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未來聊天群 第131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艾登無論是作為首相,還是在此前,他都從未來過中國,所以他對中國的印象,僅有早些年國內的一些報道和影片。

  年輕時期,艾登對中國的印象是,中國人拖著一個大辮子,後來中國人沒了辮子,中國的精英們,穿著和西方人一樣的西服,再後來他對中國的印象,就只剩下了紅色,直到一九五四年,他第一次與中國總理在瑞士相見,那次會見顛覆了他對中國的所有固有印象。

  中國的總理是那樣的文雅、風度翩翩,而又智慧超絕,且在那場會面之中,他見識到了中國頂級政治家的智慧與風貌。作為早年就跟著丘吉爾處理國際外交的頂級外交家,他對總理的評價就是——那是一位卓越而又智慧超群的頂級國際外交政治家。所以他對總理從無輕視之心。

  飛機下方的燕山山脈連綿不絕,雄渾蒼勁,一條長長的城牆,沿著山顛隨意起伏,這番畫面看得人心曠神怡,而艾登身旁已經來過兩次中國的貿易大臣霍姆就指著下方說道:“那就是長城了,它足足有萬里之長。”

  霍姆的話讓飛機中,同樣是第一次到中國的隨行乘員們,紛紛起身靠在舷窗前看了起來,大家議紛紛,皆是驚歎不已,直到飛機越過山脈,遠方一座規模龐模大古色古相的城市映入了眼簾,那裡便是北京城了。

  “能否讓飛機沿著北京繞一圈再降落,我想好好看一看中國首都的壯麗城景。”艾登與其他人並無區別,同樣對這座六朝古都充滿著好奇。

  航班機組接到艾登的要求,便立即通過國際頻道與下方的中國首都機場聯絡了起來,而訊息也隨即上報到了正在機場迎接的總理那裡,總理隨即做出指示:‘同意,艾登首相閣下的座機繞飛北京城。’

  大地之上的北京城,依舊那樣古樸而又端莊,但城市之中除了古色古相的建築,還有一些新式的建築已是拔地而起,出現了成片的工業區,而城市的一些區域,則又空出了一大片,那裡正在火熱的進行著各類建設,無不顯示著,這座城市正處於新與舊交替的時期。

  超級星座在空中繞飛一圈,等飛機來到燕郊機場上方之時,艾登就看到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只到飛機即將接地之刻,艾登才終於看清,足足有好幾千人,他們有的在揮動著旗幟,有的則在整齊歡呼。

  機艙門開啟,一股歡呼的聲浪,瞬間衝入,艾登在翻譯的提示下才知道,機場上的中國人高呼的是‘歡迎,歡迎,熱烈歡迎’。作為英國首相,艾登自然第一個邁出的機艙,而客梯下方,那位他熟悉的面孔正在滿臉微笑的看向自己。

  艾登微微回首,向身後的秘書說道:“我的衣著是否得體?”

  秘書微微一笑,回道:“您已經整理了兩遍,我看不出任何瑕疵。”

  艾登點了點頭,隨即踏步下了客梯,只見總理向前一步,老遠就伸出了手:“熱烈歡迎英國首相閣下率團前來中國訪問。”

  艾登胸膛挺拔,他以前所未有的紳士形象,大英帝國老牌國際政治家的風貌,挺直胸膛的迎上了總理,二人的手掌握到了一起:“總理閣下,能到中國來訪問,也是我一直所期待的,感謝您的熱情迎接。”

  現場來自英國、中國、蘇聯、印度等各國記者,手中的相機機械快門聲密集而又急切,他們知道今天的這場外交儀式,明日必定是世界頭版頭條大新聞,要知道艾登這次訪華之旅可沒有那麼簡單,他來前就受到了美國的干擾,但是艾登仍然頂住壓力來了。

  不得不說,艾登確實是英國最後一位擁有戰略能力的國際外交政治家,早年他曾經因為反對張伯倫的‘靖緩政策’而憤怒辭職。

  後來丘吉爾上任之後,他便成為了英國外長,跟隨在丘吉爾身後,處理了無數國際重大外務活動,所以他的水平與能力,即便放在時下歐洲,也是頂級的,只是蘇伊士吆游C爆發後,英國在美國的一套組合拳下,被打擊得體無完膚,而他的援救計劃又失敗,只能被迫下臺。

  過去的英國在東西陣營對抗之下,艾登實際沒得選,這並不是個人能力問題,而是國際形勢造成的。

  美蘇兩個超級大國,都想把英國徹底按死,瓜分英國最後的殖民地利益,而中國由於臺灣沒解放,所以死死抱著蘇聯大腿,自然不可能跟英國有什麼瓜葛,所以環顧整個世界主要國家,大家想的無一不是想要大英帝國嚥下最後一口氣啊,這是真沒辦法。

  然而,如今形勢不同了,臺灣早已解放,中國的七寸回到自己手中,又恢復了聯合國五常席位,所以中國需要在國際上為國家爭取利益,構建自身的全球利益鏈,那麼就不可能一直跟在蘇聯後面,服從蘇聯的利益需求,這早已是不可能的了。

  中英兩國的關係發展到今天,就連首相艾登都來訪華了,這樣的良好趨勢不是一天形成的。從某種程度來說,中英發展全面關係,其是東西陣營對抗以及各身陣營內部矛盾集中爆發的體現。

  東方陣營中,蘇聯希望通過對華全面援助,從而達成中國僕人蘇聯的目的,而在西方陣營中,美國對於自己的陣營地位仍不滿足,英國這個前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帝國,是其寶座最大的威脅,所以美國無時無刻,不想徹底拆除英國的全球殖民體系,要英國僕從於美國利益。

  如果作一個形象的比喻,時下的中英兩國,其實有點兒難兄難弟的意思,英國人咽不下日不落榮光散去那口氣,艾登這位前帝國時期的政治家,同樣不願屈從於美國政治,這些英國的老貴族們,還是有脾氣的,而艾登可以算是英國政界的最後一位老貴族政治家。

  中國同樣想要擺脫蘇聯的影響,不願僕從於蘇聯的國際政治路線,所以中國急於構建自身的國際政治路線,而過去這個時機並不成熟,只到蘇伊士吆游C爆發,英國被美國一通折騰,艾登是真的忍不下那口氣,所以他選擇向東看,到中國來,並與中國發展全面關係。

  因此,中英雙方可以說是一拍即合。

  關於,這次迎接艾登首相的禮儀,中國也是頗有一番考量,太低了無疑會讓國際認為中國輕視艾登,也會讓英國人沒面子,但太高了,又會讓社會主義陣營頗有微詞,所以綜合考量之下,中國將歡迎群眾的規模限定在了三千人,這其中不包括儀仗隊及沿途自發歡迎群眾。

  當艾登的禮賓車駛出機場,他就看到了街道兩般無數歡迎他的中國人民,如此盛大的場景,讓艾登頗為感嘆,但不是說他沒見過丘吉爾時期,倫敦數十萬人歡迎的場面,而是他此刻正身份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而英國是資本主義國家,但中國人卻並沒有因為主義立場而輕視於他,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艾登做了一個再他看來十分合理的動作,他要求隨車工作人員搖下車窗,主動向著街道兩旁歡迎的中國人民揮手致意,那他的這番動作,最終被記者記錄了下來,第二日就出現在了英國最大的報紙——泰晤士報上。

  當新聞報道以後,就連英國普通民眾也感到十分的驚訝,他們沒有想到,中國人會對艾登如此歡迎,要知道時下的這位首相在英國國內的名聲可並不好,英國國內的許多民眾,都是反對艾登發動對埃及的戰爭的,更何況,現下的英國經濟萎靡、工業不振,失業率居高不下。

  長安街上,中英兩國國旗插滿了街道,這在西方記者眼中,無疑又是一個新聞,東西陣營對抗之下,一個資本主義國家的國旗,居然與另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國旗插在了同一只路燈之上,其中自然帶有深刻的寓意。

  來訪第一日,中國只進行了一場官方歡迎儀式,進行了禮節性的交談,而正式的會談再放在了第二日,但在會談之前,主席接見了艾登。

  懷仁堂裡,艾登與主席相鄰而座,主席笑著給艾登遞煙,問他抽不抽,作為老牌政治家,艾登倒是沒有遲疑,接過了香菸。

  主席打著火柴,給艾登點上煙,而後自己又點上,吸了一口,笑著對他打趣道:“首相閣下,你看中英兩國間的第一個共識就有了。”

  艾登原以為,雙方會討論什麼重大國際事務,沒想到主席卻是這樣隨和,這與他對中國原有的刻板印象,隨之一掃而空,而會談現場更是爆發出一陣笑聲,氛圍隨之一輕。

  艾登微微一擺頭,笑道:“英中兩國雖遠隔萬里之遙,但總是有著共同關注的方面。”

  主席緩緩點頭,說道:“中國人講,萬水千山總是情,中英兩國人民間是可以建立起良好友誼的,而艾登首相突破重重阻礙,敢於來到中國訪問,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艾登回道:“英國人民願與中國人民建立良好友誼,英國政府更願與中國政府建立基於適應雙方共同利益的良好關係。”

  “我想這已不是問題。”主席依舊笑道:“西方國家的一些人,總說紅色中國是惡魔,首相閣下這是深入魔窟了。”

  艾登說道:“我認為西方陣營與東方陣營間,雖然存在著諸多分歧,但是陣營間仍然存在著共同利益,而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尋求共同點。”

  主席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中國從不尋求加深陣營對抗,而是始終認為,陣營間應當尋求共同點,逐步緩和對抗,加強彼此間的經濟與貿易往來,為人類共同和平與繁榮的福址而努力。”

  “我深為贊同主席閣下的觀點,英國同樣不尋求加深陣營對抗關係,英國認為這不符合世界各國的利益。”艾登說道。

  艾登吸了一口煙,接著說道:“英國認為,英中兩國達成全面貿易,有利於促進陣營對抗的緩和,同時有利於英中兩國人民的利益,主席閣下對此是何看法。”

  主席彈了彈菸灰,回道:“在此問題上,中國的看法與英國是一致的。中國願與英國在經濟、工業、貿易、教育、文化、科技等各個領域開展全面合作。”

  主席看向艾登說道:“英國不缺工業、技術、人才,而中國擁有一個較為廣闊且待開發的市場,中英兩國達成全面合作,是可以實現互惠互利、合作共贏的。”

  艾登抬筆將‘互惠互利、合作共贏’八個字記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概念和觀點,而主席則繼續講道:“將來英國工商業界可以到中國來生意,無論是經商,還是投資工廠都是可以的,而中國也要到英國去做生意,彼此實現互通有無。”

  艾登聽完主席講話後,立即問道:“主席閣下,英國人真的可以到中國來投資建廠?”

  主席笑問道:“這有什麼不可以?”

  “但是中國實行的是國有經濟體制,而英國實行的自由的私有經濟。”艾登覺得這其中存在矛盾之處。

  主席則是說道:“我國剛剛結束的黨的八大上,提出了‘以國有經濟、集體經濟為主,個體和私營經濟為輔’的新經濟發展方針,所以中國不僅存在個體經濟,而且還存在私營經濟。”

  艾登問道:“請問主席閣下,私營經濟與自由主義私有制經濟有何區別?”

  主席略作停頓便答道:“如果說有區別,那麼就是社會主義的私營經濟,要服從於社會主義經濟體制的管理,適應國家經濟建設方針和要求,但在具體經營方面,其與私有制經濟的經營方式大體上相同。”

  艾登問道:“那麼,中國現下大概有多少私營工廠?”

  主席顯然對此十分熟悉,他回道:“中國現有約1.75萬家私營工廠,這個資料是公開的,我應當沒有記錯。”

  主席的話一齣口,英國代表團的隨行會談人員,立即相互看了起來,不過在如此場合,他們彼此間卻是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之中,卻是透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驚訝與渴望。

  中國主席的話已經講得夠明白了,你們英國有工業有技術有人才,而中國有市場,中國同意你們英國人來華投資建廠,而這意味著什麼?一個擁有著六億多人口,幾乎是外資白地的國家,等待著他們來開發,英國將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那是滾滾財源啊。

  所以與主席的會面一結束,英國代表團中的財團總裁們,便蜂湧著找到了艾登,向他陳曉厲害。

  聯合利華總裁就向艾登說道:“中國的零售業尚處於初始階段,而英國的工業擁有足夠實力,為中國提供豐富的各類工商業品,哪怕中國只有三千萬人擁有消費能力,那麼就相當於英國擁有了一個大半英國人口的新消費市場,英國的零售業將會由此重新崛起。”

  大不列顛鋼鐵公司總裁則說道:“中國的一五計劃,需要大量鋼鐵,而就算上海的寶鋼完成建設,中國鋼材年產量也不過六七百萬噸,這遠遠不夠中國的建設所需,這個數字需要乘以十倍才能初步滿足,而這將是英國鋼鐵工業,藉助中國市場重新恢復的大好時機。”

  “還有石油工業和石油化工方面。”BP石油工業的總裁,同樣表達了進入中國市場的渴望,他說道:“石油工業是一個大工業,現在中國石油開採、煉化等技術,完全依賴蘇聯,我們初步估計,這個市場未來十年的建設規模,將達到十億英帝以上,英國不能放棄中國市場!”

  貿易大臣霍姆也說道:“未來十年,英國完全可以在中國創造出五十到一百億英磅的市場規模,英國的經濟和各項工業,都將由此重新輝煌,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電力和燃料工業大臣約翰,則是蹙著眉頭說道:“問題就在於,中國現下的工業發展還很基礎,沒有足夠的工業支撐,就難以形成龐大的消費市場。”

  霍姆當即說道:“英國缺這些嗎?大英王國不缺這些!我們完全可以支援中國將工業和城市發展起來,形成龐大的消費群體,哪怕未來十年,這個消費群體只有五千萬人,那麼就等於擁有了一整個英國人口的新消費市場,它將帶來超百億英磅的鉅額收益!”

  財政大臣麥克米倫說道:“英國要擺脫美國的影響與控制,重新恢復英磅地位,那麼與中國達成全面投資合作,將是最好的方式,而根據中國當即經濟發展的速度來看,一百億英磅的市場規模只是初步估計,二十年後,這個數字,將可能達到三百億甚至五百億英磅。”

  1956年英國的GDP為五百億美元,約合180億英磅,試想一下,未來十年,每年增加十億英磅,那就是5.5%的增長,這是很基礎的數學計算,而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搭上中國的發展程序,那麼這一個市場,就達到英國1955年(12%)近半增長的水平了。

  同時,英國還會與其他國家貿易,那又意味著什麼?每年的英國GDP年均增長,將達到恐怖的17%以上,就算保守計算也能達到15%,英國重新崛起還是問題嗎?根本就不是問題了!

  於是,無論是英國的大臣,還是財團的總裁們,一個個精神振奮,而艾登也同樣如此,因為他發現,當下的世界,英國要重振工業和經濟,要恢復日不落帝國的榮光,那麼中國就是唯一,且不能放棄的國家,中國將成為英國重新崛起的希望之地!

第202章 全面貿易

  “若中英兩國全面貿易協定達成,那麼中國承諾將向英國全面開放民用市場,允許英國企業來華投資,至於投資方式雙方可議定,但中國承諾英國在華的投資規模不設上限,也即英國企業願意投資多少都可以。”十二月二十日的正式會談一開始,總理就直接甩出了王炸。

  如果說上午主席與艾登會談,還只是兩國貿易協定的戰略層面,那麼總理談的就是具體方面,總理的談話,更是直示了三個重點:全面開放民用市場、允許投資、規模不限!

  這意味著,英國工商業品將全面進入中國市場,所以總理的話一齣,英國的財團總裁們,個個振奮不已,他們知道英國工商業界的春天來了,就在這個寒冬之際!

  英國人一陣交頭結耳,隨即一張紙條送到了作為主談人的艾登手中,他看完後,便向總理提出了疑問:“總理閣下,我向您再次確認一下,中國確定在兩國貿易協定達成後,中國向英國全面開放民用市場?”

  總理面含微笑,很是乾脆的達到:“確定!”

  艾登首相,又掃了一眼紙條,接著問道:“中國採取的是與英國不同的同計劃經濟體制,英國企業來華投資,中國要採取何種方式來保障英國企業的基本咦骱屯顿Y保障?”

  顯然,這些問題中國早就考慮好了,只見總理答道:“中英兩國的經濟體制確有不同,這是客觀事實,因此中國計劃採取以下對策來解決上述問題。”

  “一、中國將制定《外商投資法》,從法律層面確定、規範及保障,包括英國再內的國家在華投資。二、中國將制定外國投資者來華投資的相關政策性檔案,保障來華投資國及個人利益。”

  “三、中國將對中英合資企業與英國全資企業,做出相關規定。凡涉及重要工業領域的外國投資,應採用合資的模式,比如:汽車、船舶、機床、關鍵設施/裝置、化工等生產;對於一般民用工商業領域,則接受英國全資投資,比如基礎民用工商業品、日用品等生產。”

  總理一連說了幾條,隨後又講道:“具體的做法上,中英合資企業可以在中國大陸合作建設,原則上也接受如民用日用品商場的全資投資;但為了更好的保障英國來華的全資投資者,中國將指定臺灣省為承接地,適合中國規定和要求的英國企業,可在臺灣建設全資工廠。”

  英國貿易大臣霍姆接到了一張又一張紙條,但迅速的將問題記錄下來,而後遞給了艾登,接著艾登首相又提出了一個個問題。

  艾登問道:“在中國生產的產品,是否可以賣往其他國家?”

  “當然可以了。”總理抬手輕輕一揮,說道:“無論是全資工廠,還是中英合資工廠,所有的生產都可以出口到中國以外的國家,中國政府承諾將對英國來華投資及出口給予相關的優惠措施,保障投資者的利益。”

  “生產所需原料如何保障?”艾登又問道。

  總理則回道:“生產原料、半成品等,凡是中國有的,由中國提供,中國不足的部份,可由英國企業從國外購買到中國生產,但需要符合中國進出口政策、法律、條例的相關規定。”

  兩國全面貿易協定的談判,涉及的問題很多,包括彼此開放領域、合作條件、合資/全資行業種類、國家政策、法律支撐等等等,所以這些事情不是一天談完的,而第一場會談,就整整持續了四個多小時。

  總理與艾登就戰略性層面達成了共識,並將大致框架討論了出來,兩國認為全面貿易協定符合兩國利益,因此決定簽署,而兩國全面貿易框架方面,確定在平等的基礎上,兩國互相全面開放民用市場,兩國政府承諾,為彼此間的投資與交易等方面提供必要便利。

  貿易協定的框框劃了下來,而談判還沒有結束,艾登急切的希望英中兩國達成貨幣互換協議,而這個問題,總理只是略作思考,便一口答應了下來,不過具體的事項,由英國財政部大臣麥克米倫與中國財政部長陳芸進行商討。

  除此之外,英中兩國還就官方、民間文化交流、教育交流合作都達成意向,而這些事務,同樣需要具體部門去談,因而中英兩國的這次談判,已經超出了全面貿易協定的範疇,而是進入了兩國全面開放與合作的深層次領域,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當中英兩國會談大方向,通過人民日報報道了出來,訊息傳到莫斯科,赫魯曉夫直感到整個人都麻了,他知道中國這是在實行開放政策了,將直接衝擊蘇聯體制,所以他讓駐華大使尤金緊急向中國總理請見,表達蘇聯態度並希望中國給一個說法。

  西花廳裡,尤金向總理說道:“蘇聯認為,社會主義陣營完全可以通過經互會,實現彼此間的經濟全面合作與聯絡;蘇聯還認為,中國的這一行為,將會對社會主義陣營的團結造成極大衝擊,蘇聯不認可中國對英國實行的開放政策,認為中英全面貿易協定是非必要的。”

  總理明白,尤金是帶著莫斯科旨意前來興師問罪的,而原因也很簡單,陣營對抗之下,東西方陣營間的公開貿易、金融聯絡、投資合作幾乎是斷絕的,雙方的貿易很有限,且需經過第三國進行,兩大陣營也由此都在構建自己的軍事和金融等壁壘。

  現在,中國和英國跳了出來,兩國主動打破了這層壁壘,確定實行相互開放政策,進行自由貿易和投資,這無疑是對蘇美兩國所構建的陣營體系的重大打擊,更是直接動搖了蘇美兩國在陣營中的領袖國地位和自身利益。

  直白點說,無論是蘇聯,還是美國,他們都希望下面的小弟都聽自己的,都綁在自己身上,而後集中力量進行陣營對抗,這符合兩國戰後所形成的國際格局,但這種格局,真的符合彼此陣營國的利益嗎?當然不是的!

  比如東歐國家就想改革,想與歐洲進行正常貿易,但卻受阻於蘇聯,而歐洲的資本主義國家,同樣想把‘巴統協議’廢了,並願意與社會主義國家進行貿易,可是這些國家都太小了,僕從於蘇美兩個超級大國,他們沒有自主的權力。

  兩大陣營對抗,直接受益的是那些所謂的第三方國家,也就是那些在陣營對抗中選擇中立的國家,他們不僅在陣營對抗中獲得了額外利益,而且還形成了一股勢力,並最終演變成了‘不結盟邉印唤Y盟國家取代了陣營國原本正常的貿易,並通過第三國貿易,獲得了利益。

  然而時下,東西兩個陣營都出現了反伲粋是社會主義陣營二把手中國,另一個則是資本主義陣營二把手英國,而這兩個老二,之所以要造反,根本原因就在於,他們的老大,為了自身利益,從而犧牲他們的利益,但他們不是那些小國不敢造次。

  過去的英國還能忍,一是北約的實際安全利益需求,二是馬歇爾計劃的實行利益,但蘇伊士吆邮录谋l,讓英國受到重創,全球殖民體系的餘暉就此落幕。

  至此英國人完全明白了過來,他們的老大美國,想把帶英帝國完全控制在手中,從此僕從於美國,這讓英國最後的老貴族們如何能忍?!過去英國沒得選,因為曾經這個時期的中國,也不得不僕從於蘇聯,而現在中國站了出來,帶頭反了,於是英國也不幹了,同樣反了!

  歷史的發生就是這麼有趣,但它又是各觀局勢發展的一個必然結果,要知道蘇伊士吆邮录岬挠钦媸墙幸粋‘慘’字了得。

  此時的艾登,不是沒有解決辦法,其實他只需要向美國脆了,美國立馬就會救英國,他深知這一點,但他這類人,心裡還有帶英帝國的榮光,不甘心讓英國僕從於美國,而過去這麼做的結果就是下臺。

  隨後新上臺的麥克米倫(現財政部大臣),他就絲滑的向美國脆了,從此英磅與美元的匯率,被美國人徹底掌控,美元成為了歐洲對外貿易的結算貨幣,美元國際化也由此開啟,並最終實現了全球貿易結算貨幣地位,而這一切都是從麥克米倫滑跪開始的。

  總理聽完尤金的言詞,卻是說道:“蘇聯提出‘三和外交’舉張緩和與西方陣營的矛盾,中國的這一做法,正是有利於東西陣營的矛盾緩和,怎麼會破壞陣營團結呢?還是說蘇聯的‘三和外交’是錯的?中國不應當支援?”

  總理反手就把問題拋了回去,他的意思很明確,你們蘇聯搞出三和外交時,怎麼不說破壞陣營團結?現在中國按你們的思路來做,就成了破壞團結,如果蘇聯真是這樣認為的,那麼中國就不支援三和外交了。

  尤金被總理反將一軍,頓時啞口無言,他其實也知道,蘇聯的這種做法,就是在雙標。蘇聯和西方陣營緩和關係沒問題,做生意也沒問題,中國來搞,那就成了破壞團結。這一切說到底,還是蘇聯只許自己幹,不許別國幹,蘇聯一向如此。

  但尤金還不得不狡辯,他說道:“這二者不同的,蘇聯的三和外交,是為了緩和陣營對抗局勢,為社會主義陣營爭取利益。”

  總理不想再聽他說下去,於是便直接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因為他也知道必定沒有好話,說道:“難道中國緩和與英國的關係,實現兩國平等貿易與交流,就不是在緩和東西陣營對抗局勢?蘇聯的這種雙重標準,中國不能接受。”

  尤金說道:“蘇聯擔憂,中國一旦對英國全面開放,會使得資本主義思想侵入中國,從而讓社會主義陣營團結一體的局面出現突破口。”

  總理回道:“這一點,無須蘇聯擔憂。如果蘇聯擔憂,那麼是否在說明,蘇聯對社會主義思想和制度沒有信心,認為抵抗不住資本主義思想的入侵?”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尤金被總理給繞了進去,他只得回道:“社會主義思想如同鋼鐵堡壘,資本主義的思想是攻不破的,蘇聯所擔憂的是,這種思想會對個人造成影響,從而讓堡壘從內部攻破。”

  “這是黨的思想教育與管理的問題。”總理說道:“中國人對黨的信仰始終堅定不移,我們不認為資本主義腐朽與落後的思想,會攻破社會主義思想的銅牆鐵壁,更不認為,與外國進行正常貿易和交流,就是意識形態入侵,相反的,中國認為這種思想是保守和落後的。”

  這邊,總理再與尤金打嘴炮,而另一邊,艾登下榻的酒店中,他正與一眾大臣商討著事務,就見電力與燃料部大臣約翰說道:“英國每年需要約2200萬噸石油,其中多數依賴從中東進口,而中東國家的供應風險較高,因此建議加大從中國進口。”

  貿易大臣霍姆說道:“據我瞭解,去年中國石油總生產量為1300萬噸,出口大約一千萬噸,其產量無法滿足英國需求。”

  約翰說道:“我們可以試著向中國提出提高石油進口量的要求。關於這個問題,我向中國官員進行了試探,他們並沒有拒絕,只是說中國石油產量有限,所以我認為,我國完全可以向中國提供石油勘探、開採和煉化技術,而且這也是一筆很划算的生意。”

  艾登問道:“約翰先生,根據你的推算,英國需要從中國進口多少石油,才能解除中東的風險?”

  “八百萬噸。”約翰說道:“但現在我國一年從中國進口的石油只有三百萬噸,排名第二的日本,他們從中國每年進口約180至220萬噸石油。”

  “按照當前的石油每桶3美元的價格,800萬噸即1.68億美元,如果英國單純支出這筆交易並不划算,而若英國向中國提供全套相關技術,那麼就可以為財政節約下一大筆錢,還能帶動國內的就業。”

  財政大臣麥克米倫當即贊同道:“我贊同約翰先生的觀點,這樣做,不僅每年能為國家財政節約下數千萬英磅,而且對於英國石油工業的發展也有利,至少可以增加上兩到三千個工作崗位,同樣有利於緩解國內的就業壓力。”

  約翰見自己的觀點得到支援,於是便繼續提議道:“不僅在石油工業方面,我國在化工、機床、船舶、紡織機械、機電裝置等全工業門類,都可以對中國實行開放與合作,如果能促面這項合作,初步估計,短期內能為英國提供約五萬個工作崗位。”

  一聽到能增加就業,艾登的雙眼變得亮堂堂,二戰之後的英國工業恢復一直較慢,英國工業門類中,關鍵的產業是鋼鐵與紡織,其中紡織更是英國工業崛起的關鍵行業,只是如今也受到了衝擊。

  可時下的中國,恰恰與英國相反,自新中國成立後,國家就一直在大力發展紡織業,可是由於基礎工業比較薄弱,導致生產效率遠遠比不了西方發達工業國,國內陷入了棉花夠用,卻生產不及的局面。

  面對六億多人口的龐大服裝製造需求,中國需要的紡織、縫糿、印染、化工裝置的需求量是巨大的。

  以具體資料來說,1952年,全國織布機為2.9萬臺,僅四年時間,到了1956年,就已經達到了4.5萬臺。現實是,這點裝置根本不夠用,未來十年,中國織布機的需求量,大約是15至20萬臺左右,這是一個多麼龐大的市場,英國人怎麼可能不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