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駙馬之開局兕子來敲門 第148章

作者:七小葫蘆娃

  只是你封侯、賜田、賜宅,都在半月之內,已是賞無可賞。

  朕若再賞,旁人要說朕偏心;朕倒不怕人說偏心,但不能給你招這個忌。朕若不賞,又顯得薄待功臣。”

  他把話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目光落在王知還身上,等他開口。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不是你無功,是賞無可賞。你自己說吧,想要什麼。

  王知還直起身,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陛下,臣今日入宮,本就不是為了討賞。那部書是臣自己想寫的事,不是為朝廷寫的,朝廷修書,有秘書省,有弘文館,輪不到臣一個藍田侯來操這個心。

  臣寫這部書,只是因為臣覺得該寫。陛下看過,說一聲好,臣就已足夠了。”

  李世民看著他,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在他面前故作謙遜的人,那些人嘴上說著不要賞,眼睛裡卻全是期待。但王知還的眼睛裡沒有期待,只有平靜。

  “你真不要賞?”

  “臣不要賞。”王知還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遲疑,“臣今日入宮,只有兩件事。一是獻書稿,給陛下過目。

  二是給皇后娘娘請脈,上個月的方子該換了,臣得看看娘娘的脈象才能定奪。”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坦然。

  “若說還有什麼私心:臣想求陛下二件事。”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房玄齡端茶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舉到唇邊,但那茶盞裡已經沒有茶了,他只抿了一口空氣。

  李世民沒有催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他繼續。

  “第一件,”王知還的聲音沉了幾分,“臣手下有一名護衛,叫周山,今日被大理寺傳喚了。罪名是‘橫行鄉里、傷及無辜’。

  陛下,周山是獵戶出身,來臣莊上之後就沒出過莊子,他日常的職責是巡田護院,不是在鄉間橫行。

  所謂的‘傷及無辜’,臣到現在都沒有看到證據,只有一紙訴狀和一道從大理寺直接發出的傳票。

  大理寺繞過御史臺直接受理地方彈劾,這不符合本朝程式。那件事是栽贓。

  臣不求陛下替他洗脫罪名,目前罪名還沒定,談不上洗脫。臣只求陛下給臣一個機會,讓臣查清楚這件事。”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沒有說話。他端著那盞茶,沒有喝,目光落在茶湯麵上,像是在看那層薄薄的油光,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大理寺繞過御史臺直接受理地方彈劾,這不是程式上的疏忽,是故意的。

  御史大夫是房玄齡的人,五姓七望信不過御史大夫,所以直接把案子送進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是五姓的人。這一手繞過了所有可能幫王知還說話的環節,把刀直接架在了周山的脖子上。

  但問題在於,這道程式本身是不是合法的?如果合法,他不能以皇帝的身份干預司法。

  如果不合法,他需要一個理由來讓大理寺把這個案子退回去。

  而這個理由,不能是朕說,那會落人口實,說皇帝偏私。

  過了好一會兒,他正要開口,旁邊一直沉默的房玄齡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願替藍田侯辦這件事。”

  李世民的目光從茶盞上移開,落在房玄齡身上。

  房玄齡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得很。他在用他的特權,用陳述的語氣說請求的內容,這是宰相的特權。

  “大理寺的案卷,臣以宰相府的名義調閱,本就是分內之事。尚書省轄六部九寺,大理寺正在尚書省的管轄範圍之內。

  宰相府調閱大理寺的案卷,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這是本朝制度。

  若證據確鑿,臣不會替他遮掩,國法面前,不分親疏;若證據不足,臣會具文退回,讓大理寺重新核實。

  該放的放,該審的審,一切按規矩辦。臣只是替陛下把這道關,把在程式上,不繞過程式,不違背法度。”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句話是他自己想說的話,是出自一個讀書人的心意。“臣方才看了藍田侯的書稿,頗有所得。替他跑這一趟,也是分內。”

  李世民的目光在房玄齡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放下茶盞,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那就這麼辦。玄齡,你替他把這件事理清楚。

  該放的放,該審的審,不要讓人說你房玄齡偏私。”

  “臣遵旨。”

  王知還躬身:“臣替周山,謝陛下,謝房相。”

  房玄齡側過身,朝他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他袖中還攏著那幾頁《貞觀正韻》的稿紙,稿紙的邊緣已經被他手指的溫度焐得微暖了。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落回王知還身上,語氣鬆弛了幾分:“第二件呢?”

  王知還抬起頭,迎上李世民的目光:“臣想求陛下允許臣見長樂公主一面。”

  殿內安靜了一瞬。

  這一瞬裡,窗外的風聲、更漏的水聲、房玄齡袖中紙張的細微摩擦聲,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殿裡只剩下龍涎香的青煙在無聲地升騰。

  房玄齡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原本以為王知還會藉著這個機會求一個實職:比如國子監的差事,或者弘文館的館職,總之是編書要用到的身份。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求的是這個。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王知還身上,沒有移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深了一層。

  殿內那短暫的寂靜裡,他抬眼望著王知還。這小子倒是還有那麼幾分情意。

  長樂那丫頭為了他在立政殿後殿發了一晚上的呆,他今天入宮沒有忘記來見她。

  若是入宮只談公事、只求辦案、只顧自己的書稿,對長樂一個字不提,這樣的人朕反倒要重新打量他。

  一個人若是連情意都可以放在公事的後面,那他的公事,也未必是真的。

  朕的寶貝閨女是他想見就能見的?不過看在這書尚可的份上,就特例一回吧。

  “朕知道了。”他說。

  語氣平靜,不鹹不淡。但嘴角那點壓不住的東西,還是露了底。

  那是一絲極淡的笑意,從唇角滲出來,被他迅速壓了回去,但壓得不夠快。

  他重新端起了那盞茶,佯裝吹了吹浮沫,但那朵浮沫早就散了。

  茶水已經涼透了,他吹了一口冷茶,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

  “來人,”他把茶盞放下,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威嚴,“送藍田侯去立政殿,給皇后娘娘請脈。

  再去長樂公主那邊傳句話,就說藍田侯入宮給母后請脈,正好趕上,讓她也過去一趟。”

  趙德應聲領命。他低著頭退出去,但退到門口時,嘴角也忍不住彎了一下。

  “臣謝陛下。”王知還躬身行禮,禮數比進門時更深了一分。

  他退出御書房,轉身順著迴廊往立政殿的方向走去。步子比來時穩了幾分,脊背也直了些,像是心裡某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御書房裡,門在身後合攏。

  李世民端起那盞涼茶,慢慢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澀味比方才重了幾分,但他咽得從容。

  末了那點回甘恰到好處地浮上來,在舌根處盤桓不去。

  他放下茶盞,忽然笑了一聲。

  “玄齡,你方才聽見了?他不要賞,要見朕的女兒。”

  房玄齡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姿態,袖中的那幾頁紙攏得妥帖。他微微欠身,聲音平穩:“臣聽見了。”

  “倒是有幾分意思。”李世民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節拍比方才快了幾分,“朕也就是看在他這書尚可的份上,特許他見上這麼一面。要不然,朕的掌上明珠豈是想見就能見的?”

  房玄齡垂下眼簾,沒有接話。但那沉默本身已經是最好的應答:他跟隨李世民十七年了,深知這位君王什麼時候需要人接話,什麼時候只需要人聽。

  當然,這話要是問程咬金,那肯定又是另一番光景。

  房玄齡在心裡默默想了一下程咬金可能的回答:大概是“陛下說得對,那小子欠揍”之類的話。他及時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李世民的目光從房玄齡臉上移開,轉向窗外,落在廊道盡頭那個漸漸走遠的背影上。

  少年人脊背挺直,步子不疾不徐,像一株剛移栽進新土裡就自己紮了根的樹。

  貞觀九年秋天的日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玄齡。”李世民忽然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你說,他什麼時候會再來求朕?”

  “臣不知。”房玄齡答得很實,“但臣以為,他不會讓陛下等太久。”

  “那就等著。”李世民端起茶盞,將最後一口微涼的茶飲盡。

  杯底有一片極細的茶沫,在溄鹕娜展庋e輕輕晃了一下,便沉了下去。

  立政殿。

  王知還跟著趙德穿過迴廊。立政殿前的桂花開得正盛,香氣濃郁得像是能用手捧起來。

  殿門口站著兩個宮女,遠遠看見他就低頭退到一旁。

  他在殿門口站定,整了整衣冠。正要讓宮人通報,門簾先被掀開了一道縫。

  一道小小的、鵝黃色的身影從門縫裡擠出來,然後像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直直地撲進他懷裡。

  “漂亮鍋鍋!”

  兕子兩隻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袍角,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裝了一整片夜空。

  她的雙丫髻上扎著鵝黃色的絲帶,絲帶的尾巴垂在耳側,隨著她仰頭的動作晃來晃去。

  “兕子聽到漂亮鍋鍋的聲音啦!兕子耳朵最靈了!”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王知還彎下腰,單手把她撈起來,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

  小丫頭輕飄飄的,像一隻剛學會飛的雛鳥,手臂摟著他的脖子,臉蛋往他頸窩裡一埋。

  “鍋鍋好久都沒見了,兕子都想你了……”聲音悶在他的衣領裡,軟得像春天新摘的棉花糖。

  “鍋鍋這不是來了嗎?”

  “那鍋鍋今天能不能多待一會兒?就一會兒,兕子保證不鬧。”

  她從他肩上抬起頭,伸出一根小手指,認真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了想又覺得不夠,豎起兩根,歪著頭猶豫了一下,“實在不行就一會兒。”

  王知還抱著她跨過門檻,嘴角彎了彎。

  他注意到兕子比上次見時長高了一點,也重了一點,皇后病好之後,小丫頭的臉頰明顯圓潤了些。“好,今天多待一會兒。”

  殿內,長孫皇后靠在軟榻上,看著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小女兒緊緊摟著王知還脖子的那兩隻小手上,嘴角的笑意溫軟如春風。

  她今日氣色極好,面頰豐潤,唇色淡紅,靠在鍓|上的姿態從容而放鬆。

  “兕子,下來。鍋鍋才剛進來,你讓人家歇口氣。”

  “不要!”兕子摟得更緊了,兩隻小手扣在一起,鎖得死死的,“兕子好久沒見到漂亮鍋鍋了,兕子要抱抱!”

第180章 皇后娘娘痊癒

  長孫皇后也不真的催她,只是朝王知還招了招手,示意他在榻邊的圓凳上坐下。

  她的目光在王知還臉上停了一息,這孩子比上次見時瘦了些,但精神頭很好,眼睛裡有一種在做實事的人才有的光亮。

  “來,坐下說。這孩子黏起人來,誰都拽不下來。”她的語氣裡帶著母親才有的縱容。

  王知還在榻邊的圓凳上坐下。

  兕子就窩在他懷裡,像一隻找到了最暖和角落的小貓,安分了片刻,又開始撥弄他衣襟上的盤扣。

  一顆、兩顆、三顆,數得認真,嘴裡還唸唸有詞。

  “這個是阿孃,這個是阿耶,這個是阿姐,這個是兕子……”

  剩下的扣子不夠分了,她抬起頭看著王知還,表情很嚴肅:“鍋鍋,你衣服上釦子不夠多,兕子不夠分。”

  “那下次鍋鍋穿一件釦子多的。”

  “要好多好多釦子。”她張開雙臂比了一個大大的的手勢,差點從王知還膝上滑下去,被他一把撈住。

  “娘娘近些日子感覺如何?夜裡可還有咳喘?”王知還的目光越過兕子的頭頂,落在長孫皇后臉上。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但問得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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