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少琪說道:“那時中蘇兩國百萬大軍在邊境對抗是吧。”
總理點了點頭:“是的,當時的中蘇關係特別惡劣,中國被國際完全封鎖,處於孤立之中,也因此國家的經濟發展和建設受到了嚴重影響。”
主席吸起煙說道:“只要蘇聯不改變大國沙文義作風,繼續對中國搞霸權主義,中蘇關係就好不了,翻臉也只是遲早的問題。”
1949年時,主席就已經向全國和世界莊嚴宣告‘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可是在蘇聯眼中,根本就沒有把中國當成平待看待的國家,斯大林時期,斯大林表面上起碼還把中國看成是‘兄弟’,他也並不會直接干涉中國主權,可是赫魯曉夫及勃列日涅夫就完全不同了。
兩個人政治和思想水平都不咋的,就像主席評價的那樣,‘赫魯曉夫對馬列的認識就是一個國小生’;而勃列日涅夫就更差了,他完全是靠著政變上臺,還想學斯大林建立個人威權統治,大搞個人崇拜,想把社會主義陣營國家都控制在手裡。
1956年波匈事件爆發,赫魯曉夫捍然下令蘇聯軍隊進入匈牙利,公然入侵一個主權國家,世界一片震驚,整個社會主義陣營就此開始了分裂,一部分東歐國家明裡暗裡倒向了中國;接著1968年勃烈日涅夫採用同樣套路,入侵了捷克,蘇聯在社會主義陣營就此離心離德。
從此之後,蘇聯對陣營的控制,就只剩下了武力威脅了。並且1958年的長波臺和聯合艦隊之事,同樣冒犯中國主權,這是大事大非的問題。就問,這樣的一個蘇聯,中國如何配合他搞好關係?這並不是中國一廂情願,想要與蘇聯保持良好外交就行的。
如果說這些都是以後的事,那麼現下中國高層已經注意到了蘇聯文化對中國的意識形態入侵問題,不知不覺間,蘇聯的斯大林文學獎獲獎作品《旅順口》就從新花書店裡悄悄消失了。
而也就在此時,人民日報上出現了一篇文章,名叫《蘇聯文化在中國》,全面整理了蘇聯文化在中國的歷程並歌頌蘇聯文化在中國的偉大。
第103章 文化意識
一大早中宣部裡陸部長開啟人民日報,就看到了主頁下方一篇名叫《蘇聯文學在中國》的文章,作者是曹靖華。文章前半部分主要回顧了蘇聯文學三十多年來在中國的流行情況,其中多有稱頌也並無問題,只是看著到後面,已經從稱頌變成吹捧了。
其說蘇聯文學是‘世界上最先進、最豐富、最有政治教育內容的蘇聯文學’,還說‘蘇聯文學對中國廣大群眾的影響,簡單無比’。這樣的文章如果放在以前,當然沒有任何問題,更何況該文還是去年十一月,作家訪問團訪蘇期間,發表在《真理報》上的文章。
但,現在情況已經有所不同,約一個月前,主席親自將他、胡愈之、沈雁冰三人招到了中南海,而主席當時指示的那一番話,至今仍記憶猶新,甚至就連總理也提醒他們注意‘同陣營意識形態入侵中國’的問題。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不點不透,一點就透,陸部長回來後,認真思考了這個主個席的話,他發現這確實是一個問題,認真算起來,從延安時期開始到新中國成立以來,長達十幾年的時間裡,大量的蘇聯文學作品、藝術、電影湧入中國,整個國家的文學正在全盤蘇化。
黨內的核心文學作家,基本上把蘇聯文學奉為圭臬,電影、舞蹈、音樂等創作也同樣在朝著全盤蘇化大步邁進,這一情況的發生有國家為建立無產階級文化觀、文學創作的需要,但若一直這麼搞下去,那麼將來中國就沒有自己的文學、藝術,甚至思想了。
主席讓田家英燒掉的那本《旅順口》已經從新花書店撤了下來,出版社也不再印刷,而蘇聯文學、藝術等在中國的全面流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這是國家的需要,可像這樣吹捧蘇聯人過頭的文章,在陸部長看來就有一些問題了,至少要讓文學界注意到這一點。
陸部長拿著報紙出了門,來到隔壁副部長鬍橋木的辦公室:“橋木同志,這篇文章你看過了?”
胡橋木剛率團從蘇聯回來不久,他接過報紙,只是抬眼一看,便回道:“稽核時就看過了,文章寫得很好啊,而且去年還在《真理報》上進行了發表,還獲得了蘇聯宣傳部門同志的一致認可和稱讚。”
“這篇文章對蘇聯文學是否過於吹捧了。”陸部長以探討的口吻問道。
胡橋木並沒有意識到問題,而是請陸部長坐下,認真的說道:“部長同志,我覺得文章反映了蘇聯文學在中國流行的現實,其對中國革命的發展和促進作用也是不可忽視的。”
陸部長也不再廢話,他起了身,把門關上並鎖好,胡橋木看他如此動作,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陸部長重新坐下,這才說起了二十多天前的事,聽得胡橋木目瞪口呆。
就見陸部長說道:“…所以,主席和中央首長對於蘇聯文化、藝術、電影等在中國的宣傳和發行是有要求的,只不過當前我國因為建立無產階級文化觀、革命觀的需要,才不得不大力宣傳蘇聯文藝,但這不表示,我們就完全放任不管。”
“主席對我、胡愈之、沈雁冰三人說,要有警惕之心。”
“主席當時的原話大約是:我們把本國本民族的文化陣地讓開,使得別人文化在我國大行其道,宣傳別人的文化、藝術、民族甚至是思想,這不是一個正常情況,而是一個階段的現實需求,你們心裡要有數,更要有警惕之心,要把這樣的警惕,有意識的傳達下去,但又不要做得太明顯。”
“主席…這是什麼意思?”胡橋木驚疑的問道。
陸部長說道:“我回去後反覆領會,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部長,請指教。”
“指教不敢。”陸部長說道:“現下中國的文化界,多數人還是西方自由主義思想,採用的是西方文學創作和敘事,而新中國是一個無產階級政權,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文化宣傳陣地和思想,但黨內的文化界整體又較弱,研究水平也跟不上,這才藉助蘇聯的文藝作品來實現。”
“我認為這就是主席所說‘一個階段的現實需求’的原因,但這不表示,我們就完全不顧本國文化、藝術作品的宣傳和文化立場。”
陸部長略作沉吟說道:“陣營文化國際主義確實有其精神,但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文化和傳統,放棄自身,讓別國文化在本國大行其道,從狹益的本質上講,這不是在放棄自己的文化陣地,甚至是在消滅本國文化,而變成一個精神外國人嗎?”
“胡服騎射。”胡橋木當即就想到了這個典故。
陸部長微微點頭:“若只是胡服騎射那還是好的,趙武靈王可沒有要廢除漢字,廢掉中醫,且趙國的這場軍事改革,其主要集中在軍事的某些方面,整個趙國的文化、禮儀、制度都並無變化。”
胡橋木完全明白了過來,他想起了去年主席對於‘廢漢字和中醫’的批評,甚至大怒之下,把衛生部一二把手都給擼了,而現在主席又找中宣、文化、出版總署三位負責人聊這些話題,看來主席早就對蘇聯文化在中國‘大行其道’十分警惕了。
“部長,那我們現在究竟是要搞‘胡服騎射’,還是要‘全盤蘇化’?”胡橋木問道。
“全盤蘇化是階段的需要,我們可以學習蘇聯的制度模式、宣傳方式、創作方式,但不等於放棄本國的文化陣地,也並不是要剿滅中國的文化和傳統,這是我個人對主席指示的領會。”陸部長回道。
胡橋木點頭,沉吟片刻說道:“蘇聯當前是陣營領袖國,因此陣營各國都在全力學習蘇聯,而蘇聯也對此十分積極,頗有文化國際主義精神。”
“不過若認真細想,蘇聯的文化國際主義,究其實質是把蘇聯的文化、藝術、價值觀往陣營國家塞,本質是想陣營各國,從精神、思維、習俗、傳統等上全部變成精神蘇聯人。只到今日我才想明白,為什麼蘇聯人那麼積極了。”
陸部長同樣點頭道:“我也是被主席當頭棒喝才想明白的。從歷史上看,這樣的事在中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比如宋朝澶淵之盟後,北宋朝廷再給遼國歲幣的同時,還往遼國大量送精美華貴的禮品、四書五經儒學經典和儒士。”
“大宋經常朝笑遼國人沒文化,於是遼國人開始大量研究漢字、漢制創立自己的文字和制度,慢慢的遼國上層就變了,他們開始模仿宋人的華貴禮儀生活,開始討論詩詞歌賦,讀了點書的遼國人開始鄙視本族人野蠻不堪教化,遼國人逐漸在漢化。”
胡橋木驚駭道:“這與我們正在做的何其相似!”
陸部長表情嚴肅了起來:“所以我們作為國家的宣傳管理部門,一點要有足夠的警惕之心,如果這場蘇化的最終結果是變成精神蘇聯人,那麼問題就大了。說句不中聽的話,中華五千年文化和文明,將會從我們手中開始葬送。”
陸部長再次從桌上拿起報紙,對著上面的文章點了點:“不是不能講蘇聯的好,但是把其吹得天上有,地上無,這就不好了,對於蘇聯的文藝各方面制度,我們應當學習,但也要保持自己的特色,否則失去了自我,那就是一場文化災難。”
胡橋木想起了一件事,他說道:“去年,丁鈴同志寫了一篇叫《蘇聯人》的散文,不知道部長同志看過沒有?”
“有點印象,好像是丁鈴同志描寫蘇聯人懂藝術、懂音樂,蘇聯人和蘇聯的社會生活無比美好的文章。”
“是啊,我現在才發現,這篇文章把蘇聯人吹得太過了。”胡橋木說道:“現在這篇散文在國內流傳極廣,屬於中國小生必談散文。”
陸部長眉頭一皺:“已經這麼嚴重了嗎?”
想了想,陸部長又說道:“這樣的文章要撤掉,不能讓它塗毒中國青少年。”
“這怎麼撤啊。”胡橋木說道:“文章已經收集在了丁鈴同志出版的文集中了。”
陸部長說道:“這樣啊,那已經出版的就算了,後續再版的這篇文章要刪掉。另外,剛好你們都回來了,到時文教委再開一個內部保密會議,把這個事情講一講。”
兩日後,由陸定一副主任(兼中宣部長)發起,文化教育委員會主任郭木若親自坐鎮,含中宣、文化、教育、出版總署四部委及文協共同召開內部會議,而這場會議的保密性很高,除了正副負責人外,其餘人一率不參加,與會人員一概不許記錄。
郭主任宣佈開會後,陸副主任便將情況和主席的指示講了一遍,只是當他的話落音後,現場已是一片安靜,除當時被主席叫去了三位同志和已知情況的郭末若和胡橋木同外,諸人皆是一臉震驚。
文協主席茅盾當卻問道:“這真的是主席的指示?”
出版總署的胡愈之肯定的回道:“我當面聽主席講的,這還能有假?”
茅盾陷入沉思,而文協副主席丁鈴則是一臉尷尬的說道:“我要向中央檢討,去年我就寫了一篇吹捧蘇聯人的文章,我在革命文化宣傳上,還是缺乏認知。”
郭末若說道:“今天這個會沒有要誰檢討,也不是要抓誰的責任,而是要把主席的指示傳達給各位,但也要請各位同志,不要恣意傳播,而是在你們今後的工作中,要有警惕意識,要明白國家現在學習蘇聯的目的和意義。”
陸副主任點頭道:“就如郭主任所講,我們要明白一點,我們學習蘇聯,不是要變成蘇聯人,更不是為了在中國培養精神蘇聯人。中國有自己的文化、藝術和思想,我們要學習的是蘇聯人的制度以及方法,而不是將中國異化成蘇聯。”
沈雁冰舉起手,隨即發言道:“這段時間,我也在反得領會主席的指示,個人也有一些思考。”
“從新中國成立至今,不過兩年多的時間,蘇聯的文學作品在中國印刷出版已有一千九百餘種,近兩千萬冊,我們再把蘇聯優秀文化介紹到中國來的同時,也產生了一些不同的作用。”
“比如,國內的文化書藉和市場基本被蘇聯文學和哲學作品佔據了,蘇聯的作品擺在新花書店的最顯眼位置,其在全國範圍內賣得也最多最火爆;相反的,中國人自己的作品賣得卻很少,反映新中國社會、人民精神面貌的作品同樣很少。”
“我認為,中蘇兩國雖同屬社會主義陣營國家,但中蘇兩國各有自己的文化特點,社會的傳統、習俗、思想哲學也各有特點,現在這樣把本國文化放一邊,大力宣傳外國文化的情況,縱觀世界歷史也是非常罕見的。這種現象值得思考,也值得警惕。”
陸副主任點頭道:“確如沈部長所說,這是值得警惕的。我們沒有認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同陣營間有沒有意識形態入侵?過去我們甚至沒有這樣的意識,或者說認為同陣營間不存在意識形態入侵,而這種觀點,其實同樣值得思考。”
丁鈴問道:“大家都是社會主義國家,思想價值觀是一致的,這要如何入侵?”
葉聖陶立馬回道:“怎麼不能入侵?蘇聯人在中國的作品裡被刻畫成極度優秀的,甚至是完美無缺的,這不是入侵?蘇聯人的文化、文藝產品在中國流行,這不是思想和審美入侵?諸如此類,將來中國人看到蘇聯人,天然就會帶著蘇聯人完美的頭銜形象,這不就是思想入侵成功了?”
茅盾說道:“前段時間我聽說《旅順口》這部蘇聯小說賣斷了貨,還以為是銷量太好,今天才知道,原來是被撤了下來。這部蘇聯作品我看過,裡面就把中國人的形象刻畫得很齷齪,而就這樣的書,還獲得了斯大林文學獎,可見蘇聯文學,並不都是好的。”
周建人也說道:“這部作品實質是在宣傳沙皇侵略者,本質上我看就是一種帝國主義思想的小說,而蘇聯還把這部作品的地位拔得那麼高,我想問問蘇聯人究竟要宣傳什麼價值觀?”
胡愈之點頭道:“蘇聯的東西也並不都是好的啊,像《旅順口》這種汙辱中國人的作品,國家把它從書店撤下銷燬是正確的,以後這樣的作品都不該再在中國發行。”
“那以後蘇聯還要不要歌頌呢?”丁鈴問道。
葉聖陶回道:“歌頌歸歌頌,但也要掌握好尺度。我有個建議,今後我們國內也要在作品中反映沙俄時期,俄國在中國乾的一些醜惡事,至少不能把蘇聯人再刻畫成完美無缺的形象。當然,這個尺度同樣要把控好,太明顯了會影響中蘇關係。”
周建人說道:“影響了什麼中蘇關係?他蘇聯的作品裡把中國人汙辱成那樣,我們中國的作品,還不能提沙俄在中國的侵略了?這算什麼?文化軟骨病?”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中蘇關係的大局。”葉聖陶連忙解釋道。
“他們能寫,我們也能寫。”周建人不滿的說道。
郭末若與陸定一、胡橋木,三人相互交頭輕聲商討了起來,最後陸說道:“今後在描述蘇聯和蘇聯人時,我們還是要有一個意識,那就是不能把他們寫得過於完美,這也不符合事實嘛,蘇聯的國家我們可以不說,但是蘇聯人也是可以粗魯、無禮的,不過不能過於明顯和刻意。”
“在描述蘇聯社會時,好的一面我們當然要歌頌,但是也不能都描述城市如何發達,體制如何完美,一些貧困百姓的面貌同樣可以有意識的進行展示,不過描述時注意一下修辭手法,要讓人們在看到美好的同時,也能看到蘇聯並不完美,百姓也並不都是富裕美好。”
胡橋木看向丁玲說道:“丁玲同志那篇《蘇聯人》就是吹捧太過了,文章裡蘇聯人個個有文化,懂音樂、懂藝術、人人彬彬有禮,這怎麼可能嘛,今後還是要注意一些。”
丁玲尷尬點頭:“我知道了,後面會注意的。”
陸副主任再次說道:“今天這個會,沒有記錄,會後也不要把‘會議內容’進行傳播,但可以內部的通風會上,把這種意識傳達下去,特別是我們作為國家文化管理、宣傳、出版、創作的直接管理部門,一定要有這個意識。”
郭末若說道:“還是要加強國內的創作,多從中國角度創作一些文藝作品。這方面主席的指示,只要是作品沒有太大問題,就要多多發表,還有要從東歐等其他國家引進作品,不能讓蘇聯作品一家獨大。”
沈雁冰問道:“郭主任,這個比例多少合適。”
“蘇聯的作品儘量不超過一半,東歐國家的作品也要多引進,文學的、傳統的、哲學的都可以,要把蘇聯現在的佔比降下去,而重點還是要放在本國作品的創作上,今年要多出版國內的作品。”郭主任說道。
現在是什麼情況,蘇聯作品在中國的出版量和出版種類佔比,已經佔據新中國出版作品的四分之三了,這是一個多麼駭人資料,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新中國前三十年,國內文學、思想、哲學甚至藝術作品,基本是蘇聯人的天下。
一個國家有意識的讓自己失去了本土文學和思想陣地,這本身就不是一件值得歌頌的事,那怕是從歷史範圍內來看,這種事也只在日本、朝鮮、越南身上發生過,而最終的結果,就是這三個國家成為了中華文化圈一部分。
如今,我們再幹著當年同樣的事,要把自己異化成蘇聯文化圈的一部分,在曾經長達近三十年蘇化過程中,國家出現了大量精蘇人士,可蘇聯給予中國的文化‘養分’達到了中華文化給予日朝越三國的水平了嗎?事實是沒有!
蘇聯本身就不是一個文化強國,它的文化藝術和思想哲學整體上很粗糙,屬於歐洲的邊緣文明,基於一神教思想,其哲學思想不僅缺乏發展性和包容性,而且極具侵略性。
最終,蘇聯文化給予中國的結果,就是中國人的思想和目光變得單一而狹隘,完全失去了中華文化該有的包容、思辨與批判精神,更為重要的是,這場長期的自我文化矮化與侵略放縱,又對中國本土文化的發展造成了嚴重的阻礙與打擊,這在古往今來無與倫比。
第104章 中朝時態
二月二日龍抬頭,天地復甦,陽氣生髮,華北大地雖仍鋪滿厚裹銀妝,但已是度過了一年寒冬,陽光都變得暖和了起來,而古老的北京城街道上,汽車、黃包車、腳踏車交織其間,人潮如織,明顯變得比以往更熱鬧了。
新中國兩年多的恢復取是了豐碩的成果,特別朝鮮戰爭結束以後,大量的物資不再用於戰爭,使得市面上的供需短缺得到了極大的緩解,過去急缺的布料、白糖、藥品等物資,幾乎一夜間就擺滿了櫃頭,四九城裡的老百姓甚至都沒有反應得過來。
一年多的朝鮮戰爭,給予國內的影響確實是極大的,戰爭期間全國都在保前線,這使得新中國人民才享受了不到一年的和平,就那樣匆忙的結束,好在這場戰事以中國全勝而結束,它帶來的不僅是國內的全面和平,更重要的是人民的心態發生了巨烈的變化。
從1840年開始,這個古老的國家,就被列強輕視,被世界蔑稱為‘東亞病夫’,然而新中國的人民軍隊用‘一挑十六’,並‘六戰六勝’的輝煌戰績,向世界嚴正宣告:‘中國人從此站起來了’的話語,它不只是一句口號,而是對中國人民實實在在的承諾與事實。
朝鮮戰爭結束以後,整個國家民眾的心氣神都變了,以前在大街上看到外到國人,還有些害怕,主動避開,而現在人們看到外國人時,更多是變成了好奇,過去躲閃的眼光也變成了直視,甚至當外國人走開後,還會回過頭來看一看,這是過去中國人很少會有的動作和神情。
而在國際上,中國的聲威直線爆發式的上漲,朝鮮戰爭結束後的二個月裡,新中國的建交國增長了六個,還有十二個正在排隊建交當中,世界上大凡訊息不是那麼封閉的國家民眾,他們對中國過去的歧視性看法也迅速的扭轉了過來,世界對於新中國的看法已是截然不同。
四九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而中南海里卻是一如往常的寧靜,從臘月到正月期間,中央和北京市政府確實忙了一陣,為了保障全國春節期間物資供應,大量的物資和咻敼ぞ吣蟻肀蓖恼{動,好在國家組織有力,人民群眾過了一個安穩之年。
菊香書屋裡,主席正拿著一本《黨史》看得十分認真,1921至1949年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黨史,主席只是隨手翻了翻,現正在看的是1949至1978年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
從‘整風整黨’、‘三反五反’到‘楊帆案’再到‘胡風案’;從‘全國恢復時期’到‘憲法頒佈’,再到‘過度時期總路線’;從‘一五計劃’到‘公社化’、‘廬山會議’,從‘三年自然災害’到‘路線鬥爭’再到‘文化大革命’、‘農業學大寨’。
一場場事件,一個個人物輪番登場,有教訓也有巨大的輝煌成就:國民經濟連續增長,農業水平顯著提升,工業化國家的建立基本實現,有第一輛汽車下線、第一枚原子彈、氫彈爆炸、衛星上天、潛艇下海;也有跨江大河、隧道貫通,整個國家都取得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主席合上書,應了一聲,就見田家英走了進來:“主席,總理有工作彙報,說等會過來,您是否有空?”
主席點了下頭:“嗯,請總理過來吧。”
田家英返身正要離開,卻又回身道:“對了主席,剛剛中科院傳來的訊息,歸國科學家錢雪森一行已經過寶安羅湖口岸,回到了內地。”
主席臉上泛起笑容:“好哇,回來了就好!這是個大好訊息,通知廣東省委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
“是。”田家英領命退了出去。
幾分鐘後,總理踱步來到豐澤園時,就見主席正手端著菸灰缸站在庭院裡邊抽菸邊賞著臉景,見主席臉上掛著笑容,總理上前道:“主席啊,錢雪森等科學家已經回到內地了,不知是否接到了訊息。”
主席點頭笑道:“剛剛小田講過了。”他抬手一示:“外面還是很冷,到屋裡再談吧。”
走進菊香書屋,二人在客廳坐下,主席說道:“中美兩國的私下協議達成後,想必會有一波留洋科學家、留學技術人員歸國的高峰,政務院一定要做好相應的招待和安排工作。”
總理回道:“我已經給負責接待工作的同志安排了下去,這些科學家沒能趕上春節,我想可以先放他們休息兩個月,一是補個年,二是也藉此機會,讓他們到全國各地走一走,瞭解下中國現下的實際情況。”
主席肯定的答道:“這個安排是合理的。”隨即又問:“那招待工作呢?”
總理回道:“計劃在四月中旬由政務院牽頭舉辦歸國人員接待宴會。”
主席對此沒有意見,畢竟這些留學人員許多年都沒有回國了,歸國之後先歸家,這也是中國人的傳統,那有直接就叫到北京安排幹事的,至於招待這是官員的活動,而在此前,還是要讓他們瞭解國家實際情況,這也是為了後續給這些歸國人員安排合適的工作。
總理見主席點頭同意,便開啟資料夾,將一份檔案遞了過去說道:“這是朝鮮中央發來的電報,朝鮮勞動黨二屆一次大會在平壤勝利閉幕。”
“大會選舉金斗奉為朝鮮勞動黨總書記、共和國首相、人民軍總司令,武亭為副相兼人民軍副總司令,李相朝接任人大委員長,樸一禹任內務相兼外務相、總政治局局長,金昌滿為中央組織指導部部長。”
名單很長,但主席只是掃了一眼,就發現了其中的特點,黨政軍一把手、人大一把手、組織部一把手、內閣內務一把手全都是延安派的人,而游擊派基本靠邊了、南方派大多靠邊,蘇聯派倒是撈到了一些朝鮮中央的職務,不過相比於延安派沒有可比性。
“我要親自給金斗奉首相發一封賀信。”主席吸了一口煙,微笑道:“這樣也好,省去了後面的很多麻煩,看來延安派的同志還是把我們的話聽進去了。”
“權力延安派不掌握,就會被別人掌握,這樣的事,如果他們還沒有意識,那做再多最後也是一場空。”總理說道。
主席點頭表示認可,所謂‘黨內無派千奇百怪’,權力鬥爭從古至今都一樣,這種事其實也不用多教,只要有機會,延安派必然上位。何況這些年,朝鮮黨內的四大派,本來就相互暗鬥,只不過金日城有斯大林支援,其他三派不敢明著來罷了。
總理又把一份檔案遞給了主席說道:“金奉鬥首相計劃於兩日後起程到中國訪問,主席你看?”
主席接過朝鮮駐華大使遞過來的申請訪問函,抽起煙想了一會,問向總理:“金奉鬥同志有沒有計劃前往蘇聯的大算?”
總理眉頭一挑,瞬間明白了,他說道:“沒有聽朝鮮駐華的權伍禝同志提及此事。”
“一定要去。”主席放下檔案說道:“斯大林還在,我們不要節外生枝,金斗奉到北京來,我們是非常歡迎的,但若他直接回國不去蘇聯,那麼問題就大了,要小心斯大林給朝鮮穿小鞋。”
這確實是個問題,朝鮮戰爭時期,蘇聯和中國都在全力支援助朝鮮,現在新任首相直接到中國訪問,而後直接歸國,這說明什麼?說明朝鮮直接投靠了中國。可斯大林是什麼人,朝鮮如果敢明目張膽的這樣做,那不是純純的找不自在麼。
“要趕緊提醒一下朝鮮首相同志,讓他們也給蘇聯遞一個訪問申請。還有首相訪問蘇聯的時間,也要比中國長一些,以示對斯大林和蘇聯的尊重。”主席說道。
在主席看來,這兩者的意味是不同的,金斗奉來中國這好理解,畢竟剛剛上任,加上中國又幫朝鮮打了大仗,而且就算要去蘇聯也要經過中國,無論從禮節還是現實上,他先來中國都沒問題,但若不去蘇聯,那意思就完全不同了,等於‘倒中不倒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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