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37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他顧不上擦去額頭的汗水,打了井水細細清洗藥材,把黨參、黃芪鋪在竹匾裡晾曬,三七用溼布裹好放在陰涼處,茯苓則洗淨擱在石桌上,等著次日切片。

  正忙得手腳不停,院門外傳來清脆的驢蹄聲,伴著奶聲奶氣的呼喊,隔著院牆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漂亮鍋鍋!鍋鍋!”

  院門被猛地推開,小兕子穿著藕粉色小襦裙,頭上扎著兩個圓滾滾的小揪揪,綴著小小的珍珠墜子。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碎花小包袱,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院裡衝,像只撲騰的小粉蝶。

  “兕子來啦!帶了阿孃做的桂花糕!”

  小丫頭跑得太急,腳下被門檻一絆,瞬間失去平衡,張著小手往前撲去。

  王知還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拎住她的後衣領,將人穩穩提了起來。

  兕子懸在半空中,兩條小短腿還在不停蹬踹,嘴巴撅得高高的,眼睛溼漉漉的,活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小奶貓,又軟又懵。

  “鍋鍋放兕子下來嘛——”她奶聲奶氣地撒嬌,聲音軟乎乎的。

  “不許再跑了,好不好?”王知還放輕語氣,看著她圓嘟嘟的小臉。

  兕子連忙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啄米:“好!兕子不跑啦!”

  王知還這才輕輕把她放在地上。

  小丫頭站穩後,第一時間低頭拍了拍自己的小裙子,見裙襬沒髒,才鬆了口氣。

  然後舉起懷裡的包袱,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邀功:

  “鍋鍋,這是阿孃做的桂花糕,可甜可香了!阿孃說鍋鍋一個人,沒人給做點心,讓兕子帶給你!”

  說著,她又從包袱裡掏出一個封著紅紙的小陶罐,雙手捧著,踮著腳尖往他手裡塞。

  小臉蛋憋得微微發紅:“還有這個!阿孃說這是家裡的好蜜,泡藥茶最好喝了,鍋鍋聞聞嘛!”

  王知還接過陶罐,揭開紅紙,清甜的槐花香瞬間散開,蜜色金黃透亮,實打實的上等絕佳蜂蜜。

  他笑著揉了揉兕子的小揪揪:“替鍋鍋謝謝兕子的阿孃。”

  “不用謝!阿孃說不用謝的!阿孃說,兕子要學會講禮儀的。”兕子擺著小手,小臉上滿是得意,晃悠著小短腿。

  剛想再說什麼,就看見蹲在樹下的阿黃,立刻忘了說話,就屁顛屁顛跑過去。

  她蹲在阿黃跟前,小手輕輕摸它的腦袋,小聲嘟囔,“阿黃,你又在啃鞋子呀,這個不好吃,兕子有桂花糕,給你聞聞好不好?”

  長樂才緩緩走進院門,看著妹妹沒心沒肺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今日換了一身溓嗌浟_裙,裙裾繡著細碎的蘭草紋樣,髮間只簪一支素銀步搖,沒有多餘妝飾,褪去了平日的端莊拘謹,多了幾分少女的清雅柔和。

  懷裡抱著兕子的小披風,手裡拎著食盒,步履輕柔,眉眼間帶著淡淡的溫婉。

  “大姐,你快過來!”兕子頭也不回地喊,聲音軟糯。

  長樂緩步走到石桌旁,目光先落在王知還沾滿泥土的衣袖、額角的汗珠之上。

  卻又掃過竹匾裡滿滿當當、帶著山野溼氣的藥材,眼底不自覺泛起心疼,輕聲開口:“王郎君又獨自進山了?看著便辛苦。”

  “不礙事,今日邭夂茫瑨竦降亩际菍χ⒌暮盟帯!�

  王知還擦了擦手上的泥水,指著竹匾裡的藥材,語氣平和,“這黨參、黃芪能培補元氣,李夫人的氣疾,病根不止在肺,還牽連脾腎,光止咳沒用,得固本培元,才能斷了病根。”

第68章 雲想衣裳花想容

  長樂俯身,輕輕湊近竹匾,眉眼低垂,細細看著那些粗壯的藥材,指尖微微蜷起,想碰又不敢碰,小聲問:“那這些,都是給母親治病的?”

  “嗯,還有這塊茯苓。”王知還拿起石桌上的茯苓塊,聲音放柔,“這個燉湯喝,健脾養胃,藥性溫和,最適合慢慢調理。”

  長樂抬眸看他,陽光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眉眼溫和,周身透著踏實安穩的氣息。

  她心頭忽然輕輕一跳,連忙垂下眼簾,耳尖悄悄泛起淡粉,指尖攥了攥裙角,小聲應道:“那就好,有郎君在,母親的病總算有了指望。”

  她本想再多說幾句感激的話,卻被兕子的奶叫聲打斷。

  小丫頭蹲在地上,抱著阿黃的腦袋,仰著小臉喊:“鍋鍋!阿黃乖!它不啃鞋子了!你快誇誇它!”

  王知還轉頭看去,忍不住失笑——阿黃哪裡是乖,是正埋頭啃著他放在地上的茯苓,壓根沒空搭理花花,哪有心思調皮。

  他順著小丫頭的話,溫聲應道:“嗯,兕子說的沒錯,阿黃最乖了。”

  長樂也抿唇忍住笑,收斂心神,語氣變得鄭重幾分:“王郎君,妾今日來,還有一事相求。

  近日母親喝了您的藥茶,這大半年都沒犯咳喘,精神頭比往年好太多了。”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王知還,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說話時指尖不自覺絞著裙角:“父親請過無數名醫,就連太醫署的御醫都來灾芜^,卻從沒這般安穩過。

  父親說,您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想攜母親再來農莊,勞煩您當面悦},不知會不會叨擾到您?”

  “這是應該的,何來叨擾。”王知還想都沒想便點頭應允,“複员揪鸵斆嫱剢柷校罾蠣敽头蛉穗S時來,提前說一聲便是,我備好藥方等他們。”

  得到肯定答覆,長樂眉眼間的忐忑瞬間散去,嘴角揚起一抹湝的笑意,像春風拂過湖面,輕柔動人。

  她微微欠身,禮數週全,聲音輕柔:“多謝郎君,妾回去便告知父母。”

  話音剛落,兕子又邁著小短腿跑回來,拽著王知還的衣角,仰著小臉,眼睛瞪得圓圓的,奶聲奶氣地問:

  “漂亮鍋鍋,這個黑黑的塊塊,是要燉肉肉嗎?兕子也想喝,兕子只喝一小口,就一小口——”

  說著,她還伸出一根細細的小手指,比出一點點的樣子,小臉上滿是饞意。

  “這是給你阿孃治病的藥,不能多吃。”王知還蹲下身,和她平視,耐心說道。

  兕子小嘴一撅,眼圈微微泛紅,卻還是懂事地點點頭,小聲說:“那兕子不吃,給阿孃治病,阿孃好了,就能陪兕子放風箏了。”

  頓了頓,她又像是想起什麼,小手抓著王知還的衣袖輕輕晃了晃,聲音軟得像棉花:“鍋鍋,燉的時候,少放鹽鹽,阿孃怕鹹,喝藥都要放蜜蜜呢,好不好嘛——”

  看著她一臉認真叮囑的小模樣,王知還心都化了,伸出小拇指:“好,鍋鍋答應你,少放鹽,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兕子立刻笑開,伸出胖乎乎的小拇指,緊緊勾住他的手指,使勁晃了晃,小臉上滿是開心,酒窩都露了出來。

  長樂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又靜謐。

  她看著王知還蹲下身耐心陪著兕子嬉鬧的模樣,眉眼溫柔,沒有半分不耐煩,心頭那股淡淡的情愫又悄悄湧了上來。

  王知還起身時,目光不經意掃過長樂的臉,一眼便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

  想來是平日裡瑣事繁雜,睡不安穩,脾胃又弱,才會氣色不佳。

  他轉身挑了幾塊曬乾的茯苓片,用乾淨麻布包好,遞到長樂面前,語氣看似平淡,卻藏著細心:

  “你平日裡睡不好,換季也容易咳嗽,是脾胃虛弱。這個茯苓片,回去加紅棗煮水,睡前喝一盞,能安神。”

  他頓了頓,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聲音放得更輕:“夜裡別熬太久,少操心些瑣事,好好歇息,比吃什麼補藥都管用。”

  短短幾句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淌進長樂心底。

  她從來沒對人說過自己睡不好、操心事多,可他卻一眼看穿,還這般不動聲色地關心她。

  沒有直白的勸慰,卻處處透著細心體貼。

  她伸手接過布包,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顫,連忙收回手,將布包緊緊抱在懷裡,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垂著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知還看著眼前少女低垂的眉眼,晚風恰好拂過,吹動她鬢邊一縷碎髮,夕陽的餘暉落在她側臉上,將那抹羞紅鍍上了一層極淡的暖金色。

  她站在棗樹下,身後是斑駁的葉影和石桌上鋪開的藥材,青色羅裙,素銀步搖,周身沒有半點脂粉堆砌,卻偏偏清雅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心頭微微一動,一句話便自然而然浮了上來,幾乎未經思量,便輕聲唸了出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長樂身子微微一顫。

  她抬起眼,正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非常清澈,即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文人的賣弄,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把心中所想通過才華自然而然透露出來。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溫熱的歡喜從胸口漫上來,混著說不清的慌亂和甜蜜,一齊湧到耳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應,是怕一出聲,那顫抖的尾音會暴露她此刻所有的心思。

  她只得重新低下頭,手指攥緊了懷裡的布包,指節微微發白。

  兕子仰著小臉看看王知還,又看看姐姐,扯了扯長樂的衣袖,奶聲奶氣地問:“大姐,鍋鍋在說什麼呀?是在誇你嗎?”

  長樂張了張嘴,喉頭微微發緊,半晌才輕聲道:“嗯。”

  “大姐你怎麼啦?你的臉好紅!糸生病了嗎?要七藥藥嗎?”兕子歪著腦袋,一臉天真。

第69章 長孫無忌

  雖說是小孩子的童言無忌,卻也讓長樂心頭一慌,連忙用衣袖遮了遮臉頰,只能輕聲掩飾:“沒,大姐好得很,沒生病,之所以這般,許是……日頭曬的。”

  她不敢再多停留,生怕再待下去,自己這顆心跳得連兕子都能聽見。

  彎腰牽起兕子的小手,柔聲說:“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別打擾鍋鍋做事。”

  兕子乖乖點頭,卻又掙脫姐姐的手,跑到石桌旁對著花花揮揮小手,小聲說:

  “花花,我要走啦,你要乖乖的,不要和阿黃打架哦,我下次再來看你——”

  說完,才戀戀不捨地被長樂牽著,走向驢車。

  王知還把備好的藥材用麻布裹好遞給長樂。長樂抱著沉甸甸的藥包,一路低頭,再不敢抬頭看他。

  驢車緩緩駛離農莊。兕子扒著車窗,小腦袋探出去,不停朝著王知還揮手,奶聲奶氣的喊聲飄在風裡:“鍋鍋再見!記得少放鹽鹽!”

  長樂靠在車壁上,懷裡緊緊抱著茯苓布包和藥材。

  指尖反覆摩挲著粗糙的麻布,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他剛才念那句詩時的眼神。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她從小在宮裡長大,聽過無數奉承話,朝中大臣誇她端莊,命婦貴女贊她溫婉。

  可那些話都是隔著距離說的,客套而周全,從沒有人用這樣的目光看她,也沒有人用這樣的詩句說她。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布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把臉埋進兕子的小披風裡,偷偷笑了。

  晚風輕輕吹起車簾,帶著山野的清香。她將布包往懷裡又攏了攏,在心裡把那一句詩翻來覆去地念了許多遍。

  原來被一個人這樣看著,是這樣好的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場圍繞著農莊佳釀的暗流,已然在長安權貴圈裡悄然湧動,山雨欲來,平靜的田園日子,終究要被打破。

  貞觀九年六月初三,長安城熱得像一口倒扣的蒸弧�

  朱雀大街兩旁的槐樹葉子打著卷,蟬鳴聲都蔫了,只有知了扯著嗓子沒命地叫。

  長孫無忌坐在書房裡,面前的冰鑑已經化了大半,銅盆邊緣凝著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砸在青磚地面上,又迅速被暑氣蒸乾。

  他沒有翻看文書,也沒有批閱門下省的奏章,只是靜靜地坐著,手指按著一封薄薄的密報,按了很久。

  密報上的字跡極工整,寥寥數行,卻讓他從清晨看到現在。

  “程處默連日奔走勳貴府邸,攜私釀佳釀高價預定。尉遲恭、秦叔寶、房玄齡皆重金下單。

  酒源直指藍田城外無名農莊。另,程咬金與農莊主往來密切,令長子全權打理,內情未明。”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作為服侍了他十幾年的老管家端著新沏的茶進來,看了他一眼,又悄悄退了出去——他跟了長孫無忌太久,太清楚這種絕對的平靜意味著什麼。

  長孫無忌將密報摺好,放進一隻上了鎖的紫檀木匣裡,動作不緊不慢。

  然後他端起茶盞,以茶匙輕攪茶湯,溹ㄒ豢凇2枋墙衲甑男虏瑁玫氖墙K南山邅淼牟匮┧肟谇遒�

  他品茶的時候,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下,像是在享受這片刻的閒暇。

  可他的思緒,早已不在茶上。

  半個多月了。從長樂第一次帶著兕子出宮,從皇后開始喝那些來路不明的藥茶,從程咬金那個老狐狸之子程處默忽然開始往藍田方向跑——他就已經在看了。

  不聲張,不追問,只是看。他在朝堂上站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先把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都看清楚。

  但看,不等於不動。

  他必須動。只是怎麼動,動到哪裡為止,這才是真正需要斟酌的事。

  眼下朝堂的局勢,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自打陛下登基以來,朝中最核心的博弈只有兩股力量。

  一股是他們關隴勳貴——跟隨陛下從晉陽起兵、從玄武門殺出來的老班底。

  程咬金、尉遲恭、秦叔寶、房玄齡,還有他長孫無忌。這股力量手握軍權、佔據要津,是陛下坐穩江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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