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未來聊天群 第76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這是為何!?”尚裕當即又激動了起來。

  尚琳回道:“中央政府告訴我們,新中國不是封建王朝,紫禁城現在都改成了‘故宮博物院’,因此琉球王宮也將改成‘琉球博物院’;此前被日本人罷佔的琉球王室的土地等財產,也將變成政府公產,其產生的所有收益全部歸於琉球政府和人民。”

  尚詹唤獾膯柕溃骸叭ツ曛畷r,中央釋出的‘琉球十條’不是說,要恢復琉球榮譽王室的頭銜嗎,怎麼現在說話不算數了?”

  尚琳答道:“中央的政策是給予榮譽王室頭銜,但該頭銜就如所說是榮譽性質,就如同國內的‘榮譽主席’一樣,並沒有實權,關於授予哪些人,其後是否再繼續授予也由中央政府做最終解釋權。”

  尚全似有不甘的嘆息道:“這麼說來,琉球復國不可能了。”

  尚厚則目光怔怔的說道:“1879年琉球王國就不復存在了,日本人不會允許琉球國再出現,中國雖是母國,但同樣不會允許。過去這些年來,我們從追求琉球復國,到後來向日本爭取自治權,可日本人從來沒有給琉球這個權利,現在琉球能自治,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的話,讓幾人都沉默了下來,他們幾人,尚裕是國王第一順序繼承人,其餘人也都是王室後裔,就內心而言,他們當然希望琉球能繼續獨立,可那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不說別的,就在琉球迴歸中國前,包括尚裕再內,所有人都已經放棄了復國希望,接受了命叩陌才拧�

  1951年底,琉球迴歸了中國,那時他們確實在心裡生起了復國的希望,但隨著‘特別行政區政府’的建立,這個希望又變成了絕望,只是他們在選擇琉球歸於日本還是中國的問題上,大家基本上都傾向於迴歸中國。

  尚裕說道:“琉球復國已無可能,琉球孤懸於海又瀕臨日本,要麼被日本罷佔,要麼迴歸母國,我們別無選擇,但琉球迴歸到了母國,琉球人民能夠自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一陣沉默之後,尚琳又繼續講了起來,他說道:“家主,琉球迴歸即將一週年,中央政府有了新的指示,琉球特區政府將從1953提開始,正式恢復琉球各島及城市舊城,首裡城將是第一批恢復琉球傳統稱呼的城市,另外明年秋季,學校裡也將下發新的教科書。”

  “琉球將根據中央政府的要求,對日本1947年在琉球實行的九年義務教育制度進行一定調整,建立新的九年義務教育制,包括從幼稚園、國小、中學九年義務教育,這一階段的教育支出由中央財政和琉球特區財政兩級支援,義務教育階段不對學生收費。”

  “今後琉球的學校,將採用漢語和琉球語雙語教育,廢除日語教育,並在全琉球社會推行這兩種語言。並且今後在琉球特區內,官方檔案以漢字為官方標準文字,漢語普通話為官方通用語言,琉球語為第二官方語言。”

  1907年日本為了推行日語,在琉球推行‘方言牌’制度,對講琉球本地語言的學生進行羞辱和懲罰,日語和日文由此在琉球獲得了快帶推行,但在琉球民間,寫漢字說琉球語和閩南語的依舊一大把,一直到1972年,日本在琉球全面推行‘國民教育’,形勢才被徹底反轉。

  “現在琉球的人民生活得如何了?社會有什麼變化、”尚全說道:“我聽說共產黨管理的社會都十分的嚴格。”

  尚琳說道:“如果說琉球社會最大的變化,那就是社會治安獲得了極大的改善。今年八月,經中央批准,琉球特區政府釋出了<特區治安犯罪懲治條例>及打擊公告,禁止毒品、賭博、黑社會等犯罪,要求所有犯罪分子限期15日內向特區公安機關主動自首,否則嚴懲不貸!”

  “僅僅半個月時間,在琉球朝鮮人‘明友會’本地幫派宣佈解散,共一百七十餘人主動向政府自首;日本山口組琉球地方堂口組織宣佈解散,主動自首;‘復歸日本’違法政治組織十幾名主犯全部被解放軍逮捕;美國CIA、日本情部報在琉球犯罪組織被破獲,組織成員被逮捕。”

  “從三月到四月,就共有1100餘名各類罪犯主動向政府自首;特區公安和解放軍累計逮捕各類罪犯2300餘人;其中89名罪大惡極者公審後被執行公開槍決;337名重刑罪犯被押送福建關押;1300餘名罪犯被押送大陸參加一到七年不等的勞動改造。”

  尚琳越說越激動,他說道:“琉球社會治安前所未有的好轉。家主,您可能不相信,現在的琉球差不多已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了,罪犯幾乎絕跡!過去那些解決不了的治安問題,解放軍一齣動,全部給掃平了!”

  迴歸後的琉球,並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樣一片詳和,實際上無論是日本統治時期,還是美國管轄時期,琉球內部的社會形勢很複雜,這裡有日本人、美國人還有朝鮮人,大街上有收保護費的,開賭場的,還有賣毒品的,非法控制婦女從事不良生意的,倒賣貨幣的等等不一而足。

  因此,在打擊這些犯罪前的幾月裡,中央政府一直在忍,只到日本在琉球搞起了非法組織,宣傳和慫湧什麼‘復歸日本’邉樱踔吝煽動不明真相的群眾示威遊行反對特區政府,反對國家,終於中央忍無可忍了,決定重拳出擊。

  說服永遠沒有現實教育來得更貼切,以前許多罪犯還心存僥倖,覺得琉球是法外之地,中央為了琉球平穩不敢拿他們怎麼著,只到一支支解放軍部隊和公安師部隊出現在了街道和鄉村,這些罪犯們才恍然大悟,他們面前的可是紅色鐵拳。

  一批又一批罪犯在恐懼之下主動向政府自首,那些心存僥倖的一個也沒能跑掉,至於那些企圖武力反抗的,迎接他們的是身經百戰的作戰部隊,那種情形已足以用砍瓜切菜來形容,簡直就是石滾輾豆腐,敢持槍反抗者,統統被打成渣渣,被抓起來的同樣是死路一條!

  尚琳說道:“特區政府正在開展民族識別工作,琉球、先島、奄美人統一為琉球族,華族正式更名為漢族,初步識別出琉球族人48萬;漢族人四千;大和族五千;但原屬琉球人後改為大和族的一律作廢,重新歸於琉球族;大和族不被承認為中國民族,擁有日本國藉且在琉球無法定身份的和族人,一律遣返回日本。”

  “琉球的和族人全被遣返了?”尚裕問道。

  尚琳點頭答道:“大多數都被遣返回了日本,一部分因與琉球人或漢人結婚的,國藉轉為中國人,但民族身份不被認同。”

  尚琳說道:“琉球向氏、毛氏請求將華族身份轉為漢族,而這次來,就是向家主請示,我們尚氏在日本就被列為華族,我們要不要也改為漢族。”

  尚全說道:“這是大好機會啊,必須將尚氏改成漢族!”

  尚談t是問道:“改成漢族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好處!”尚全說道:“華族本主高貴,如果我們改成漢族,從此就是華族一員了!無論在琉球還是大陸,我們都從此擁了國家和民族的法統,將來就算日本人或者哪國人還想著佔領琉球,我們就再也不用像1879年那樣,去母國跪求,因此我們已經與母國一體了!”

  尚厚想了一陣也說道:“有道理啊,這可是民族法統,華族就是漢族,從此我們就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而如果我們還是以琉球人身份自居,那麼就只能侷促於琉球一隅,但改成漢族後,就完全不成了,將來尚氏還可以向大陸發展!因為我們也是漢人!”

  尚全不住的點頭道:“尚厚說得很對!自古以來歸漢藉千難萬難,若當初我們就是漢藉,琉球王國還會被日本人佔領嗎?我們早在1945年就復國成功了。”

  “歸漢藉很難嗎?”悅子問道。

  尚全答道:“很難!母國的漢藉在古代都由皇帝親自下旨方可擁有,且自古成大事者無不以漢藉自重,比如唐之李氏,李淵本被賜為鮮卑人,然而建立大唐時,他們卻自稱宗祖皆為漢人,唐太宗李世民更是無視其擁有鮮卑血統;還有明朝的滿桂,也被皇帝賜為漢藉。”

  悅子說道:“也就是說,擁有了漢藉就可以在中國走得更遠。”

  尚全說道:“那是當然!中國本就是漢人之國,成為了漢人,從此以後就擁有了中國的天然法統繼承權,這不是一個小小的琉球人身份可以比擬的。因此我向家主建議,我們當放棄琉球族身份,讓尚氏歸於漢藉!”

  “尚琳,琉球族人是怎麼看的?”尚裕問道。

  尚琳回道:“琉球尚氏族人比較傾向於歸漢藉,就是毛氏和向氏向中央民族工作委員會請求歸於漢藉,但至今也沒有得到答覆。”

  尚裕又問道:“在琉球的福建後裔是否歸了漢藉?”

  尚琳答道:“根據中央民族琉球工作組的識別,福建在琉球共有三十六姓,這些姓氏後代全部歸於漢族,如果按這個標準,琉球人中的大約有一萬人,可能都會被劃入漢族,而毛式和向式本就在三十六姓之中,他們申請歸於漢族,應當問題不大。”

  尚全說道:“我們尚氏也在三十六姓之中,而且我們的姓氏還是大明太祖皇帝賜的,母國不能厚彼薄我,尚氏也應當歸於漢族!如果母國不答應,我們就申請自願歸於漢族!”

  尚談t說道:“若尚氏歸於漢族了,我們就無再以琉球人自居了,而會成為琉球族人眼中的‘外來人。’”

  尚全問道:“那變成琉球族人又有什麼好處?最終只會鎖死在一個小小的島上,這對整個家族未來的發展是不利的,要知道母國大陸可有五萬萬人!而琉球呢?不過五十萬人。”

  尚裕說道:“這件事,我要好好考慮一下。”

  尚氏的王國沒了,但是尚氏如今在日本並不是一個小家族,特別是尚氏悅子掌管著西園寺公望的五井財團,這可是身家鉅富的大家族,一旦尚氏確定將民族歸於漢族,那麼可能會帶來一系列影響,日本貴族財團可能會排斥他們,而中國國內現下又不允許資本主義,因此這是一個困難的抉擇。

第118章 三言二拍

  1953年4月就要召開全國第一屆大會,琉球人自然要出席,而現下國內又正在進行民族識工作,尚琳提出加入‘漢藉’之事十分重大,作為尚氏當代家主的尚裕,當然要認真的思考,且這也不是他一人能決定的,所以他與東京的尚氏七位宗族親屬展開了討論。

  不過討論卻是出現了兩極分化,在東京的七位宗親中,以尚諡榇淼囊慌烧J為不能加入漢藉,理由也很充分,他們認為尚氏為作琉球王室,一旦加入了漢藉,就等於自動放棄了代表‘琉球王國’的法統,且現在他們都在東京,加入漢藉也毫無意義。

  但是他的兒子尚厚正好與其觀點相反,尚厚認為,琉球王國已經不復存在了,以前被日本佔領,後來被美國控制,可現實又是,美國人管理琉球六年時間,琉球同樣未能復國;所以,無論中、日、美哪一個國管理琉球,琉球王國都絕無復國的希望。

  當下琉球歸於母國,日本人要重新佔領琉球已絕無可能,過去琉球向日本尋本求的‘自治’現也實現了,這是琉球最好的結局。

  他還認為,自古以來琉球人就心向中華,其與母國為一體最為合適,而尚氏為作前琉球王室後裔,再打出‘復國’大旗已失去基礎,尚氏處境也會尷尬,所以不如加入漢藉,爭取在擁有五億人口的大中國獲得更好的政治地位和條件,這是小小琉球不能比的。

  而仍留在琉球本土的尚琳等一系尚氏,他們多數支援加入漢藉,理由也與尚厚所考慮的差不多,他給尚裕的回覆更直接,說:‘若中央同意琉球人加入漢藉,那麼估計會有超半數人放棄琉球人身份,選擇當漢人,所以尚氏入漢藉是一個正確選擇。’

  七大宗親中,尚罩苑磳ι惺先霛h藉,最大的原因,還是他的兩個兄弟,當初加入了日本皇軍,併為前日本帝國戰死疆場,而現下他的家產又在日本,如果不能恢復‘王國’,那麼對於他來說,回去琉球和留在日本本質上沒有區別。

  只有悅子已嫁作人婦,所以既沒支援,也沒反對,就內心而言,她也不可能放棄五井財團及其背後的龐大日本家族,選擇當一個漢人,這並不符合她的個人利益。

  面對幾人議論,尚裕變得舉旗不定,他心中‘復國’之夢從未真的消失,可現實他又不得不面對,假設琉球真的復國了,那麼琉球也根本不可能做到‘獨立’,背靠中國實現琉球‘自治’確實是當前最佳的結果,可讓他放棄‘法統’他又做不到,他很糾結。

  公議沒有結果,散會之後,尚琳便對尚裕說道:“家主,琉球特區政府已經宣佈,恢復琉球傳統服飾和習俗,首裡城也恢復了,這是隻有母國才能做到的大度,我知道家主還要重現琉球王國,如果可能尚氏沒人願意國家滅亡,它已經不存在了。”

  尚裕仰天一嘆:“當初聽到美國政府宣佈將琉球管理權移交母國時,我心中曾燃起希望之火,覺得復國有望了,但沒想到母國給予琉球的也只是特區自治權。”

  尚裕抿起嘴,顯然他也曾心有不甘的,但還是說道:“琉球即便復國,也無法獨自生存,我們距離日本太近了,一切都需要依賴日本,而母國也已不是過去的封建王朝,不可能允許‘蕃屬國’這種身份存在,因此現下能夠‘自治’,已是琉球得到的最好結果。”

  “我知道。”尚裕平復心情說道:“當中國以南朝鮮為條件與美國討論琉球歸屬的問題時,美國人就不可能長期控制琉球,否則必會引起中日兩國人同時反對,而日人重奪琉球之心從無改變,且琉球與日本,美國人更看重後者。因而,若一定要在二者中選其一,無論尚氏願不願意,琉球人都更願意重歸中華。”

  尚琳點頭道:“自琉球失國以後,琉球人便與日本政府多次抗爭,尋求‘自治’權利,但日本政府態度強硬,不僅滅我國家,還毀我衣冠文物,如今幸歸中華,琉球人雖未能重建國家,但文化保住了,自治權也有了。”

  尚裕又是一聲微嘆,沉默良久後,他開口問道:“這次再東京待多久?”

  “最多三天,後天就得回去。這裡整日被日本人監視著,久了怕也走不了了。”尚琳解釋道:“我來一是向家主講述琉球當下的情況,二便是替中央政府給家主帶個話,若家主願歸中華,中央政府會盡一切外交爭取家主去日歸國。”

  尚裕雙拳緊握,思考了片刻,便說道:“你跟我來。”

  二人來到書房,就見尚裕走到書案前,動作迅速的開啟硯盒蓋,鋪開白紙,尚琳知道他要幹啥,於是快步上前,拿起墨條就研起了墨,而尚裕已是坐下,握起毛筆添上墨,便寫了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便寫了兩張紙,尚裕將墨跡吹乾,遞給了尚琳說道:“這是我寫給毛主席的信,請替代帶回北京。”

  尚琳接過迅速的看了起來,一手毛筆漢字瑞正得體,而開頭也很恭敬,寫的是‘前琉球王國王室尚氏子裕呈表謹見毛主席’。

  他並沒有在一開始就寫個人就如何,而是講述琉球人被日本佔領後的不幸,隨即筆鋒一轉,又寫道:‘琉球人民泣血七十二載,幸今能重歸於中華,此乃琉球人民及琉球尚氏後裔共盼之夙願也。琉球本屬中華,琉球人民理應為中國之人民也。’

  ‘…琉球渴盼歸於中華久矣,今日光重現,夙願達成,喜滿心懷;然吾久囚於日本不能歸,望洋興嘆,心急如焚,常夙夜難寐也,現遣嫡子衛並王室世族典藉迴歸中國。吾子重歸中華之民,知父母之邦孝悌,敬典章以奉正朔,何其幸甚!…’

  看到最後尚琳已是瞪起雙眼,他知道這封信送抵北京,一旦公開,將在琉球和日本引起多大的轟動,從此以後再琉球復國將徹底終止,更何況作為家主的尚裕,將‘琉球王國’法統上的繼承人送回中國,這既是對琉球現狀的承認,也絕了日本人將來繼續搞事之心。

  “家主,您知道要把嫡子送回國嗎?”尚琳問道。

  尚裕嘆氣道:“他留在我身邊,將來也只會是日本用來搞亂琉球的工具,會如控制我們一樣,控制他的一生,我不希望他將來的命邥沁@樣。惟其如此,不如將他現在就送回中國,哪怕只做一平民,那就也堂堂正正的中華之民,總好過在日本當二等人。”

  對於尚裕來說,最大的打擊莫過於1947年被廢除了華族和貴族身份,他們從現有的日本法律上來講,就是一平民。1951年琉球迴歸中國之前的幾年中,他倒是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但其實一直被日本監視著,現在這種監視更嚴了。

  信件被認真的疊好裝進了信箋之中,而尚裕之妻瑛子也把孩子抱了過來,只是當她得知這個孩子要去中國之後,當即就哭泣了起來,尚衛今年才兩歲,這麼小就要與父母離別了,作為一個母親她如何能接受?

  然而,尚裕的態度很堅決,瑛子哭求無果後,便希望自己也去中國,尚裕思考後便答應了下來,但如何離境日本是一個問題,尚琳作為‘客人’走了倒是沒事,但是帶著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孩子離開,風險就大了。

  最後尚琳想了一個辦法,那就是他先離開,瑛子帶著孩子找個藉口再離開,雙方約定地點碰面,等手續辦好之後,他們一起走,如果實在不行,那就他帶孩子先走,瑛子隨後到香港會面,再一併到北京。

  尚琳在尚氏宅待了不到半天時間就離開了,監視的日本人看著他一個來又一個人走,便也沒有多作計較,畢竟尚琳用的是化名,所持的也是香港護照,他們沒有阻攔的理由。

  兩天後,瑛子母子突然以到香港旅遊的名義,直接訂了前往香港的機票,三人順利的離開了東京,等到日本人發現尚裕妻子訊息之後,那已是兩天之後的事了,而那時尚琳也已過了羅湖口岸踏上了內地的土地之上。

  ……

  菊香書屋,總理與主席相鄰而坐,就見總理說道:“尚琳已經回到了北京,他帶回的尚裕妻子瑛子和嫡長子二人,我已讓有關部門將他們安排在北京暫住。另外尚裕還給主席寫了一封信。”

  主席從總理手中接過信看完,緩緩吐出香菸,說道:“這件事很意外啊,看來尚裕是想通了。”

  總理微笑著點頭道:“這是件好事,從名義上講,這個嫡長子送回來,就相當於送回以琉球的正統,以後就算日本逼迫尚裕做什麼也沒有用了。”

  主席思考了一會說道:“等這孩子再大一些,就讓琉球特區政府給他頒一個‘榮譽王室’的頭銜,這樣大義名份我們就全佔了。”

  關於‘榮譽王室’的頭銜頒發,中央也是有技巧的,這個‘王室’頭銜由中央在‘琉球十條’中提議恢復,但頒發的卻是琉球特區地方政府,其頭銜帶不來任何實際的特權和權力,也不會有特別照顧。

  且其頭銜由特區政府頒發,這也和中央政府沒關係,因為中央政府是不承認王室存在的,但基於琉球特區人民的感情,特區政府可以頒發這種象徵意義的頭銜,但這個頭銜不能世襲,中央政府也不會給予官方承認,完全屬於地方性質的‘勳章’性質,不具有政治屬性含義。

  這東西的實際價值,遠遠沒有中央承認西藏達賴和班禪的意義大,後者是由政治上承認的宗教精神符號性質,就比如西藏地方改革以前,西藏的寺廟依舊行使地方政治權力,哪怕是改革之後,達賴和班禪從中央確認那一刻,就立馬獲得了政治身份。

  主席想了一會又說道:“就先把這對母子安排在北京,不過人生地不熟,基本的照顧還是做好。”

  總理回道:“這點請主席放心,他們按歸國著名華僑的標準一體給予其待遇,另外我已讓琉球特區安排了一些當地人過來。”

  講到琉球,總理便轉開了話題,說道:“琉球的漢人比例還是太少,目前琉球包括駐軍再內,漢人一共只有1.9萬人,而琉球本地人有49萬,僅佔總人口的3.6%,若扣掉駐軍那麼只有0.07%,僅比西藏高一些。”

  “新疆呢?”主席問道。

  “新疆漢人佔比為5.9%。”總理回道。

  主席吸起煙說道:“這怎麼行啊,這樣下去我們是守不住這些地方的。”

  總理略作沉吟,說道:“西藏那邊公路不通,暫時沒有好辦法,不過新疆可以組建生產建設兵團,至於琉球那邊直接移民會有些麻煩,我看可以通過開放琉球和臺灣的自由往來,吸引一部分臺灣人去琉球,或者通過琉球國有工廠、農場從大陸招工過去。”

  主席說道:“臺灣的日本皇民化問題不小,這一點上還不如琉球,所以從臺灣移民就算了,我看還是從大陸招吧。前期看情況先招一批過去,一兩千人或兩三千人,不要太多,以免衝擊到琉球本地的就業。”

  “至於如何管理好琉球,我的看法,還是要加強琉球人與大陸的聯絡,尤其是經濟聯絡,雙方生意來往密切了,人員自然也就跟著流動了,到時新成立的國有企業和農場再來大規模從大陸招工,把漢族人口比例調整到10%至20%即可。”

  總理點了點頭,又說道:“關於民族的問題,中央民族委員會對雲、貴、川、陝、甘等地的訪問調查已經有了初步結果。一切未出所料,這些邊遠少數民族的情況十分複雜,一些民族的生活極度貧困和原始,而上報的民族數量太多了。”

  “就以雲南為例,地方政府上報的民族識別數竟有260個,其它地區的加在一起差不多400個,我跟李維漢同志說,不能這樣搞。告訴他,民族識別不是為了分化民族,更不能為了識別而識別,要充分的合理的進行識別工作,特別是尊重民意。”

  主席問道:“怎麼還搞出了這麼多民族?”

  總理說道:“主要是前期識別,由於工作量太大,單靠民族委員會根本搞不過來,所以讓地方先自報,然後就報了這麼多。現在我已經讓民委重新劃分了。”

  “重新劃分後呢?”

  “初步識別出來的數量是29個。”總理說道:“蘇聯的那個民族識別方法確實問題很大,我仔細研究了一下,自從我國這項工作開展以來,基本沒有願意歸漢的,多數都要求成立一個民族,這很說明問題啊。”

  主席問道:“問題出在哪裡?”

  “主要還是出在權力分配上。”總理說道:“無論是《共同綱領》還是八月份出臺的《民族自治區實施綱要》上都規定了少數民族地區實行自治,所以這些地區的人們知道後,便一心想成為少數民族,而且希望自己的民族人數達到自治的標準為幸事。”

  “一些漢少雜居地區的漢人,由於長期受到少民的歧視和打壓,這次識別過程中,就出現了他們呼籲成為少數民族的請求,按照民族工作方針裡的‘意願原則’,將來恐怕也要劃成少民。”

  主席蹙起了眉頭:“當初我們還是對蘇聯的民族理論和政策過度信任了。”

  總理明白主席的意思,四九年《共同綱領》裡載明‘民族自治’的政策,就出自蘇聯民族理論,這一條出來之後,直接就堵死了後續取消‘自治’的可能性,而這其中以‘內蒙’最為特別,他們早在47年就自治了,他們是以自治的身份加入新中國的。

  如果說內蒙這事已是事實沒得改,還情由可願,可《共同綱領》一齣,那就真的板上釘釘了,改都改不了,這使得52年8月出臺的《民族自治區實施綱要》直接確定了其‘自治’政治地位,今後凡在自治地區的內部事務,都基本上由自治區地方機關說了算。

  如果要打一個形象的比喻,這就有點像是‘國中之國’,或者說漢人地區與少民地區,成為了一種政治盟友關係。

  這場民族識別工作,民族自治,實質上完全變成了一場國家級的權力蛋糕分配,把一個本是完整的國家,拆散成了數個、數十個政治實體,如果不能加以改進,那麼民族地區的管理工作就沒法搞。

  後來國家為何長期出現少民地區問題?說白了,就是因為‘綱領’和‘綱要’兩份大檔案在大的方針上壓得死死的。

  民族須自治,為了爭取自治分得權力,各地方民族識別時,巴不得自己分成少民,這樣可以成立自治區(縣),這些地區由少民自己選人自治,而自治區內部的事情需要通過地方自治政府,需要與他們進行協商,否則就不能通過。就問這不是國中之國又是啥?

  而且自相矛盾的地方特別多,一邊說民族團結,民族平等,可一邊又說民族地方由少民自治,這使得地方民族越大的,在政府機構中人就越多,其它少民民族和漢族完全成了陪襯。

  於是就又出現了一個問題,比如某某自治縣招公務員時,堂爾皇之的標名‘限招某民族’,這是公開的民族歧視啊,平等在哪裡?把國家公開人才錄取體系,變成了某民族一家的人才錄取體系,這就是在人為製造分裂矛盾。

  民族自治不斷的加深了民族認同,因為只要與漢族區別開,他們就能在大的方面獲得更多利益,而在自己的自治地區則形成了‘國中國’,最直接且顯著的體現就是,不管這個民族以前多原始,它都能對比自己更文明更先進的民族嗤之以鼻,視原始為文化文明象徵,甚至拒絕進步。

  它只要成為幾十個民族之一,它就可以與最大的民族擁有完全平等的幾十分之一的權力,如果從民族平等的角度看,這本身也沒有什麼問題,然而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每個民族地區的客觀條件不同,發展程度不同,經濟差異自然就愈發突顯,這邊已經高樓大廈高鐵飛馳了,那邊還是‘懸崖村’,這時少民能滿意?哪怕是給他們在自治地區大量招收本族公務員的絕對優勢比例,他們又滿意了?事實是,都不滿意!

  幾十分之一,給予了大家公平競爭的平臺,但最後卻又變成了抱怨和不滿,無奈只能從主體民族身上進行轉移支付發展落後地區,那麼這種發展就能收其心,給主體民族豎個大拇指嗎?道聲謝嗎?情況可能同樣不是想的那樣。

  水泥馬路修進去了,電線杆立進去了,各種加分補貼到位了,錢權都拿到手了,結果就是,他們覺得這全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是幾十之一,本就該享受的待遇,絲毫意識不到,這些優惠政策的背後是誰在犧牲,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

  杖唬麄円苍谂Γ苍谪暙I,這是不可否認的,但這種搞法的最大壞處就是,他們只從自身利益訴求出發去看問題,而不是基於一個平等立場或客觀事實去看問題。要說少民有什麼錯?他們沒錯,他們原本也不是這樣,是這種制度的設定,將他們變成這樣的。

  這種方式最終只會慾壑難填。國家不可能一直上升,總有發展變慢、下降或者困難之時,到時補貼會減少,甚至沒有,這些照顧將無法再落實,而民族的利益共識與訴求已經形成。

  這種‘差異化補貼’早就變成了一種‘合理政策’,當利益共識變成了民族權力共識,付出與回報的條件之上的民族訴求,卻也早變成了‘索取’;結果就是分蛋糕時幾十分之一必須平等,但共患難時講的卻又是‘不公’。

  九成人創造了九成以上的財富,而一成的人卻要求平分這百分之百的財富,若真要這樣分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大家都是一家人,非得較那真也沒必要;但問題就在於,把九成人的這種付出,當成了一種‘合理’,覺得理所當然,根本意識不到,這是不平等的,這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