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43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尉遲寶環早湊到裝豬血的粗瓷盆旁邊,蹲在那裡看了許久,又抬頭聞了聞空氣裡焦糖的甜香,嚥了口唾沫,拽了拽程處亮的袖子小聲問:“處亮哥,莊主這是要做什麼肉?”

  程處默走過來,一巴掌拍在程處亮肩膀上:“別光站這兒說話。處亮,去柴房再抱一捆松木柴來。”

  程處亮撇撇嘴,乖乖去了。

  程處默自己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王知還正把五花肉焯水後切成方塊,鐵鍋裡蔗糖已經炒化成琥珀色的糖色,冒著細密的泡泡。

  他聞著那股焦糖裹著肉香的濃郁氣味,喉結不由自主滾了一下。

  “王兄,還有什麼活要幫忙?”

  王知還抬頭看他一眼,把鍋鏟往他手裡一塞:“來得正好,幫我把這鍋肉翻一下,我去收拾肥腸。”

  程處默握著鍋鏟,站在灶臺前認認真真翻著肉塊,神情專注得比他老子在朝堂上奏對還緊繃。

  王知還彎腰在井臺邊洗豬腸,回頭瞥一眼他僵硬的姿勢,嘴角微揚:“放鬆,翻勻就行。”

  肥腸吃起來香,收拾起來是真麻煩。

第80章 王知還的廚藝

  王知還把腸子翻過來,先用麵粉搓洗三遍,又抓了把鹽細細揉搓,最後用酒坊蒸餾剩下的酒尾沖洗去腥。

  這真是花了大價錢,要知道,在此等年代,不管是麵粉還是鹽,都不是尋常之物,尤其是那酒尾更甚。

  尉遲寶琪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沉默地在他旁邊蹲下,接過沖洗的工序,動作不比他慢。

  王知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兩人就這樣默契地各自忙活,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太陽漸漸升高,灶房裡的蒸汽越來越濃。

  醬肘子焯過水撈出來,趁熱抹上老醬,豬皮瞬間染上醬紅油亮,放入鋪滿蔥段薑片的鐵鍋裡,加黃酒、醬油和少許冰糖,蓋上鍋蓋轉小火慢慢煨。

  要說還是系統牛,在此等年代,只要你有功德值,你能買到尋常人獲得不了之物。

  紅燒肉的砂鍋已經咕嘟咕嘟冒了半個時辰的泡,醬汁濃稠紅亮,肉塊顫顫巍巍,筷子輕輕一戳,皮微彈而肉已酥。

  長樂被兕子拽著去灶房“看肉肉好了沒有”。

  她站在灶臺前,接過王知還遞來的筷子,小心翼翼戳一下鍋裡的肉塊,回過頭正要說什麼,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半步,正低頭看著鍋裡。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側臉上,將那一抹溫和笑意鍍上湝金輝。

  她心跳猛地快了一拍,連忙別過臉,只敢低頭看著鍋裡翻滾的湯汁。

  兕子蹲在灶房門口,仰著小臉看著姐姐和王知還,歪了歪腦袋,又低頭搖了搖鈴鐺。

  “鍋鍋——肉肉好了沒?”兕子奶聲奶氣喊著,小腦袋往灶房裡探。

  王知還回頭看她,笑了:“快了快了,兕子再等一小會兒。”

  兕子使勁點頭:“兕子能等!兕子最會等了!”又抬頭,“鍋鍋,灰灰也想吃肉肉對不對?”

  “對,”王知還夾了塊剛出鍋的豬血豆腐,吹涼了遞給她,“不過貓不能吃太鹹的。這個是給兕子的,嚐嚐。”

  兕子張嘴接了,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道:“好七!”又扭頭衝長樂喊,“大姐!鍋鍋做的豆腐好好七!”

  長樂還站在灶臺邊,手裡攥著那根筷子,耳根的紅還沒褪乾淨。她輕聲應道:“好吃就多吃些。”

  正午陽光正烈,棗樹濃蔭卻把整張石桌都徽衷谇鍥鲅e。

  長桌上鋪了乾淨的麻布,各色菜餚陸續端上來,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紅燒肉是主菜,五花三層裹著晶亮的焦糖色醬汁,皮色紅亮如琥珀,入口即化。

  醬肘子煨足了火候,骨肉分離,筷子一扒便酥爛脫骨。

  豬血豆腐嫩得在舌尖化開,裹著蒜末的辛辣和韭菜的清香。

  溜肥腸是頭一份被搶光的——程處亮第一筷子下得戰戰兢兢。對於此物,沒吃過的確有點膈應。他嚼了兩下之後臉色驟變。

  緊接著二話不說又連夾了好幾筷子,被程處默瞪了一眼才訕訕放慢速度。

  “這真是豬腸子?”程處亮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怎麼比羊肚還香?”

  尉遲寶琳夾了塊紅燒肉,嚼完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認真對兩個弟弟說:“這豬肉,可比咱們家廚子做的羊肉還好吃。”

  尉遲寶環嘴裡塞得鼓鼓囊囊,使勁點頭。

  尉遲寶琪沒說話,卻默默又夾了一筷子肥腸——那是他主動夾的第三回了。

  酸菜燉骨棒的湯熬得奶白,酸香混著骨髓的醇厚,喝一口從喉頭暖到胃底。

  炭烤豬頸肉提前用香料醃過,在炭火上烤到邊緣微焦,切成薄片蘸蒜泥粗鹽吃,外焦裡嫩,油脂化出一層薄薄的焦香。

  尉遲寶環吃了一口之後眼睛都直了,拉著程處亮的袖子說“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肉”,程處亮一臉得意:“我早跟你說了吧!”

  桂花蜜藕是長孫皇后今早親手做的,長樂細心切成薄片,整整齊齊碼在青瓷碟裡,藕孔填滿糯米,蜜汁透亮。

  兕子舉著筷子含含糊糊嚷著“桂花藕最最好”,嘴角沾了粒米,長樂拿帕子給她擦嘴,她扭臉躲,嘴裡還嚼著藕片,腮幫子鼓得像只囤糧食的小松鼠。

  “兕子,別動。”長樂無奈笑著,手指輕輕捏住妹妹的下巴,幫她把嘴角的米粒擦掉。

  “唔——不咬——”兕子嘴裡有東西,話都說不清,眼珠子滴溜溜轉,趁姐姐鬆手又夾了一片藕。

  主食是“占城稻”米飯,顆顆分明,晶瑩剔透,咬下去勁道彈牙,帶著股清甜米香。

  這也算是奢侈了,本身要留下做種,王知還一想,自己想吃就吃唄,想那麼多幹嘛?奢侈一點就奢侈一點,又不是花不起。

  程處默端著飯碗愣了片刻,低頭又扒了兩口,抬頭看王知還,眼神里滿是驚歎:“王兄,這米香,比貢米還香。這就是你種的占城稻?”

  “嗯。去年第一茬,產量還行,可才開始種植,庫存有限。大多已種在田間裡,今日咱們這一頓也算是奢侈了。”

  王知還夾了一筷子溜肥腸,語氣甚是平淡。

  李治坐在石桌另一邊,碗裡的米已經空了半碗,全程只夾了兩片桂花藕,吃得安靜,眼睛卻一直亮著。

  他想嘗,又不想先嚐,畢竟從小的觀念約束著他。

  豚肉,那是賤肉,加之還有一些豬下水,更讓他難以……等別人嘗過之後,再看情況。

  城陽卻不同,難得的也添了第二碗飯,對那道豬血豆腐格外青睞,連夾了三筷子。

  被兕子指著說“二姐偷吃豆腐”,城陽臉一紅瞪了妹妹一眼,底氣不足,卻也不肯罷休。

  一旁尉遲寶琪默默把豬血豆腐盤子往她那邊挪了半寸。

  席間,尉遲寶琳放下碗筷,正色看向王知還:“王莊主,家父說這酒是你所釀——而這豬肉,也是你用新法所養?”

  王知還正拿竹夾翻著炭火上的豬頸肉,聞言抬頭:“養豬法子沒什麼特別。吃蚯蚓、吃酒糟,長得快些,肉也緊實些。

  蚯蚓是養雞剩下的,酒糟是蒸酒剩下的,不費什麼錢。”

  尉遲寶琳沉默片刻,忽然站起來,朝他鄭重抱了抱拳:“王莊主,我尉遲寶琳在軍中待過兩年,知道後勤補給有多難。一石糧叩角熬,路上就得吃掉三鬥。”

第81章 直率的尉遲寶琳

  尉遲寶琳略一遲疑,抱拳道:“王兄,在下是個粗人,本也知道這養豬、釀酒的方子是旁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實在不該貿然相求。

  可如今邊關苦寒,將士們衣食艱難,若能有這些法子助益軍需,便是天大的恩情。

  寶琳今日冒昧懇請,若能得您成全,寫成章程惠及邊軍,我在此先替戍邊的弟兄們……拜謝了。”

  他說這話時聲若洪鐘,語氣嚴肅,全然不像二十多歲的青年,倒像個將軍。

  王知還看著他,片刻後點了點頭:“尉遲兄放心,我沒有這般小氣,章程我會寫。不過推廣的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

  尉遲寶琳正色應道:“寶琳再次感謝,推廣之事不急,我等得起。”

  程處默適時插話,端著茶碗朝尉遲寶琳舉了舉:“寶琳兄,今天咱們是來吃殺豬菜的,不是來議軍事的。

  不過這豬肉雖好,比起羊肉還是少幾分脂香。回頭咱們打獵去,獵幾頭黃羊,讓王兄做烤全羊,那才叫絕。”

  尉遲寶琳被他打岔,也放鬆下來,咧嘴笑道:“成!上次在秦嶺獵的那頭野豬還沒今天這紅燒肉好吃。回頭我讓手下備馬,咱們一道去。”

  一桌人吃得酣暢,聊得熱絡。

  長樂坐在王知還斜對面,手裡端著一盞清茶,茶已經微涼了,她也沒換。

  目光時不時地穿過桌上繚繞的熱氣,落在那正與程處默交談的青年身上。

  他說話時嘴角帶著淡淡笑意,聽別人說話時微微傾身,姿態並不刻板,卻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專注。

  她注意到他幾乎沒怎麼動筷,一直在照看別人——給兕子遞帕子擦嘴,幫城陽夾菜,替李治續茶,給幾個狼吞虎嚥的少年打圓場。

  這些事他做得極自然,像刻在骨子裡的習慣,顯示出極好之教養。

  她低下頭,用筷子輕輕撥弄碗中的桂花藕,忽然覺得胸口微微發暖。

  宮裡什麼山珍海味沒有?可唯獨這間小院的粗茶淡飯,讓她每一口都覺得踏實。

  吃到末尾,兕子忽然舉起小手,大聲宣佈:“鍋鍋做的肉肉最好吃!比家裡的廚子做的都好吃!兕子以後天天都要來鍋鍋家吃飯!”

  一桌人都笑起來。城陽拉了拉妹妹的袖子,小聲說“你別又說漏嘴啦”,兕子趕緊捂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

  酒足飯飽,王知還起身讓老張頭把殘羹冷炙收起來給佃戶們分食,自己拎了幾條刮下來的豬骨扔給阿黃。

  阿黃叼住一根大骨,趴在棗樹根下啃得搖頭晃腦。灰灰也得到半副豬肺,文文靜靜蹲在窗臺上細細享用。

  幾個少年意猶未盡圍著長桌閒談。

  程處默正與尉遲寶琳聊秦嶺獵場的事,尉遲寶環拉著程處亮問東問西,從豬血豆腐做法問到紅燒肉放什麼醬料,程處亮半瓶子晃盪給他講,尉遲寶環聽得一臉認真。

  尉遲寶琪依舊沉默,靠在石桌旁安靜聽著。

  長樂牽著兕子站在棗樹下,看城陽蹲在雞圈邊逗狗蛋。

  李治依舊安靜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一盞新沏的茶。

  貞觀九年六月午後,陽光穿過棗樹濃密的枝葉,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碎金。

  空氣裡殘留著紅燒肉的甜香和炭火的微焦,一切安穩得彷彿時間可以就此停住。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叩響了。

  極輕、極猶豫的三下叩門聲,間隔很長,像敲門的人每叩一下都要攢足全身力氣。

  院中的談笑聲漸漸安靜下來。王知還放下茶碗,起身走向院門。

  院門拉開。門外站著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少年,十六七歲,眉眼清俊,面容被山風吹得粗糙黝黑。

  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背上一隻藥箱,箱子皮帶磨得起了毛邊。

  嘴唇乾裂,額頭上滿是汗水,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是那種在絕境中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一線希望的曙光。

  他身後,一個老漢佝僂著腰,衣衫襤褸,臉上刻滿愁苦的溝壑。

  老漢身旁是輛破舊牛車,車上躺著個年輕男子,面色蠟黃,左腿綁著浸透黑血的布條,腐臭味混著熱風撲面而來。

  少年看著王知還,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粗陶:“敢問……這裡可是王莊主宅邸?

  在下……從太行山來,聽說此處有烈酒,能洗瘡口,特來求取。不知王莊主可在?”

  王知還的目光落在他背後的藥箱上,又掃過牛車上傷者的腿傷,沒多問,只側身讓開院門:“我就是。先把人抬進來再說。”

  少年愣住,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最終只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和老漢一起小心翼翼把牛車上的傷者抬進院子。

  王知還指了指石桌旁的陰涼處:“放這裡。處亮,去酒坊搬一罈家宴級原漿,用陳化過的。處默,把我屋裡藥箱拿來,靠牆木櫃第二層。”

  王知還知道此弊端,可此時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不得已而為之。

  程處亮應聲就往酒坊跑,程處默也立刻轉身進屋。王知還蹲下身,解開傷者腿上的布條。

  一層層剝開,露出的傷口觸目驚心——小腿外側一道深可見骨的創口,邊緣已經發黑腐爛,膿血混著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外翻,腐臭味濃得讓人胃裡翻湧。

  幾個圍過來的少年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

  尉遲寶琳眉頭緊鎖,尉遲寶環只看了一眼就扭過臉,臉都白了。

  長樂趕緊將兕子輕輕拉到自己身側,用袖子遮住她的視線。

  “這傷怎麼弄的?”王知還頭也不抬。

  “一個半月前在山上採藥,被尖石劃傷。”

  少年蹲在另一側,從藥箱裡取出脈枕,熟練墊在傷者腕下,手指搭上脈門,“當時只當尋常皮肉傷,用了師父留下的金瘡藥。

  可誰知傷口一直不收,後來便開始化膿發黑。沿路大夫都束手無策,有一位老大夫說……說怕是隻能截去這條腿。”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輕,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截腿?誰說的?”王知還抬頭看了他一眼。

第82章 少年醫者

  少年抿抿嘴,沒說話,只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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