出來了。
一個寒窗幾十年的人,終於站到了紫禁城裡,起步就是翰林院,踏踏實實好好幹,也是有機會成為閣老的。
在這種心境下,難免會目無餘子。
也自然覺得餘令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他的後臺可是崔呈秀。
所以,有什麼好怕的,餘令還敢打自己不成!
這是當初他的想法和雄心。
現在和餘令見面了,孫之獬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從見到餘令第一眼開始他就清楚的感覺到這個人不好惹。
氣勢太強了,壓的人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緩。
身上瀰漫著的血腥味刺鼻。
一個簡單的眼神,孫之獬就看到堆積如山的屍骨。
“聽說主動攻打大同是你的主意,你難道不知道我是陛下才封的官員麼,孫大人,你有旨意麼?”
孫之獬一聽這就知道完了。
聖旨,他有個狗屁的聖旨!
內閣以及司禮監的意思是讓他們守好宣府就行,並沒有說明可以攻打大同。
可蒲州縣被流寇所破之後,請戰之風突然盛行。
在那種情況下,孫之獬有點想捧人臭腳,想往上走一走。
他知道鹽商,知道這群人多大的能量。
結果就成了現在的局面。
“拿不出來就是矯旨,按照律法應該‘凡詐傳詔旨者斬’,我這個人心善,就不折騰你了,烤了你可好!”
餘令不喜歡這個人,這個人在記憶裡可出名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叫孫之獬特別愛舔多爾袞。
多爾袞入關,他建議強推剃髮令,讓漢人也留豬尾巴。
“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就是因他而起。
真要算起來,死在他手底下的漢人無法統計。
孫之獬慌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大人,是下官做錯了,可並非全是下官的錯,是大家一起寫萬言書請命.......”
“萬言書還在麼?”
“在,就在下官下榻的客舍裡!”
話音落下,滿屋子官員的臉色都不好了。
早知道孫之獬這麼沒骨氣,當初就不該參與進來的,現在好了!
餘令稍微一嚇,什麼都說了,大家都下水了。
司長命悄聲離開。
孫之獬本來就沒骨氣。
天啟二年進士榜一共四百零九人,孫之獬居第三甲第二百一十五名,屬於倒數了!
他這樣的一個成績應該處於“候官”階段。
別說是進翰林院了,他這樣的一個成績去外地當縣令都得排好幾年的隊。
可這樣的一個成績最後還真是進了翰林院。
因為他考上了之後就投靠了崔呈秀。
不能說這樣的人這麼選擇不對,而是他把“算計”活成了人生的本能。
他是一個現實的人,把“自己的體面”一次次換成了籌碼。
朝堂無好人,沒對錯。
孫之獬又是一個善於經營的人,進了官場他也想走捷徑。
面對餘令,他知道選擇又來了,不然就真的死了。
他很自然的就跪下了。
他知道面子不值錢,等有了本事自然有面子。
他再次把選擇當成了出路,可這一次,他應該是選錯了。
這樣的人,餘令準備先讓他挖煤鍛鍊身體,然後上戰場殺建奴。
孫之獬被拖走了。
他以為他選對了,可郭鞏卻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凡是餘令說自己善的時候,那就是餘令心最狠的時候。
剛才餘令說了,孫之獬完蛋了。
處理完孫之獬,餘令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帥哥”馬世龍。
真別說,這傢伙真的帥,看了他再看趙不器......
餘令覺得趙不器長的有點隨意了!
這還是跟好看的對比,若是和吳秀忠對比,吳秀忠就不會隨意了,而是充滿了狂野。
肖五這樣的和馬世龍站在一起則是初具人形!
這傢伙帥氣的讓人覺得對他說重話是一種很粗魯的行為。
馬世龍知道餘令在看他,他不著痕跡的轉動臉龐。
在燈火的明暗中,他的側臉完美呈現,垂眸輕嘆息,睫羽微微顫。
見餘令看來,他忽然笑了一下。
燈火闌珊處,那笑比燭火更寡淡,欲語還休,似乎有無數的委屈藏在心頭。
餘令愣了一下,老天爺,這傢伙是個高手啊!
馬世龍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
在廣寧之敗前,他馬世龍只是一個御史的護衛。
廣寧之敗後山海關受到威脅,為應對危局朝廷廣泛蒐羅將才。
馬世龍就是用這張臉得到御史焦源溥喜歡。
御史焦源溥真的喜歡,直接把馬世龍推給了孫承宗。
從那以後馬世龍的人生就不一樣了。
一年不到的時間就拿到了尚方寶劍,達到了別人數代人都沒達到的高度。
升官速度之快,餘令的那點升官速度狗屁不是。
憑什麼,自然是憑他的一張臉。
長的好看真的有用。
因為人天生的會對好看的人產生好感。
下意識覺得好看的人更聰明、更善良、更值得信任,更願意給他們機會和優待。
長的不好看真難,怎麼都比不過長的好看的。
餘令覺得自己的心可髒了。
自從得知那誰想那個誰後,餘令現在一見到長的好看的人就覺得不對勁。
不是餘令看什麼都髒,而是知道的髒是形容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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