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不過曉蘋確實不是一般人,他心海之中雷電交加之後,便迅速的平靜了下來,看向主席認真說道:“主席,這段時間,我看了建國後的黨史,也瞭解了一些情況。雖然我後來寫的理論,可能存在許多問題,但是國家的改革是勢在必行的,再不改革黨和國家都快維持不下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執政期間犯了許多錯誤。”主席決定詐一下他,看他是如何反應。
只見曉蘋回道:“就如主席說的那樣,時代不同了,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需要,主席執政時期,為新中國打下了工業體系的基礎,構建了社會主義的穩固地基,但在經濟發展方面,我國仍要追趕發達國家。”
主席哈哈一笑:“都說曉蘋頭腦靈活,為人機敏、謹慎,這個評價我看就十分的客觀。”
曉蘋卻是不敢笑,他現在面臨的可是生死大考啊,就他搞的那些理論,乾的那些事,若面前坐的不是主席,而是斯大林,那麼大機率概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祭日了,最輕的也是開除出黨,全家到西伯利亞挖馬鈴薯。
顯然,主席不是斯大林,他看待問題,也是看別人是不是順著他的心意,而是對黨,對新中國是否做出了功績,如果結果是好的,主席不僅不會反對,反而會支援,曉蘋知道主席的性格,但這畢竟涉及到重大政治變遷,他心裡恐慌不安在所難免。
曉蘋不敢答,也不敢接話,主席看出了他的不安,則是笑道:“這麼緊張幹什麼,你做的那些事,書記處幾年前就知道了。”
這話就說得很直白了,主席就是在告訴他,你幹了啥我們早已知道,如果真要處理你,你今天就不會坐在我面前了,曉蘋當然聽懂了,此刻他心中那塊壓得快喘不過氣來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主席,改開後,我犯了很多錯誤,請您批評。”曉蘋連忙認錯道。
主席說道:“又不是神仙,哪有人不犯錯的。不過有一些問題,確實應該批評,為了政治回報,把許多產業給了權貴,甚至自家也在搞,雖說有時代發展需求的原因,但這個做法是不正確的。”
“十八家你曉不曉得?”主席問道。
“什麼十八家?”曉蘋顯然還不知道這個事情。
主席大致說了一下,聽得曉蘋整個人都傻眼了,就見主席說道:“這種搞法是犯一個大錯誤,搞出了一個世家權貴利益集團,敗壞了信仰和制度。其實,若要從八十年代算起,是遠遠不止十八家的,留下來的都是不斷兼併的結果。”
“另外在制度方面,大會制度流於形式,實際上走上了西方式精英制度的模式。原因是什麼呢?就是覺得老百姓沒有見識,讓老百姓都參與民主政治,最終出了許多問題,比如八九年的事件,這可以算是一個轉折點,從那以後,精英政治似乎就成為一種預設選項了。”
“工會的作用又被大大的降低了,進城的農民工,連基本的工會組織保障都沒有,搞出了一個勞工保障的法律,結果又不認真執行,寫下的法律發揮不出應有作用,既然沒用,又搞這樣的法律幹什麼呢?”
主席噴起來,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厲害,今天他與曉蘋的交流都已經是收著的了,否則能噴他一臉口水,就曉蘋的那些理論以及後來搞的那些事,主席能一條條的揭,只是那樣做,大機率對方心臟都要跳出來,主席顯然不想那樣做。
不過該說的主席還是要說,他就說道:“社會財富的分配出了大問題,比前三十年的分配更加不合理,有錢的人坐私人飛機,不是就不能這樣消費,而是既然都這麼富有了,社會財富的分配是不是應當合理一些,給老百姓提供一個基礎的保障?”
“住房、教育、醫療新三座大山,把老百姓壓得喘不過氣來,以至於讓百姓痛呼:生不起,死不起。我看就是個體和私營經濟發展過了頭,就連墓地都大量搞出了經營性質。國家經濟那麼好,可發展出來的財富去了哪裡?為什麼要搞成這樣?”
“到了那邊的現在,不僅沒有控制,反而開始往邪路上走了,政府的工作,大量的進行外包,美其名曰:縮減財政開支。實際上呢,把政府應該提供的公共服務,變成了私人經營性質,不僅政府花的更多了,而且從百姓身上收的也更多了。”
“屬於人民的政府公共權力、公共服務,正在走向私有化,這是一條邪路,一條自取滅亡的死路!歐洲一些國家也是有好的制度的,但是卻不學,專門學美國那些正在走向腐爛的制度。”
因為曉蘋瞭解的資訊還少,主席說的一些事,他沒有具體的代入感,便問道:“我國學習美國的那些不好的制度。”
主席說道:“改開,有一句名言叫摸著石頭過河,這話是你說的,但是老百姓卻說是摸著美國過河。杖唬甙耸甏拿绹_實如日中天,各種制度表面上看十分先進,但是也正在這個時期,美國走向了另一條路,即:金融資本道路。”
在主席的解釋下,曉蘋才明白了過來,原來七十年代後的美國和現下的美國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如今的美國政府是能夠在相當的程度上控制資本家的,可是七十年代之後,美國華爾街的金融資本,就逐漸控制了政府,到了九十年代軍工財團與金融財團,實質上已經控制了美國。
美國的工業被掏空了,金融成為了主導力量,政府過去提供的許多公共服務,全變成了資本操作,城市環衛變成了私人承接經營;教育完全私有化,平民與精英教育徹底完成了社會分層;無論聯邦中央,還是地方,政府工程承接基本上都私有化了。
原本美國如何發展,這和中國沒啥關係,可問題就在於,咱們國內金融、商業、工業各行業大量從美國歸來的人士,而體制內這樣的人士同樣巨大,這些人開始在中國搞美國那一套。
比如城市環衛,這本是一個政府最基礎的公共服務,不是說不可以外包,你外包給國有企業也行啊,結果特麼的包給了私人,或者一些掛在國央企之下,實則私人經營的公司。
雙比如,政府公共資訊服務,這特麼的居然都能交給私人,從政府的角度來說,它確實有自己的難處,養著這麼一個部門吧,會形成冗官冗員的現象,交給私人經營,實則又侵蝕了公權力。
然而,相比於養著這麼一個部門,其私人經營的壞處,遠遠大於省下的那麼一點錢,因為公共權力或服務的私營經營大門一旦開啟,後果是不堪想像的。
特別是當AI技術應用以後,這種公共資訊服務,完全可以交給AI,由它接收後,派發到各個責任單位,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哪怕沒有AI,將其直接納入政府資訊服務網路,而後派出同樣可以解決。
剛開始,還只是環衛外包,到了現在,政府行政服務視窗都外包了,再這樣發展下去,哪天政府的管理也會往外包方向發展,這話聽著像笑話,但若按這樣的趨勢繼續發展,那麼最終不就是這個樣子麼?——權力都是可以私有化的。
人們總是覺得社會是向前發展的,制度也會越發展越好,其實並非如此,現在的這種外包制度,看似來自美國,實際上不就是元朝包稅制度的翻版麼,一點兒也不新鮮,不過是其範圍擴大罷了,再這樣搞下去,遲早有一天,稅收徵收也會外包的,這同樣不是玩笑。
國家公權力一旦向私人開放,結果將是災難性的,而現在卻就是在這麼幹,只不過現在還只是初期階段罷了,但其發展卻是迅速的,環衛市場化改革,是從2003開始的,僅僅二十多年的時間,現在就已經發展到了行政視窗外包了,再過二十多年呢,又將是怎樣的場面?
過度市場化,就是主席批評的一個很重要的方面,如果說單純的個體和私營經濟,國家是能完全控制的,但是這種涉及到公共權力與公共服務的經營,一旦市場化了,它就很難收場,因為它是與權力捆綁、相勾結的,將會形成一種官僚經濟。
元朝包稅制的下場,歷史結論已經擺在那裡,當公共權力與公共利益被私營化之後,形成起來的一個個利益群體,就會構成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而這個利益集團的貪婪是不會止步的,它只會進一步侵蝕並分割公權力,不僅基層治理將完全糜爛,而且還會阻止公權力進行任何有益於國家和人民的工作。
聽完主席的批評和講述,曉蘋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只好說道:“我也沒想到,最終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他們怎麼敢把市場化理解成這樣,搞成這樣。”
主席說道:“制度的紅線一旦模糊,人的心中一旦缺少了底線,就會無所不用其極。你搞改開,大方向是正確的,但是你沒有把規矩搞好,沒有建底線,後面的人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我一定汲取這個教訓,今後改正這些錯誤。”曉蘋說道。
主席卻是說道:“我很擔憂啊,將來我們這些人都不在了,這個工作,你能不能做得好,如果還是和過去一樣,還要犯那些錯誤,還要讓人民再受二遍苦,那麼這個改開的意義究竟在哪裡。”
主席的話,讓曉蘋又喜又驚,喜的是主席已經將他列入接班人之列了,驚的是主席擔憂他還要走那些老路,如果他不能端正態度,認真找到解決之法,那麼他就將失去接班的機會,這是一定的。
“主席,我一定好好學習,認真總結反思過去的錯誤。”曉蘋諔┑拇鸬馈�
主席擺手道:“你現在對未來的情況瞭解得還不夠多,還不知道錯誤究竟有哪些,都在哪裡,今後相關的文獻和資料要多看,也要與未來群眾多作交流。不要小看這些未來群眾,他們的知識儲備和見識並不低,他們的馬列理論或許是不足的,但是他們還是很有見地的。”
曉蘋認真的點了點頭,向主席請示道:“這些書,我能否帶回去看?”
“可以,但是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除了你本人,任何人不得接觸。”主席說道。
“是。”曉蘋隨即起身,向主席說道:“主席若沒有別的指示,我就回去了。”
“稍微等一下。”主席攔了一把,說道:“下個月二次委員會三次會議上,我會適當的提出‘社會主義階段理論’,但我只是起個頭,將來你再來完善並形成最終理論。”
說著,主席又指向曉蘋手上的幾本書:“這些書,好好看,認真看,把理論中一些不足的部分找出來,而後完善他。我不期望你兩三年就搞好,那也不現實,但若那一天,你上來了,這些理論就可以推出來。”
“謝謝主席。”這一瞬間,曉蘋喉嚨一哽,他明白主席這樣做是為了什麼,這是在給他將來要完成的理論站臺啊,要知道過去的他,說的是高舉偉大思想旗幟,實則就是在掛羊頭賣狗肉,而若主席現在就提出相關理論,並做好鋪墊,那麼將來的他就名正言順了。
一個是思想叛逆者,一個是思想繼承者,這二者之間的區別有多大,曉蘋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而主席更是對他表現出了無限的期待,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信念,一定要把這個工作做好,把那些曾經犯過的錯誤都避免掉,讓那個理論更完善,更符合國家發展的需要。
主席有他的考慮,他是國家領導者,不能以個人情感來評價一個人,而是看這個人對於國家的發展與貢獻來評價,他不會因為曉蘋掛著他思想的羊頭,卻賣著狗肉的事情,而否定他。
況且,從七二年之後,主席實際上已是一個符號,下面各有各的算計,各自劃了勢力範圍,林標沒了後,四人幫實際只能藉著主席狐假虎威,而上來的曉蘋等人,其實已有著很大的人望。
主席最終讓花同志接班,不是因為他老了,思想不清晰了,而是他不服輸,他覺得自己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是一條終極大道,他更加知道花同志,是搞不過那些人的,所以他晚年才時常哭泣,就右派會翻案,資產階級要上臺,人民要受二遍苦。
但他也沒有辦法了啊,黨內那個形勢,他走後誰能壓得住呢?他只能把曉蘋召回中央,他非常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可是若不這樣做,他又能怎麼辦?難道要國家陷入內戰嗎?要知道那個時候,有那個威望,且身體康健,思維靈活,意志堅定,能穩住大局的也只有曉蘋了。
人,可以改變走勢,但無法改變生命的週期,這是自然規律,所以他這幾年反覆思考與衡量之後,最終還是把曉蘋列入選項,並且排名靠前,但他也還要考察,所以並沒有做出最終的決策。
第213章 導彈工程
這邊曉蘋走出了豐澤園,而另一邊聶帥和錢院長正好走進了西花廳,總理笑意盎然的請二人坐下,隨即聽取了他們的彙報,而兩位今天過來,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正式啟動新中國的導彈研製工程。
聽完聶帥的彙報,總理多少還是有所猶豫的,畢竟新中國的導彈研製,沒有任何經驗積累,所以問道:“我國現在的條件具備嗎?”
聶帥回道:“如果放在三年前,甚至兩年前,我都不敢向總理肯定答覆,但現在我和雪森同志都認為新中國的導彈研製工程可以啟動了。”
錢院長也說道:“導彈及相關技術專業的第一批本科生,今年6月就可以畢業,但是我綜合評估之後,認為完全可以提前畢業。”
“提前畢業?”總理更加疑惑了,要知道導彈那可是尖端兵器啊。
錢院長肯定的回道:“是的,就是前提畢業。我做出這樣的判斷,是因為4910工程組提供的導彈專業教材,本科學制為四年,而我國現下為五年,也就是說,去年6月,這些學生的學習就已經完成,過去這九個月,這批學生除部分繼續研究生學歷外,都進入了實習階段。”
總理微微點頭,高興的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錢院長又說道:“這幾個月,在聶帥的指示下,包括五院、數學所再內的相關單位,都在進行導彈研製的研製準備工作。現在包括:慣性陀螺儀、導彈電子電路技術、燃料實驗與製備、力學、發動機研製技術等的實驗與準備工作都已基本到位,導彈研製的條件是充分的。”
52年錢雪森歸國,新中國的導彈研製秘密工程,就進入了準備階段,過去五年間,在錢院長的領導與建議下,國家不僅開始了大規模導彈總體設計、發動機設計、電子電路設計、陀螺儀設計等的專業課程教學,而且還秘密進行相關技術攻關,而這幾年取得成就也是斐然的。
錢院長感慨的向總理說道:“我們中國人又不笨,過去導彈工程不能上碼,一是我國根本沒有專業教材,二是工業條件也不充分,但現在不同了,我們的導彈人才培養出來了,而且層次非常高,同時我國的國防工業條件也基本滿足了。”
以前中國機床主要來自蘇聯,東歐的捷克、東德、羅馬尼亞也有一些,但自從中英關係緩和以後,中國又開始從英國大規模進口先進機床,就連瑞士、瑞典、義大利的機床,中國只要能買到都買了,中國現下的工業母機總量,比歷史同期超了三分之一。
要知道三年前,中國連鋼板基本的滾彎都做不好,一是沒有大型滾彎機,二是沒有滿足精度的滾彎機,這在21世紀看來,是很難理解的。
要知道這種基本的加工裝備,21世紀的國內生產廠家一大把,有錢就能買,可在新中國早期,能加工一公分鋼板的滾彎機都沒有,幾米長的薄板滾彎機那都是高階裝備啊,長度2.5米,厚度T3的鋼板,卷個圓筒,能給你錯位兩三公分,就問你信不信吧。
為了解決機床裝置精度和研製的問題,0號組倒是從未來買了一些機床回來,準備交給相關單關位仿製,於是機床買回來了。
該拆的也拆了,結果特麼的仿製不出來,不是機械結構看不懂,而是電路看不懂,材料不滿足,生產精度達不到,一切說到底,還是母機精度與測量技術不夠,至於裡面的積體電路,那真的完全不懂。總理瞭解情況之後,最終只能無耐的放棄。
引進國外先進機床,依舊是一條不可避免的道路,好在如今的新中國外部局勢,獲得了巨大的改觀。
過去兩年多來,中國從英國先後購買了三千多臺套機床,從基本的電機車床、到高精度滾齒機、大型齒輪差齒機、萬能機床、搖臂鑽床、精密儀表車,滾彎機等幾十個型號,能買的都買回來了。
機床工業生產精度的三大關鍵,一、材料,基本的國內已經能夠克服;二、加工工藝;三、測量技術;三者可以說缺一不可。
加工工藝方面,現代書藉幫了大忙,不是說解決了所有問題,而是這些知識對於機械加工行業來說,就是無價而寶;至於測量技術,此前國內是真的沒辦法,但隨著從英國引進的測量工具及裝置、儀器的引進,使得新中國測量水平獲得了極大提升,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仿製。
總理畢竟是做戰略規劃的,至於具體的效果,他不是一線人員,自然不能全面掌握,但是聶帥負責具體工作,天天與國防工業打交道,實際情況他是非常瞭解的。
總理聽完錢院長的講述,問道:“你們打算研製哪一款導彈?”
聶帥與錢院長几乎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東風一號。”、“仿製蘇聯P2。”
總理笑著說道:“看來二位同志的觀點一致啊。”
涉及到專業問題,聶帥沒有搶白,而是示意錢院長向總理彙報,就見他說道:“五院之所以建設仿製P2,原因有以下幾條:一、該型導彈的基本引數,我們已初步掌握;二、該導彈,結構簡單,製造複雜度相對較低;三、過去幾年,我們對該型導彈的研究,已有相當基礎。”
“四、我國此前沒有導彈研製經驗,而這款導彈正好合適進行導彈技術實驗與驗證。”錢院長繼續說道:“我也有想過,自主設計一枚導彈,但考慮到第一批專業人才剛走出校園,一下子提升難度,不僅不利於專業人才的成長,還有些揠苗助長,所以放棄了。”
總理聽得十分認真,他微微點頭,問道:“蘇聯現下還沒有給我國提供P2導彈實物,我國能搞得出來嗎?”
錢院長肯定的答道:“能!我從0號組那邊收集了許多資料,我進行了詳細的甄別,許多資料都是可信的。別的不說,就那一張P2導彈的剖面圖,就足夠了,我們完全可以自己來搞,而若真由蘇聯提供了實物,反而會拖慢東風1號的研製過程。”
這話,總理是真有些不理解了,問道:“怎麼還會拖慢?這又怎麼說?”
錢院長微微一笑,說道:“我國的第一批導彈專業人才培養,採用的都是結合了現有和未來知識的導彈專業教材,且這些教材的層次,比我在美國時還要高,所以這批人才的綜合素質是很高的,以現有人才的水平,其實我國是完全具備自己設計導彈能力的。”
總理欣然道:“知識是無價的,這句話當真是個真理啊。”
曾經新中國第一批導彈專業的教材,相比於未來,其實是很滐@的,而且還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基於學習蘇聯教育體制下,綜合知識被拆分成了一堆的細分專業,如此一來,學習的難度,確實小了,可是綜合性人才就沒了。
為了解決設計人才問題,最終國家選了一批人才,交由錢院長親自教導,這批學生說是各省選拔出來的優秀人才,可實際卻是,許多人連基本的微積分知識都沒有,而錢老這樣的天才,不說讓他帶天才般的學生,起碼也該是真正優秀的學生吧?
‘難道十四歲還學不會微積分嗎?’他為何說出微積分之事?很多事情是不好說直白的,能說的是,假如你是一個這樣的天才,而國家卻讓你帶一群那樣的人,你能不能忍住不罵‘笨蛋’?
錢老現在仍然在帶一批學生,但是這批學生的素質與曾經是完全不同的,之所以會如此,就是因為某次的群聊裡,中央知道了這件事,所以給錢院長選親傳弟子時,總理親自給了兩個指示:一、數學知識必須好;二、機電專業知識基礎必須紮實。
由於總理親自過問,教育部便按總理指示,從全國各大學校,篩選符合條件的學生,結果就是數學知識好的,機電專業要麼不懂,要麼不過關,要麼是反過來的,反覆篩選之後,教育部給了錢院長一份五十人的名單,由他決定最終人選。
不過名單交過去後,錢院長卻是拒絕的從中選取,他向教育部長說:‘國家已經選過了,國家給什麼人才就用什麼人才。’他雖沒有選,但是這批人才的素質,相比於曾經,可以說要高太多了,而經過了四年多的學習,他們已經完成了主要學習任務。
正是因為錢院長,十分清楚他培養的這批學生,以及其他專業課程學生的綜合知識水平,他才有此信心,認為新中國完全可以不依靠蘇聯,自己獨立的進行導彈研製,而聶帥則瞭解國防工業情況,他們來總理這裡彙報之前,就已經把所有問題都討論過了。
總理問道:“第一枚導彈多久能夠進行實驗?”
“只要相關保障到位,明年3月份之前就能夠實驗,如果進展快的話,今年年底就可實驗。”錢院長回道。
“這麼快?!”這下總理是真的驚訝了。
錢院長說道:“理論問題大體已經解決,火箭發動機的實驗也已進入尾聲,液體燃料幾年前就有了,現在的問題就是導航系統,主要是螺陀儀的製造,這個我去西安看過,他們也取得了不錯的進展,目前正在進行最終效能與可靠性測試,預計再有兩三個月就差不多了。”
總理略作思考說道:“那麼剩下的就是導彈電路系統設計與彈體制造了。”
錢院長說道:“是的,除此之外,還有部件效能測試、系統聯調測試、導彈載臺綜合測試等專業測試。至於彈體及各部件製造,倒是用不了多久,四個月時間就能全部完成,主要是測試,一旦通過,就可以進行試射。”
總理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你們的報告,我會盡快交主席審閱。”
總理說的‘儘快’那是真的快,前腳聶帥和錢院長走出了西花廳,後腳送完二人回到辦公桌前的總理,就拿起了紅色電話給主席打了過去,接著便讓秘書將報告送往了菊香書屋。
主席對於新中國不依靠蘇聯,自主研製導彈的報告請求,是十分開心的,但開心是一碼事,中國能不能真的能自主搞導彈,那是另一回事,所以第二日,他就將聶帥和錢院長召到了菊香書屋,親自與二人談了起來,再得到肯定答覆之後,報告很快得到了批准。
菊香書屋裡,主席向聶帥和錢院長說道:“一些情況,二位同志是瞭解的,蘇聯對我國介入太深了,方方面面毫無秘密可言,這個事情,此前榮真同志還專門向我講過,所以我們能自己搞的就儘量自己搞,不要讓蘇聯人再插手進來了。”
聶帥說道:“目前,國防科委這邊的蘇聯專家和顧問,我已要求,其主要承擔顧問和指導角色,也對各部門和單位著重強調了主席‘以我為主、接受指導’的指示,情況已經有所改變。”
“蘇聯人還想以前那樣,不容我方人員質疑嗎?”主席問道。
聶帥回道:“大部分都已轉變了態度,只有一小部分很固執,不過這個也要看具體情況。科委這邊有一位叫瓦德洛夫的化學燃料專家,這位同志許多人都認為他很固執,但經科委評估後,認為這位蘇聯專家不屬於固執,而是其科學嚴謹性和專業性極強,因此接受了他的態度。”
主席點頭道:“這樣才對啊,凡事要客觀,不要搞一刀切,化學這個東西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這類實驗都是需要非常嚴謹的,不能亂來,否則是要出事的。”
主席吸了一口煙,接著說道:“但對於那些極度固執,拒絕我方質疑,聽從我方安排,又不願改變的,該禮送的就禮送,這個主動權我們一定穩穩拿在手中,否則我國將來的科學家,連質疑都不敢,那還搞什麼科學?”
“主席,您句話,當真是真知灼見。”錢院長說道。
主席哈哈一笑:“哪什麼真知灼見哦,這不是基本常識嘛,科學在於質疑嘛。”
“是的。”錢院長點頭道:“沒有質疑精神的科學,那就不是科學,若一個國家這樣的科學家多了,那科學也就完蛋了。”
主席收斂笑容,點頭道:“一些情況我也有所耳聞,我國現在也出現了這類不好現象。此前,我曾專門寫文講過‘學術與政治的界限’,行政體制一旦對學術干涉過多,那麼這個學術就會變樣,而如今一些人基於行政身份,又在專業領域有著很高身份,出現了學術權威的現象,也開始不容別人質疑,這很不好。”
主席揚了揚雙手,說道:“一個學術,不許別人質疑,那這個學術還有學術精神嗎?還有科學精神嗎?所以,這一類既不是學術,也不講科學,而是官架子。”
學術權威這東西,五十年代末就出現了,不得不說,這種現象的出現與蘇聯模式是脫不開的,因為蘇聯搞的就是這一套,蘇聯的遺傳學派之爭,就是典型的代表,而中國通過一場辯論會,最終把‘李森科主義’給廢了,
主席吸了兩口煙,看向錢院長說道:“學森同志,下個月新中國第一屆自然科學獎就要頒發了,你收到通知了吧?”
錢院長有些惶恐的說道:“已經收到了,主席,只是這個榮譽太大了,我有些惶恐,況且工控制論,這個事情…。”
主席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難道工程控制論不是你寫的?這個榮譽,就該是你的,而另一位吳俊文同志,你們二位都是新中國首屆自然科學獎得主。”
主席吸了一口煙,意有所指的說道:“這樣的獎要頒,不僅是對你們學術成就的認可,更能進一步激發全國各界‘向科學進軍’的號召,但我們不學李森科,我們的科學界更不會學李森科。”
錢院長認真的點頭記下,並將主席的話印進了心間,李森科之事,此前不僅在中國,而且在整個社會主義陣營鬧得極大,此後中國和東歐各國,基本都拋棄了李森科主義,唯獨蘇聯死不悔改,不是因為蘇聯不懂科學,而是在蘇聯,科學單純為政治服務,這很要命。
離開豐澤園,聶帥與錢院長二人並步中南海,就聽錢院長說道:“國家要給我這麼大的榮譽,我是真的有些難安。”
聶帥笑道:“這是大好事情啊,我們的黨,我們的國家,就是要尊重科學,尊重大科學家的勞動成果。”
“可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成果,而是勞動人民的集體智慧,是屬於集體的。”錢院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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