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傍晚時分,主席與金日城做了一次會談,看得出來,金日城雖表面感謝我方出兵援朝,但言詞之中也表達了一些不滿之意,直說‘要是能早一週出兵,形勢會更有利’,而主席則向其講述了中國的困難。
主席會見金日城的同時,總理也與金斗奉進行了會談,官方討論是朝鮮進入中國的難民等問題,而秘談談裡,總理則詢問了他延安派後續的規劃,金斗奉講了自己的看法。
他認為立即就罷免金日城職務現實並不現實,一是金日城現在依然掌握著中央的主要權力,其心腹也在各個崗位,直接發起彈劾大機率不會成功;二是朝鮮黨內的其它各派當前也並沒有跟延安派是一條心,他們對金日城的真面目並沒有看清。
朝鮮黨內金日城最大的臂助是崔庸健,因此金斗奉贊同先解決崔,而現在就是一個好機會,他認為如今朝鮮中央全部轉移到了中國境內,金日城的朝鮮統一計劃已經破產,其威信受到質疑是必然必,而黨內的其他各派也必然會藉機對其施壓以掌握更多權力。
問題就在於,現在黨內的南方派和蘇聯派,大機率在換掉金日城這一點上無法達成共識,而延安派要拉攏蘇聯派顯然是不可能的,若真的要換掉金日城,蘇聯派必然想趁機掌握中央,如果他們掌握不到,他們多半不會同意換掉金日城。
南方派也有自己的算盤,他們可能會為了掌握更多權力而選擇與金日城合作,甚至會藉此來打擊延安派,過去以來金日城之所以能夠穩坐首相寶座,就是因為他利用了四派之間的那點小九九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而要打破這種平衡,就得有一個足夠的引爆點,金斗奉認為可以藉此失敗之機,召集朝鮮中央在安東開一次檢討會,這次會議除游擊派的三大派都會搶權力,指責金日城必然少不了,而延安派可以將事情鬧得大一些。
金日城為了保住自己一派勢力,他必然會找替罪行,不過無論他怎麼找,都找不到延安派頭上,理由有二:
第一,自美軍仁川登陸以來,武亭一直為保衛朝鮮領土和中央盡心盡力,他是功臣,金日城想讓他背鍋找不到藉口。第二、如今朝鮮復國,收復領土必須依靠中國人民志願軍,在此時刻他不可能與延安派撕破臉,反而還會拉攏延安派。
因此,留給金日城的選擇就只剩下了南方派和蘇聯派,而他同樣動不了蘇聯派,那麼朝鮮失利的背鍋之人,就只能是南方派的樸憲永了。
自朝鮮戰爭爆發以來,特別是仁川登陸以後,南方派為了搶權,積極與南朝鮮地下組織聯絡,企圖以有利情報開啟突破口,實現擴大其在黨內的影響力,然而現實卻是接連失利,情報頻頻出錯,金日城找樸憲永背鍋的幾乎是完美的選擇。
當時,聽完金斗奉的分析,總理說道:“這是一個好時機,你們應當把南方派拉過來,這樣延安派就不會孤掌難鳴了。”
金斗奉點頭回道:“我們會力爭保住樸憲永,這樣南方派就會和我們合作,而蘇聯派雖不能為我們所有,但是蘇聯派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們也想控制朝鮮黨的大權。”
總理說道:“可以適當分一些權力給蘇聯派,這樣就可以穩住他們,不需要他們能夠倒向延安派,能夠讓其保持中立即可,要爭取一切機會,先把崔庸健逼下臺,由武亭接任副相及最高副司令官一職。”
總理繼續講道:“朝鮮黨的二屆三中全會一旦召開,若武亭沒有能在這次大會上,拿下朝鮮黨內二把手的職務,那麼你們的計劃就是失敗的。”
朝鮮政府首相和總司令官都是金日城,屬於政府和軍隊的一把手,而崔庸健就相當於總理和軍隊副總司令,不過崔庸健雖是金日城的支持者,但金其實對其一直都有防備,因此準確的說,崔庸健更多是金日城的政治盟友,還不到真正的心腹地位。
“不知黨中央未來對朝鮮是何安排?”金斗奉問出了一個核心問題。
總理當然知道他的意思,於是回道:“朝鮮的事情,朝鮮的黨和人民自己做主,中國不會在未來干涉朝鮮黨和政府的工作,所以也談不上安排。不過我們認為金斗奉同志接任朝鮮政府首相和總司令官的位置是恰當的,並支援武亭同志任副職。”
“但武亭同志的身體一直不好,所以若將來無論是武亭同志,還是金同志擔任了首相,都要提前做好準備,要考慮好下一代的接班問題。等到朝鮮戰爭結束以後,朝鮮黨內就可以進行一次大整合,我們認為只留下一個延安派就可以了,這對朝鮮未來的長治久安也有利。”
得到總理如此答覆,金斗奉的心情是頗為激動的,現在的形勢對延安派極為有利,只要操作得當,那麼武亭上位任副職的可能性極大,而一旦這成為現實,那麼延安派的權力將會在黨內迅速提升,而武亭的身體情況,金斗奉是知道的,確實不太好。
所以將來,若是武亭當了首相,那麼他金斗奉就是副相,反之亦然,但不論哪一種,他都會成為朝鮮黨內的重量級人物,相比現在等於進了一大步,而整個延安派也會就此迅速完成對游擊派的權力重構,這甚至比他個人能否當上首相更重要。
金日城在北京是待不住的,他太渴望朝鮮的土地能儘快收復,所以只在北京待了不到兩天,再接到志願軍殲滅南朝鮮第六師的訊息傳來後,便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安東。
自朝鮮中央從平壤撤退以來,他們還沒有開過會,而現在待在中國境內,不用擔心被美國人追了,朝鮮的下一步局勢要如何安排,自然就成為了必須討論的問題。
十一月一日,朝鮮勞動黨,就朝鮮光復國土、配合志願軍作戰、朝鮮國內的政府重建、民情安排、中國境內的難民工作等問題召開中央政治局會議,由於武亭在前線作戰無法脫身,因此缺席了會議。
這本就不是一次尋常的會議,金日城當然明白,他在這次會議上,極大可能要接受批評,而他想好了對策,或者對於他來說,這場會議是一定要開的,這是朝鮮當前現實情況的需要,不開是不行的。
會議一開始,還並沒有什麼問題,國土光復、配合志願軍作戰這些大方針上大家的觀點都是一致的,可當談到朝鮮政府重建的議題時,爭論就開始出現了。
十一月的東北已是真正的寒冬時節,會議室裡金日城坐在主位之上,長桌兩側座著朝鮮勞動黨政治局的一應委員,陽光從窗戶中灑進室裡,照得一片明亮,這本是一個大好天氣之日,可隨著會議議題的程序推進,情況變得不同尋常了起來。
最先發難的既不是延安派,也不是蘇聯派,而是黨書記南方派的李孝淳,他在金日城的議題發表後,第一個站了起來,說道:“我認為在討論國內政府重建的問題之前,要先討論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為什麼撤離到中國來,這個問題不搞清楚,對於全國人民就不能交待。”
他的發言一齣,會場頓時安靜,見大家都不說話許錫宣也站了起來,發言道:“我也認為這件事要搞清楚,我們的國家統一解放工作,為什麼會發展到今天的地步?特別是美帝軍隊仁川登陸以來,一路潰敗,這不需要檢討嗎?”
二人都是南方派人物,他們之所以主動出擊,並不是因為真的要做什麼檢討,而是想借機讓自己的派別獲得更多政治地位,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南方派內部也有分析,他們意識到自己一派,很可能會被游擊派拿出來當替死鬼,所以便決定主動出擊。
游擊派的金昌鳳當即起身斥責道:“現在是什麼時候?黨的中央都撤到了中國,朝鮮的國家已經到了危亡之際,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光復國土,重建國家,而不是在這裡討論什麼總結,這樣的工作要放到後面再來討論。”
游擊派當然不想主動談什麼檢討,朝鮮統一戰爭是金日城一手挑起來的,結果國家未能統一就算了,還把自己給打亡國了,這麼大的失敗,要是真的追究起來,他金日城就是千夫所指,所以對於此時的金日城來說,能糊弄就糊弄過去,這對於他個人和游擊派是最有利的。
然而,這件事終究還是逃不過,南方派主動站出來表示要檢討,窗戶一當被捅破,那就沒得遮掩了,游擊派之人站起來反對檢討,而南方派堅持要檢討,雙方爭論了起來。
蘇聯派的許歌誼等人一看,這是發動了對金日城的權力彈劾啊,是一個抓權力的好機會,於是立即站出來,南方派的樸昌玉起身道:“黨的工作失敗至此,應當進行討論,我支援做出檢討。”
蘇聯派代表一上場,南方派的又一位大人物建設部長金承化也站了出來,支援朝鮮中央做出檢討,他認為這個問題不解決,就不能確定朝鮮黨的未來方向,就不能吸取失敗的教訓。
原本兩方隔著桌子互相反對,現在變成了三方較量,唯獨延安派始終沒有上場,這種情形在金斗奉看來,他沒有必要直接上場,畢竟在當前形勢中,延安派的處境是最有利的,金日城想向延安派潑髒水,這並不容易。
可事情的發展並不會按金斗奉的設想走,三方互相爭論不下之時,游擊派的中央宣傳部長金道滿將視線轉向了他,說道:“不是一些人說要中央進行檢討,中央就要檢討,這個事情需要大家共同決策。金斗奉委員長,請你表達觀點。”
金道滿以為延安派的代表一直不說話,是因為其支援不搞檢討,所以想逼延安派下場,而金斗奉被人問到了臉上,他也就只好表達觀點了。
金斗奉說道:“黨內同志的意見不統一,這對黨未來的工作開展是不利的,而且自六二五全國解放戰爭以來,黨內有許多問題,也確實需要做一次整體梳理,至少要把為何失敗的問題搞清楚,這對後續全黨全國工作是有利的。”
聽到金斗奉如此說,金道滿當場愣在那裡,臉色由白轉紅接著黑了下來,而坐在主位上一直不說話的金日城,已是心神搖曳,他沒想到三派居然在這件事上達成了團結,這樣一來,游擊派將處於極大的不利局面。
金日城退無可退,於是只要發揚民主,採用投票來決定是否開檢討會,結果自然沒有任何意見,三分之二票贊同中央做出檢討,他也只能接受現實。
可檢討會不是那麼好開的,金日城明白,如果承認自己自六二五以來,犯有決策錯誤,那麼他的威信就將大大折扣,所以從政治角度出發,他不會承認自己有錯,於是開始了對自己的洗白之路。
金日城認為,六二五戰爭的決策是正確的,國家一定要完成統一,而現在的原因主要在於軍事鬥爭的失敗,他認為這是最大的問題。
眼看著火要燒到延安派身上,以金斗奉為代表的延安派立即展開了反擊,他們認為國家統一自然要完成,但是時機不對,在國內軍事鬥爭的準備並不充分的情況下,發動了這場戰爭,這才是最根源性的問題,並要求就此‘決策’的展開檢討。
延安派將罪行又推回給了金日城,這使得金想將這場大失敗定性為軍事鬥爭失敗的結論給打上了一個問號,而金日城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於是開始數細全國統一作戰以來,軍事方面的種種問題,企圖再將失敗的原因拉到軍事之上。
游擊派開始有人指責武亭作為前線指揮官,未來將美軍和李匪從釜山推下海,是這場大失敗的導火索,延安派當場反擊,認為六二五的決策失誤,才是根本原因,並歷數軍事鬥爭以來,前線克服一切困難,為完成中央目標所做出的種種努力,雙方就此爭論不下。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無論游擊派如何想栽髒延安派,但是延安派手裡有硬貨,細數釜山之戰的種種情形,這根本就不是前線指揮不利(武亭)的問題,從八月進攻,到九月進攻,所有的決策全部出在上層,根本就不是前線的問題。
前線指揮官武亭多數向中央指出進攻作戰的不合理性,但是金日城都堅持要打,最終導致部隊大部分在南方,而致使美帝軍隊仁川登陸以後,朝鮮人民軍後路差點被截斷。
是武亭將前線部隊基本順利撤了出來,是武亭主動留下防守平壤為中央爭取撤退時間,延安派當場反問游擊派,這樣的功績,為什麼還要受到指謫?何況,正在進行的碧潼作戰,武亭率領人民軍配合中國志願軍又打了一個勝仗,憑什麼要對功臣發難?
不得不說,游擊派試圖搞‘軍事失敗論’在當下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如果放在歷史上,他們確實可以這樣做,而如今這一條根本就行不通,所以當他們展開了對武亭的攻擊之時,就連南方派和蘇聯派都看不下去了。
武亭如今在朝鮮民間和中央的威望已經越來越高,朝鮮全國統一作戰之時,他衝在最前,而人民軍北撤之時,他撤在最後,哪怕就連朝鮮中央撤到了中國,他還是留在了國內與敵人作戰,成為了留朝最高階別的指揮官,朝鮮民間甚至有百姓開始流傳他是救國英雄。
游擊派攻擊武亭,顯然是一招臭棋,很快對他的攻擊,轉移到了崔庸健和金日城身上,政治局黨派開始了對二人的指責,認為崔庸健因為軍事鬥爭失敗負責,而金日城則需要為‘六二五’決策負責。
金日城退無可退,當場反擊,他認為仁川之敗最大的問題就是南方派,是他們給朝鮮中央提供了錯誤的情報,使得中央未來及時調整防禦,認為南方派出了奸細,崔庸健自然上場支援金日城的觀點。
樸憲永被金日城直接點名,游擊派火力全開,對著樸憲永從指責到批評再到批判,認為他要為平壤丟失,朝鮮中央撤退到中國的一切問題負責,要他檢討自己的錯誤。
蘇聯派見游擊派轉移火力到了南方派身上,他們知道這是一個好時間,於是也加入批判,紛紛指責了起來,樸憲永立時陷入極度被動局面,因為游擊派說的一些事情確是事實,他們提供的情報並不準,而南方的工作都是自己在負責,一旦罪名坐實,那問題就大了。
金日城要樸憲永解釋,樸一時無力辯駁,金日城抓住時機,立馬展開了‘罪名’批判,認為樸在工作上的錯誤,是導致八月進攻、仁川之敗和中央做出錯誤決策的最大原因,說樸的錯誤是根本性問題,要對他的錯誤在中央在全黨和全國做出深刻批判。
南方派眼看就要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這時延安派站了出來,認為樸的工作雖有疏失,但情報工作出現不足是工作上的失誤,而不是中央決策和軍事上的失誤,這二者要分開看待。
延安派又反過來認為,軍事鬥爭失敗的根本原因是軍事決策的失敗,應當要有人為此負責,矛鬥直指崔庸健,再指金日城這個最終決策者。
樸憲永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不是延安派站出來,今天他的政治生涯就要涼了,搞不好還要被抓起來判刑,而隨著延安派的救場和反擊,樸也看懂了金斗奉的意圖,於是立即率領南方派展開了大反擊,將矛頭全部指向了崔庸健。
崔是金的政治盟友,他與其他派系沒有瓜葛,南方派要救自己所以攻擊崔,而蘇聯派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權力重構機會,於是也展開了對崔的猛烈批判,再加上延安派,三方火力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於是,金日城面臨了一個選擇,他是要繼續保住崔庸健而與其他三派戰到底,甚至最終危及自己,還是妥協丟車保帥,而僅僅兩日之後,隨著朝鮮國內傳來訊息,南朝鮮李匪第一師被志願軍殲滅,武亭再次立功,延安派聲勢大振之下,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擇了。
十一月四日,剛剛取得戰功的武亭,被朝鮮勞動黨中央召到安東,參加政治局和軍事委員會的雙重檢討會議,武亭以為自己要挨批鬥了,結果卻是如他所想完全相反。
朝鮮勞動黨中央政治局會議,經過三天的檢討,總結認為崔庸健在六二五全國解放軍事鬥爭以來的工作中,犯有多項‘不可原諒’的錯誤,對黨的事業和全國解放的軍事鬥爭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政治局和軍事委員會討論決定解除其現有職務,勒令其交待一切問題。
政治局討論認為,崔庸健的原有職務應一分為二,由金斗奉同志暫時接任朝鮮副首相一職,軍事委員會任命由武亭同志接任人民軍副總司令一職,並在接下來的二屆三中全會通過後正式任命。
蘇聯派的許歌誼撈到了一個人民保衛相的職務;而樸憲永不僅沒被清算,反而接替金斗奉代行人大委員長一職,這場政治鬥爭中,游擊派的最有力政治盟友崔庸健被三方聯合趕下了臺,金日成就此斷掉一臂,他的權力被限制在了中央內部層級,對於軍隊他基本上插不上手了。
第52章 阿三搞事和消失戰士
菊香書屋裡,主席站在窗邊,默默的抽著煙,一直到總理走進屋裡,他依舊無改沉痛的表情,總理心中同樣悲痛,但還是勸慰道:“弼時是黨的駱駝,他的離開是黨是革命的損失,望主席能振作心情,這樣弼時同志在天之靈也能更好安息。”
主席側過臉去,抬手在眼角擦拭著,轉過身臉上才擠出些許笑容,說道:“哎,這煙是越來越難抽了,嗆人得狠。”
十月廿七日,一代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弼時同志走完了波瀾壯闊的一生,中央上下深感沉痛,主席更是在心中悲痛不已。半個小時前,他剛剛參加完追悼會回到菊香書屋,就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看著總理手中的檔案,主席抬手示意坐下,問道:“是不是朝鮮戰場的情況?”
總理看了下檔案,抬手遞了過去,回道:“朝鮮戰場目前無新的進展,美第2師、25師正在清川江左岸與我志願軍交戰。這份檔案是印度發來的。”
聽到印度,主席眉著一皺,接過檔案看了看起來,一目十行之下,他臉上頓起怒色,一把將檔案拍到桌上:“這個印度,果然不消停,這是趁著西藏未解放,我們與美帝作戰之機,想要把生米做成熟飯。”
主席彷彿不解氣,一把又抓起檔案,遞向總理憤然道:“這算什麼?他尼赫魯說麥克馬洪線是中印邊界線,是合法的,就想強佔中國九萬平方公里的領土?”
主席一把將檔案給揚了,怒道:“什麼狗屁宣告!我們堅決不承認!”吸了一口煙,又對總理說道:“我看我們就是給印度面子太多,西藏的主權歸中國,西藏問題是中國內政,不容印度干涉!”
十一月三日,就在志願軍在朝鮮與美帝生死較量之時,印度總理尼赫魯突然在德里公開說:‘麥克馬洪線是印度的北方邊界線,這一立場堅定且不容動搖。’
早前的十月二十五日,他更是在給印度駐華大使潘迦尼的內部電報中稱:‘關於西藏問題,我們的立場首先是我們與西藏的邊界必須是麥克馬洪線。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任何討論的餘地。’這一點,中央已經從未來資訊中知道曉了。
總理說道:“目前印度駐拉薩的使團仍在,他們企圖將西藏建設成為中印在西南方向的緩衝區,不過這一設想已經被我們徹底打破,若我們還按著歷史方向走,那麼就要等到明年五月西藏和平解放協議簽訂之後才能有所動用。”
“你是什麼看法?”主席問道。
總理略作沉吟說道:“就印度國內的高層動向看,他們都十分狂熱,如果我國決心放棄與西藏地方政府和平談判,採用武力解放西藏,那麼以當前的態勢看,印度人有兩條對策,一是武裝支援西藏地方勢力;二是直接出兵西藏。”
“第一條,人民軍隊克服一切困難,解放西藏完成平叛不是問題,但第二條就比較麻煩。現在的印度高層中,多數都處於頭腦發熱的狀態。”
總理繼續講道:“印度的各邦主席和內閣之中,基本都贊同佔領非法的麥克馬洪線以南中國領土,如果我國採用武力解放西藏,那麼印度上下頭腦發熱之下,選擇同中國動武也不是不可能。基於這種風險考慮,我認為西藏還是和平解放為好。”
總理當然不會因為看了未來資訊和百姓的群聊觀點,就熱血上湧覺得武力能解決一切問題,而現實情況也根本不是未來群眾看到的那樣,至少未來群眾看得不全面,如今我國從新疆、青海、四川進藏的公路一條都沒通,從川地進藏需要兩個月時間。
以西南局現有的後勤供應能力,能保證兩萬部隊進藏的補給就已是極限,就算動用全國的後勤供應,撐死能供得起五萬人,而為了保證這支軍隊,後勤需要出動多少人呢?需要最少五十萬人和二十到三十萬馬匹騾馬。
就說阿沛·阿旺津美的西藏代表團進京和平談判為例,他們1951年2月從拉薩出發,四月才到成都,一路之上翻山越嶺,要爬雪山、走懸崖、趟河流、越石山、穿叢林,而且到了冬季許多地方根本通行不了,那麼千年的茶馬古道真不是一般人能走得了的。
所以,以現下中國進藏的實際情況,如何出兵平叛?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或者說出兵打下西藏能做得到,無非是時間問題,而核心點就在於,一旦印度人發神經,提前進佔藏南或者直接出兵支援西藏反叛勢力,那又要怎麼辦?國家決策最忌諱的就是弄險、走極端。
主席當然知道這一現實,就見他嘆了口氣說道:“看來和平解放西藏問題的方針,還是不能動搖。”
總理點了點頭,同樣無奈道:“這是符合當下條件的選擇。不過主席也不用過於擔憂印度人佔領藏南的問題,從歷史資訊來看,51年2月他們才佔領達旺進行試探,而這一次,人民軍隊要以提前進入西藏。”
“西南局那邊怎麼說?”主席之所以問總理,原因便是總理現下仍在管理軍隊事務,這也是當下的情況所決定,全國剿匪雖已完成,但抗美援朝戰爭又打起來了,原計劃進行軍政分開的工作,現時又無法真的做到,只能戰後再來調整了。
總理回道:“曉蘋同志說,西南局已經做好了準備,包括由藏族和漢族組成的嚮導部隊。只要中央下令,18軍就會立即進兵西藏。但目前的計劃是,等待西藏解放和平協議簽訂後就立即進兵,預計七月份抵達拉薩。”
主席吸起煙,又問道:“藏南那邊建立地方組織的工作有沒有安排。”
“請主席放心,已經安排好了。”總理說道:“18軍進藏以後,就會分出一部兵力進入藏南,其中包括三百餘名藏南幹部和一百多名測繪人員。西南局會在第一時間成立地方組織,完成地方組織建立,宣示國家主權。”
主席見一切都提前準備好了,這才滿意的點起頭來。
“對了,還有兩件事,需要主席指示。”總理說道。
主席抬手示意了下,總理說道:“是這樣,孫立人向中央請願,希望能帶兵入朝參戰;另外即將入朝的九兵團,也接到了蔣孝文的請戰血書。”
聽到這裡,主席笑了,孫立人想上朝鮮打仗這倒可以理解,畢竟現在當了共產黨的軍官,雖說這是軍委名正言順,但自己沒有在戰場上為新中國立功,這在孫立人看來是沒有‘表忠心’,而蔣孝文血書參戰,這就有意思了。
主席笑道:“我聽說這位蔣氏孫,吃喝玩樂不學無術,怎麼也寫起血書來了。”
總理樂呵一笑:“多少我軍的環境對其還是有影響的,六月份這位蔣家孫子成為了九兵團的一名基層士兵,這四個月來,表現尚算可以,在部隊裡挺本份,也算勤於訓練。現在九兵團改組為志願軍,身邊的戰友都在血書請戰,大概也是有些年輕氣盛,想表現一下。”
主席略作思考說道:“把他那個血書給我們的蔣校長送去,如果他不同意那就算了。”
“這…。”總理一時有些不理解,這事要通知老蔣幹嘛。
主席見總理遲疑,便說道:“他老蔣管不好的孫子,到了我們的部隊,就血書請戰,這是好事。但朝鮮戰場是殘酷的,這位蔣氏孫一旦在戰場犧牲了,就會有人說我們藉機剷除老蔣子孫,雖說這對我們造不成什麼影響,但是人言可畏啊,在這件事上讓老蔣自己拿決定。”
總理這才明白了過來,贊同道:“還是主席考慮周到。”
……
通遼原26軍77師229團團部後勤處倉庫裡,蔣孝文獨立躺在地上,左翻翻右翻翻,總感覺那裡都不舒服,倒他不是對住宿的條件感到不滿,事實上,剛加入解放軍那會兒,他確實挺不滿的,總感覺這群人都是泥腿子,可幾個月下來,他的這種思想慢慢的改變了。
他發現身邊的這些共產黨的戰士與國民黨計程車兵很是不同,特別是連隊裡戰友講述的那些前所未聞的家鄉事,誰誰誰家來信歡天喜地的說分到了土地,誰的家鄉地主惡霸如何欺壓百姓,還鄉團如何作惡多端,還有各種血債數不勝數,許多戰士的悲慘遭遇是他前所未聞的。
以前他聽到的是,這些解放軍戰士都被赤色思想洗了腦,都是一群傻呼呼的泥腿子兵,可等到他真的加入這個群體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樣,這些戰士都很可愛,戰友之間親如兄弟,大家相互幫扶,一起訓練、一起學習、一起講家鄉事,講自己的進步和不足。
幾個月下來,蔣孝文從住在臺灣的營房,到調回大陸跟著解放軍部隊行軍,住地上、住帳蓬地、住火車廂,慢慢的他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完全區別與國民黨宣傳的共產黨和這個黨的部隊。
戰友們根本不傻,更不是赤色洗腦,相反的他們熱愛學習、遵守紀律,大凡駐兵必會有戰友請教別人學習寫字,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參軍,為什麼要跟著解放軍解放全中國,還有為什麼要打老蔣。
以前的蔣孝文出門有專車接送,有保鏢,出入高檔場所,吃穿用都是豪華的,他完全接觸不到基層,他認識的世界就是他的父親、爺爺,還有國民黨宣傳的那些,只到他進入基層,親眼看到和聽到了完全震碎他三觀的另一個黑暗世界。
那裡的國民黨殘暴不仁,那裡的還鄉團無惡不作,那裡的地主和政府官員不把人當人,一個又一個真實的現實說法,讓蔣孝文從一開始的認定是抹黑,到後來他被一樁樁事實不斷的沖刷著,他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國民黨和其管理下的真實中國。
半月前,所有的戰友都在血書請戰,蔣孝文也寫了血書,不過幾日之後,他的血書卻被退了回來,班長只是告訴他,連長說團長調了他的請戰書,但沒有批准他參戰,連長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蔣孝文知道,他感覺自己被另眼相看了。
戰友們一個個整裝待發,氣勢如虹的請戰入朝打美帝,而他卻是整個咻斶B唯一沒有被批准入朝的人,戰友們雖然也不清楚是什麼原因,但都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
如今倉庫已經空蕩蕩,就在一個小時前,部隊開拔往輯安,他被團裡留了下來看倉庫,還說到時上級會有安排,他也是整26軍77師唯一被留在國內的兵,那種被另眼相看,被區別對待的感覺,如何能讓他接受,如何能服氣?
他不知道,他的血書早就從團裡送到了師裡,而後到了軍裡,最後送進了中南海,幾天之後,這份請戰血書又出現在了功德林戰犯管理所。
“蔣經國。”所長王英隔著鐵門喊了一聲。
“到!”蔣經國在屋中喊了一聲,不一會門被從里拉開,蔣經國走了出來。
“你過來一下,有些事要和你談。”王英揮著手示意他到一旁。
蔣經國不知道是什麼事,但聽從管教指令,這些基本制度他都已經非常熟悉了,他跟著王英走到了一旁的角落,王英這才問道:“你的長子是不是蔣孝文?”
“是。”蔣經國點頭,隨即問道:“請問他現在情況如何?我聽說他參加瞭解放軍。”
“你不用擔心,他在部隊裡的情況很好。”王英所長想了想這才說道:“有這樣一個事,要通知到你。蔣孝文同志所在的部隊即將開赴朝鮮作戰,數日前,他向部隊遞交了請戰血書,就是這個,你看看。”
蔣經國接過王英手中的請戰書,那是兒子的筆跡沒錯,不過名字不叫蔣孝文,而是蔣玉,所長見他不解,這才說道:“這位蔣玉就是蔣孝文同志在部隊裡的化名,人民軍隊收到了他的請戰血書很高興,認為這樣的同志是會有機會成為祖國人民的好衛士,但在同意他的請戰問題上,部隊還是認為要徵求一下你們這些家長的意見,所以將它送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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