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73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酒坊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銅鍋架在灶臺上,擦得鋥亮。陶壇整整齊齊碼在牆角,壇口封著油紙。竹管接在冷凝桶上,角度剛好。

  他蹲下來,摸了摸銅鍋的鍋沿。冰涼,光滑。

  這口鍋,是程處默找長安最好的銅匠打的。花了不少錢,費了不少心思。

  那時候他沒想過,打一口銅鍋也要官府許可。

  但現在他不想這些了。

  銅鍋的事,他相信程處默會處理好。

  程家在長安經營了幾十年,一個銅匠的備案,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要做的,是把酒坊的手續補齊。

  至於其他的——一件一件來,急不得。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出酒坊,帶上了門。

  日頭已經升到棗樹梢了。晨霧散盡,院子裡亮堂起來。

  阿黃趴在石凳底下打盹,灰灰蹲在窗臺上舔尾巴,花花藏在棗樹枝椏間,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

  王知還拿起牆角的鋤頭,往田裡走去。

  不管昨天發生了什麼,今天的田,還是要種的。

  稻穗已經灌漿飽滿,沉甸甸地低垂著。風一吹,稻浪層層翻湧,從腳邊一直滾到遠處的山腳。

  再過十來天,就能開鐮了。

  他蹲下來,捏了一枝稻穗,在掌心裡搓了搓。

  穀粒飽滿緊實,搓出來的米粒晶瑩剔透,帶著一股清甜的米香。

  今年的收成,穩了。

  他把稻穗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殼。

  遠處官道上,一匹馬跑過來。馬蹄踏起的塵土在晨光裡揚起一道黃龍。

  王知還直起身,手搭涼棚望了望。

  不是周夏的驢。驢沒這麼快。是一匹棗紅馬,馬背上的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圓領袍,遠遠看著,眉眼有些眼熟。

  馬跑到田埂邊,勒住了。

  程處默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王兄!你可嚇死我了!昨日之事,我倆分別之後,我越想越後怕。”

  他的嗓門大得把田埂上吃草的一群麻雀都驚飛了。

  “昨天的事,我爹已經處理好了。宇文仁那邊不敢再找你麻煩。”

  王知還點了點頭:“多謝。”

  “謝什麼。”程處默擺了擺手,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遞過來,“你看看這個。”

  王知還接過來,展開。

  最上面一張,是藍田縣衙出具的酒坊經營文牒。

  上面寫著:王知還,藍田鄉農莊,設酒坊一處,經營松醪、雲門春、天祿等酒品。

  手續齊全,保人程處默。落款處,蓋著藍田縣的大印。

  第二張,是銅匠鋪的備案回執。

  銅鍋一口,長安東市金昌銅鋪打造,匠人劉三錘,已在長安縣衙備案登記,器具編號一一寫明,落款處蓋著鋪主的私印和長安縣衙的備案章。

  第三張,是程國公府的贈與文書。

  上面寫著:程國公府因自家需用,向長安酒麴務購得官曲若干。

  今撥付藍田王家莊酒坊二十斤,用於釀造,特此立據,保人程處默。落款處蓋著程府的私印。

  三張紙,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王知還看著那三張紙,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讓周夏去辦的事,程處默已經提前辦完了。

  一件不落,連贈與文書上寫的酒麴斤數都比他交代的多了一倍。

  “你怎麼知道我要辦這些?”

  “我爹說的。要不然怎麼說我爹老奸巨猾呢?”

  王知還:“……?”

  程處默咧嘴一笑,“昨晚我和我爹說起你開酒坊的事,我爹就問了一句——他酒坊的執照辦了沒有,酒麴有沒有來路。

  我說沒聽你提過。我爹就讓我今天一早就去辦。”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爹說,宇文仁那種人,專會從小處找麻煩。

  既然要幫你,就得把事情做在前頭,不能等他再咬一口。”

  “還有一件事。”

  程處默把馬硗踔手裡一塞,轉身就走,剛走兩步,忽然又折回來,“對了,你今天是不是讓半夏去長安了?”

  “是。讓他去找你辦酒坊的事。”

  “那我路上應該能碰見他。”程處默翻身上馬,“省得他白跑一趟。”

  棗紅馬揚起四蹄,朝著長安方向跑了。

  王知還站在田埂上,看著那道塵土漸漸落定。

  約莫一刻鐘後,官道上又響起驢蹄聲。

  灰毛驢小跑著折回來,周夏翻身下驢,額頭上一層細汗,懷裡還揣著那個裝酒麴樣品的布袋。

  “師父,半路碰見程公子了。”

  周夏把布袋掏出來,遞給王知還,“他說酒坊的執照、銅鍋的備案,還有程府贈與酒麴的文書,全都辦好了,已經交給師父了。”

  他喘了口氣,從腰間解下水囊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

  “程公子還說,他剛才忘記告訴您了,讓您抽空親自去一趟縣衙,把贈與文書的正本給縣衙存檔。

  他說雖然程府那邊已經留了副本,但縣衙這邊也存一份,才算真正穩妥。”

  王知還接過布袋,點了點頭。

  “跑了一趟,辛苦了。去歇著吧。”

  周夏應了一聲,牽著灰毛驢往後院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師父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牽著驢走了。

  王知還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拐過酒坊的牆角。

  懷裡那三張紙,貼著皮膚,已經不涼了。

  他轉身走回院子,在棗樹下坐下來。

  阿黃從石凳底下鑽出來,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灰灰從窗臺上跳下來,蹭了蹭他的腳踝。

  小滿從灶房端出新沏的茶,放在石桌上。

  “莊主,茶好了。”

  王知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新沏的,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苦澀,回甘。

  他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棗樹葉。

  陽光穿過葉縫灑下來,落在石桌上,落在他手背上,落在那碗新沏的茶裡。

  遠處田埂上,稻穗在風裡搖晃,沙沙作響。

  今年的收成,應該穩了。

  他閉上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第116章 房玄齡

  貞觀九年,七月初十。

  時間如流水,夏日的燥熱退了幾分,晨風裡添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天亮得依舊早,王知還卻比天還早醒了幾分。

  他躺在竹蓆上,翻了個身。

  灰灰蜷在枕邊,被他的動靜驚了一下,耳朵抖了抖,又沉沉睡去。

  他沒有立刻起來,而是盯著頭頂的房梁,把這幾日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縣衙、宇文仁、收養文書、酒坊執照、銅鍋備案、程府的贈與文書。

  樁樁件件,像田埂上的石頭,一塊一塊搬開了。

  但他知道,搬開石頭不等於路就平了。路還得自己走。

  宇文仁的事,程處默後來沒再提過。

  王知還也沒問。有些事,知道個結果就夠了,過程不必細究。

  幾日後的清晨,李世民在御書房召見了房玄齡。

  御書房裡,檀香嫋嫋。

  房玄齡進門時,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後頭,手裡捏著一份戶部的田冊,翻了兩頁,又合上,擱在一旁。

  “玄齡,坐。”

  房玄齡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朕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藍田。”李世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像在說家常。

  房玄齡微微欠身,沒有接話。

  陛下微服出宮,他知道,但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他從不多問。

  “你有沒有聽說過,藍田有個年輕人,叫王知還。”

  李世民放下茶盞,“太原王氏的旁支,去年搬到藍田,繼承了他父二百畝田,在那裡安了家。”

  房玄齡點了點頭。這名字他從程處默那裡聽過。至於太原王氏的旁支,這出身不算高,也不算低。

  “朕第一次聽說他,是因為兕子。”

  李世民說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那小丫頭追蝴蝶迷了路,跑到他莊子上去了。

  他給兕子做了頓飯,用什麼西紅柿炒的蛋。玄齡,你吃過西紅柿嗎?”

  房玄齡愣了一下,搖頭:“臣不知西紅柿為何物,當然也不曾吃過。”

  “朕也沒吃過。”李世民說,“聽兕子那小丫頭說,那東西紅紅的,酸酸甜甜,兕子愛吃得很。他莊上種的,朕在別處沒見過。”

  房玄齡心裡默默記下:西紅柿,新物種,可食用。

  “後來朕讓人查了查。”

  李世民繼續說,“此人在藍田做了不少事。

  教佃戶用蚯蚓養雞,雞長得快、下蛋早;用酒糟養豬,豬長得壯、肉不腥。

  莊上的佃戶給他起了個名號,叫‘王小善人’。”

  房玄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養雞、養豬,聽著是小事,可若真能推廣,惠及的農戶就不是一家兩家了。

  “還有呢。”李世民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他在莊上試種了一種新稻,叫占城稻。

  朕去看了,稻穗沉甸甸的,一株分櫱八九枝。朕問他畝產多少,他說保守估計,三石。”

  房玄齡手裡的笏板差點沒拿穩。

上一篇:1949未来聊天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