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主席沒有絲毫猶豫的回道:“那就從英國引進這個技術,建立我國的新型糧庫。”
主席想了想又說道:“五八年全國就又要出現大災了,而且連續四年。今年的夏收已基本結束,去年和前年的陳糧要全部換掉,把新糧儲進去,今年的儲糧要適當提高,到一九五七年底,中央糧食部要爭取把全國總儲糧提高到一千五百萬噸以上。”
“從一九五八年開始,國家的糧食就要減少出口量,五九、六零兩年要基本不出口,同時再視情況從國外購糧。”
總理說道:“目前我國的小麥、玉米大部分出口蘇聯,用以抵付一部分從蘇聯引進工業及貸款,而國際糧食接連下跌,從高峰的120美元每噸,降到了如今的60美元每噸,估計今年之後還要降,而我國向蘇聯抵付的價格比國際價要高一些,因此可以考慮加大抵付,五七年時再從國際購一部分糧。”
時下,中蘇同盟,關係親密無間,老大哥還是有老大哥的樣子,在中蘇兩國的易貿等事務上,蘇聯還是給予了中國相當一部分的援助,所以總理認為,多向蘇聯抵付貸款,再轉手從國際購糧儲備要划得來一些。
主席則說道:“這個事情,你們研究一下,如果合適就這樣操作。”
糧儲的事情有了初步規劃,總理離開香山回到西花廳,便立即給郭末若打去了電話,召他前來談話。
第173章 科學政治
西花廳裡,受到總理召見而來的郭副總理,再得知總理找他所談問題後,先是沉默了一會,而後便向總理說道:“以北京農業大學樂天宇為代表的一些同志堅定贊同米丘林學派,並且早在1936年延安時期就開始推廣,新中國成立後,得到了進一步推廣。”
“目前,全國米丘林學會在全國的分會近百個,李森科主義也成為了我國當前農業育種工作的唯一正確學術方向;而孟德爾的摩爾根學派,則成為了反動科學,受到中國米丘林學會的強烈抨擊。”
郭副總理還並不清楚,總理為何突然召他過來談‘學派之爭’的問題,但當他將情況一說之後,卻見總理表情收斂了起來,這種情況是很好發生的,總理一向儒雅溫和,他不由感到恐怕是出了什麼問題。
總理問道:“這幾年中央搞來的農業新書藉呢?有沒有認真學習和推廣?”
郭副總理回道:“具體情況不太清楚,我只是聽說那些新書藉宣揚的是的‘摩爾根學派’,所以受到了樂天宇一派的堅決抵制,反對在全國推行;而談家楨一派則奉如珍寶,強烈要求在全國全面推行。”
“那麼推行了沒有?”總理又問。
郭副總理搖了搖頭:“沒有,農村工作部現下育種、繁植等農業技術,全部採用的是李森科主義,其以嫁接技術為主,加之樂天宇等人強烈反對,所以被束之高閣了,只有少量的書藉在新疆、東北等一些邊遠地區試行。”
總理臉色頓時黑了一下來,他胸膛劇烈起伏,卻是抬手撫了撫,壓制著胸中的怒火,郭副總理見此,便知道恐怕是壞事了。
“胡鬧!”總理努力平復著心緒,語言中帶著憤悶斥道:“我不是很瞭解科學,但是也知道科學在於辨證實踐,哪裡有什麼一成不變的真理!?中央花了那麼大力氣,搞來的新科學知識,我原以為這幾年已經在全國推開了,結果卻是這個樣子!”
見總理生氣,郭副總理立即說道:“關於米丘林學說和摩爾根學識,我認為都不應該為反對而反對…。”
不待他說完,總理則說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中科院這幾年來,對於兩種學說採取了不同態度?”
郭副總理連忙解釋道:“中科院沒有采取不同態度,只是農村工作部蘇聯顧問盧森科也強烈支援米丘林學說,認為李森科主義是最科學的,因為涉及蘇聯專家的議建,所以…。”
“所以中科院就沒有了態度?”總理這話有斥責的意思了。
郭副總理一臉為難,見此總理便說道:“那麼,這兩種學說的主張,究竟是科學的問題,還是政治的問題?”
郭副總理只是略作思考,便連忙答道:“是科學問題。”
“既然是科學問題,為什麼又要遵從盧森科的態度?他代表了科學真理嗎?”總理確實是生氣了。
只見總理接著又說道:“一九五二年時,主席發表了《學術與政治的關係》的文章,你們還有幾人記在心裡?主席在文章中說‘學術不要隨意干涉政治,同樣的政治不要輕易就干涉學術,給學術做判定,這是錯誤的做法’,而實際又是如何做的?”
“這…。”郭副總理全然明白了,今天總理找他談話的原因了,他的大腦高速咿D著,越想越覺得出大事情了,不覺頭皮發麻。
總理說道:“就是因為蘇聯專家贊同米丘林學說,你們就放棄了科學的立場。國內的米丘林學派把政治和學術混到一起,利用政治打擊不同學術觀點,這究竟是在搞科學,還是在搞政治?如果都這樣搞,中國未來的科學還要怎麼發展?”
“什麼米丘林學說是無產階級學說,不信他們的就是反動的,這是什麼行為?符合科學的辨證思想和實踐求真知的情神嗎?我看這不是在搞科學,而是在搞科學政治化,這對新中國的科學發展是極其有害的,我個人支援反對!”
總理一通連珠炮,郭副總理被驚得差點冷汗都下來了,可總理只是略作停頓,便又說道:“中國人有句俗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既然米丘林學識這麼優秀,又這麼科學,為什麼不允許不同觀點,又為什麼不允許辯論?我看這兩種學說,就可以公開辯一辯。”
總理並沒有直接支援哪種學說,如果他公開支援,那就是在利用政治干涉學識,所以他主張讓兩派學識去辯論,而郭副總理聽到總理這樣說,則是連連點頭,並表示會組織米丘林學派與摩爾根學派的科學辯論會。
李森科主義的問題,總理表現出前所未有的不滿,原因還是在於他從0號組那裡看到了未來的資料,自這個學說進入中國以來,它已經脫離的單純的科學範疇,而是上升到了科學政治化、甚至是偽科學的層次。
支援米丘林學說的人,把科學問題政治化,利用政治手段打擊摩爾根學派,而且這還不僅僅是學術階層的科學政治化,就連中宣部和農村工作部都捲了起來,雙方以政府部門身份公開介入了學術爭端。
一九五二年六月,人民日報發表‘為堅持生物科學的米丘林方向而鬥爭’一文,這篇文章雖批評了樂天宇的經驗主義和教條主義,但卻將摩爾根學派打成‘唯心、反動、為資產階級服務和偽科學’的帽子。
同年以蘇聯專家講演為基礎的《達爾文學主義基本原理》成為了大學教科書,該書宣傳的是‘獲得遺傳性’和‘環境直接決定生物進化’,其與達爾文強調的?‘自然選擇?’和?‘隨機變異?’核心機制相悖,卻堂而皇之的成為了中國生物教科書。
這場科學政治化的學術爭端有多嚴重,看一個例子就知道了,一九五零年從美國歸國的鮑文奎,在四川從事多倍體育種研究,取得了巨大成效,到了1954年冬,該所領導知道李森科譴責多倍體研究,鮑文奎的試驗田中多年培育的麥苗被全部剷除,並被命令停止工作。
這件事現在還沒有公開,總理是從0號組那邊看到的資料,這讓他心緒難平,要知道這幾年4910工程組為了儘快把新書藉脫密,花了多少精力啊,結果卻因為科學政治化的原因,導致這些新知識被束之高閣,他心中如何能不生氣。
總理旗幟鮮明的反對科學政治化,郭副總理當然知道該如何做了,他立即擺明了態度,向總理表示:“科學回歸科學,堅決反對科學政治化,我會盡快組成中科院米丘林學派與摩爾根學派的辯論會,搞這個問題搞清楚。”
總理面色稍微,說道:“今天和你談這些事,不只是我個人的態度,也是主席的指示,主席聽到了這個事情後很生氣,要求儘快結束爭論。”
郭副總理聽此,哪裡還敢有一絲反對意見,連忙表示,一定要主席的指示做好工作,隨即把兩個學派之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向總理做了全面彙報。
兩日後,一份完整的彙報就到了總理的辦公桌上,他看完後,隨即將報告遞送進到了香山,主席看完後,感到非常生氣,他把郭末若、中宣部陸定益、農村工作部鄧子輝叫了過去,當面對三人的工作進行了批評。
主席拿著報告,向三人說道:“學術與政治的界限在哪裡?不同意一個觀點,就利用政治來進行打壓,這是在搞科學,還是在搞政治?這種把科學進行政治化的錯誤行徑,我堅決反對!”
他對陸定益說道:“你們中宣部在兩個學派爭論中又是充當了什麼角色,你陸定益是懂米丘林學說,還是懂摩爾根學說?分得清哪個是符合科學的?我看你不懂,事實是我也不懂,既然都不懂為什麼要當這個裁判!?”
他又說道:“蘇聯人講的就一定對的嗎?還是說蘇聯人的觀點就是科學的真理?如果是這樣,那麼科學的辯證精神在哪裡?唯物主義的科學世界觀又在哪裡?”
“蘇聯有一個李森科,中國有一個樂天宇,我看他們搞科學不見得有多厲害,但是搞科學政治化,倒是有一手。米丘林學說和摩爾根學識哪個厲害我不清楚,但是我那個李森科把持了蘇聯生物學說權威這麼多年了,蘇聯的農業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事實是退步了,擺在哪裡。”
郭末若見主席生氣的抽著煙,便說道:“蘇聯的農業育種工作這些年沒有取得多大進展,相反的歐美的摩爾根學說倒是取得了不少成果,從這裡看摩爾根學說更具有科學性。關於樂天宇支援的李森科學說,應當予以批評。”
主席刷的轉首看向郭末若,說道:“你看,又是這樣,動不動就非此即彼。我剛才已經講過了,這是科學問題,要反對政治化。昨天,你們支援樂天宇,今天又開始支援胡先肅,要支援這一派,就打擊另一派,這不還是用政治手段,解決科學爭論嘛!”
郭末若頓時一臉尷尬,連忙承認錯誤道:“主席,我說錯了話,收回剛才的言論。”
主席也沒再對他計較,而是說道:“學術的問題,只要不觸及政治,就不要去輕易干涉,也不要在政治上做裁判,要堅決的反對科學政治化;對於利用政治打擊學術觀點,這類行為要進行撥亂反正,要做出適當的批評。”
“關於米丘林學派與摩爾根學派哪個更具科學道理,你們不要去做裁判,讓他們去辯,但要劃下道道來,學術是學術,要反對利用政治言論進行科學辯論。”
主席吸了一口煙說道:“什麼李森科代表社會主義科學,孟德爾就是資本主義科學,簡直讓人啼笑皆非。科學家可以有無產階級或資產階級身份,因而有科學為誰服務的問題,即社會主義科學和資本主義科學的屬性;但科學就是科學,本身不存在什麼階級之分。”
“社會主義科學的屬性,是以無產階級利益為代表;資本主義科學的屬性,是以資產階級為代表;這並非是說代表哪一方利益,就說明另一方科學觀點是錯誤的,這就是典型的把科學與科學的屬性進行了混淆。”
“比如說無產階級科學家的觀點,就是的科學真理,這是典型的偽科學。我看李森科主義就是不講科學精神或者說是偽科學,不是他擁有無產階級科學家的身份,就代表他的學術觀點是真理,是不容撼動的權威,這是不在搞科學,而是在搞政治,是科學政治化!”
主席的思想如同洪流一樣開啟,他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了自己的觀點,說道:“科學政治化是一個壞東西,它很不講科學,只為了迎合政治需要,這樣的行為,最終只會把科學搞死掉,把科學家都變成了政治工具,那麼新中國的科學將來又要如何發展?所以,必須堅定的反對科學政治化。”
“在科學研究方面,要反對政治給科學做抉擇、下結論;而是要讓科學的真理、科學的邏輯給科學研究做抉擇、下結論;否則就是科學政治化。”
主席舉例道:“比如1+1=2,這是科學中的數學邏輯,政治可以要求它1+1=3,這是政治要求,因此若讓政治給科學做選擇,那麼科學就失去了中立性與客觀性。”
“這裡不是說政治化就絕對不好,而是要讓政治依託科學的原則,把握科學規劃的大方向,並不是要干涉科學研究或學術本身,否則就是科學政治化,是有害的,是違背科學精神的,是需要堅決反對和禁止的。”
主席一番解說,把科學政治化與科學精神、學術與政治的關係基本講透了,聽到郭副總理三人頻首連連,而他們手中的鋼筆早已在不停的搖曳,主席說的每一句話,他們都認真的記錄了下來。
主席講完,陸部長也速記完成了,他向主席檢討道:“過去中宣部在科學政治化方面做壞榜樣,我向主席檢討,我保證今後一定按主席的指示,做好反對科學政治化,讓科學回歸科學的宣傳。”
主席微微點頭,說道:“我今天講的話,定益同志整一下,交我修改,後續要在人民日報上刊發。”
“關於米丘林學派與摩爾根學派的爭論,既然是學術問題,那就回歸學術本身,要禁止利用政治大旗,對不同學術觀點進行抨擊或批判的錯誤行為,要儘快恢復此前受批判科學家和知識分子的名譽,這個工作要做好,該道歉的就去道歉,不要覺得丟人,錯了就要改。”
“是!”郭副總理三人稱首領命。
八月七日,人民日報刊發了主席《堅決反對科學政治化》的文章,此文一齣,整個科學界一片震動,科學家們交口稱頌,他們被主席的英明深深的折服了,一些科學家們不由激動的高呼——科學的春天來了。
“毛主席英明啊~!”看到人民日報上主席文章的胡先驌?此刻就非常的激動。
然而就在他把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之時,中科院郭院長(副總理)帶人來到了他的辦公室,郭院長拉著他的手,說道:“胡教授,我是代表中科院來給你道歉的,過去這幾年,你受委屈了。”
胡先驌一時間被整懵了,只見郭院長笑著說道:“我知道胡教授因為反對李森科主義,一直受到批判,還聽說你剛編撰完成的《植物分類學簡編》著作受到了查禁,這是違反科學精神的,也違反了主席‘反對科學政治化’的指示精神,因此我代表中科院向你致謙並慰問。”
胡先驌頓時舉足無措,說道:“這這這,太過了,科學在於辯證嘛,有人反對也是正常的。”
郭院長說道:“科學是在於辯證,但在米丘林學派和摩爾根學派的觀點辯證上,過去的做法就違背的科學精神,而是採用了政治化的方法,這個方法是錯誤的,中科院從今以後會糾正這做錯誤方法,讓科學回歸科學本身,這也是主席在文章中的指示。”
郭院長與他聊了一會,隨即又起程來到了新中國現代遺傳學奠基人談家楨的工作處,同樣是親自向他致歉來了,郭院長親自向他頒佈了新的受聘書,並表示,會在中科院全院通報恢復他的名譽及工作。
這一刻,談家楨激動得眼淚汪汪,而郭院長還給他帶來了另一個訊息,接主席和總理的指示,要在科學界開展米丘林學派和摩爾根學派的公開辯論會,這場會將完全由科學家主導,政治上不作任何限制也不進行任何干涉,希望他能參加。
談家楨當然願意參加了,因為李森科的遺傳學理理論根本不值一搏,更為重要的是1952年,東德農業科學院院長漢斯·施圖貝(Hans Stubbe)對李森科理論作了嚴格的實驗檢驗,1954年做出了完全否定李森科論斷的結論。
這位科學家的理論,即將在蘇聯《植物學雜誌》上刊登,對於這個前言理論的研究成果,談家楨也早已聽說,只是他還沒有看過具體的研究論文,不過這並不妨礙對李森科偽科學的評斷,大家都是科學家,專業知識足以將其駁倒,只是過去政治上否定他們的觀點罷了。
第174章 一篇文章
“主席,這是南斯拉夫大使館傳回來的一篇文章。”主席剛從香山回到中南海,總理就來到菊香書屋,遞上的卻是一篇從歐洲傳回來的文章,這讓他不由感到好奇。
“什麼文章啊,還要你親自送來。”主席笑著接過文章,展開一看,主席立馬就被標題吸引了,只見標題寫著——《關於社會主義力量合作的形式》。
總理見主席收斂笑容,面色專注的上下打量起文章,便介紹道:“這是南共中央委員維爾科·弗拉霍維奇於8月5日在南共機關報《共產黨人》上發表的文章,弗拉霍維奇譴責共產黨情報局企圖‘復活第二國際’,認為共產黨情報局已經沒有補救希望了。”
共產黨情報局,全稱為‘共產黨和工人黨情報局’,由蘇聯、南斯拉夫、波蘭、法國等九國共產黨和工人黨於1947年成立,這個機構原本是為了應對美西方資本主義陣營的威脅,實現各國黨的內部情報共通,從表面上看,這似乎是一個很有意義的組織。
然而,實際情況卻並不是如此,自這個組織成立之後,就受到了蘇聯的全面把控,變成了蘇聯監控東歐同陣營國家的諜報機構,特別是1948年蘇南關係交系惡之後,蘇聯是裝也不裝了,不僅把南國開除出共產黨情報局,還決議認定‘南斯拉夫掌握在殺人犯手中’。
蘇南關係之所以破裂,一個最核心的原因,就是蘇聯要在東歐推行‘蘇聯模式’(或莫斯科中心主義’),它要求各國都要按照蘇聯的方式來構建政府、建設國家,要服從於莫斯科的指令,這哪裡是鐵托能接受的。
南斯拉夫地處的巴爾幹半島,是歐亞非的交際處,地緣和宗教導致這裡的形勢極其複雜,二戰結束之後,這裡又是社會主義陣營與資本主義陣營的中間地帶,從南斯拉夫的角度看,若奉行一邊倒政策,那麼國家將可能成為東西陣營直接對抗的最前沿,鐵托自然不願意。
加之,二戰結束之後,各國反殖民追求民族獨立邉痈邼q,民族主義的興起,使得各國人民都希望民族獨立、國家主權與尊嚴不受侵犯,南斯拉夫同樣不例外,所以鐵托認為,南斯拉夫應當獨立、平等的參與國際事務,不受他國干涉或威迫。
可他的這種廣泛性共識,卻並沒有受到斯大林讚賞,在其的眼中,既然是社會主義國家,那麼就必須要服從蘇聯意志,而鐵托基於自身理念、南國人民的民族情結和南斯拉夫的特殊位置,他選擇與斯大林正面硬幹,因此惹毛了斯大林。
南斯拉夫被開除出了社會主義陣營,清除出了共產黨情報局,蘇南貿易在1948年2月徹底中斷,過去給南國的援助也沒了,這給南斯拉夫的經濟帶來了很大影響,鐵托不得不回首向西看,選擇與美英緩和關係。
這是美國求之不得的,所以美、南關係迅速深溫,美國不僅對南斯拉夫給予援助、開放了市場,兩國還加強了軍事貿易及交流,蘇南就此漸行漸遠。
而正是南斯拉夫旗幟鮮明的表明了國家主權獨立、地位平等的堅定態度,東歐社會主義陣營國家也紛紛有樣學樣,這使得蘇聯在東歐的控制力受到了挑戰,於是蘇聯再度啟用共產黨情報局在匈牙利搞出了一個‘拉伊克案件’。
拉伊克此人是匈牙利共和國的主要締選者和卓越領導人,他贊同鐵托的觀點,反對蘇聯對匈牙利的控制,並反對在匈牙利實行蘇聯模式,斯大林對此憤怒不已,可他又搞不定鐵托,但搞定拉伊克還是沒問題的,因為匈牙利有蘇聯駐軍,接著拉伊克就倒霉了。
匈共高層中的親蘇派,雖對拉伊克不滿,可拉伊克在匈國擁有很高的人望,同時又是國家的建立之,領導人之一,所以匈共中央只是免去了他的內政部長職務,改為了外交部長,然而蘇聯對此處置十分不滿,貝利亞要求匈共清洗國內的反‘斯大林主義’分子。
拉伊克自然是頭號‘罪犯’,他被扣上了‘鐵托和杜勒斯代理人’等一系列罪名,並由斯大林親自批准判決書,於1949年9月在布達佩斯處以絞刑,一代匈牙利卓越政治家、匈牙利國家的締造者之一、國際共產主義戰士,就這樣在斯大林的指示下終結了生命。
但蘇聯針對鐵托的計劃並沒有就此結束,克格勃利用共產黨情報局及南斯拉夫國內的親蘇勢力,製造了多起針對鐵托的暗殺行動,蘇聯稱之為‘清除叛徒’。
1948年,蘇聯派傘兵滲透,執行‘外科手術行動’,企圖刺殺鐵手被挫敗;1949年展開‘夏末行動’,計劃引爆汽車炸死鐵托,再次失敗;1953年,斯大林又一次謩潱髨D用肺鼠疫、無聲手槍、毒氣等手段暗殺鐵托,因為斯大林死亡,該計劃沒有得到執行。
若將時間線再推前一些,1944年,蘇聯內務人民委員部,還執行了‘馬格南計劃’,準備下毒暗殺鐵托,結果自然是沒能成功,一系列的事件,加之蘇聯在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手段,讓鐵托清醒的認識到,南國若不想當傀儡,就只能選擇與蘇聯硬剛。
1950年,鐵托直接甩開‘斯大林主義’單幹,宣佈在南斯拉夫實行‘工人自治制度’的新型社會主義制度,這一路線讓彼時的斯大林,看鐵托和南斯拉夫如梗再喉,可由於南斯拉夫地處巴爾幹半島的特殊位置,加之美、南關係升溫,他又不能大動干戈。
斯大林眼睜睜的看著鐵托違背‘蘇聯模式’感到憤怒不已,他親自下令把南斯拉夫從社會主義陣營開除,然而這一舉措對南國而言並無多少實質性傷害,南國通過與美國及西方陣營的關係,很快就穩定了內部,並且經濟發展水平越來越高。
鐵托用事實打了斯大林的臉,同時也告訴社會主義陣營國家,不實行斯大林主義,不走蘇聯模式,社會主義國家同樣能發展好,社會主義發展的路線並不是唯一的,只是過去斯大林這個強人線上,鐵托心中還是顧忌重重,不敢公開宣稱‘社會主義路線的多樣性’。
1953年斯大林離世,新的蘇共中央認識到,把南斯拉夫親手推向西方陣營,完全是錯誤的做法,所以馬林科夫、赫魯曉夫、莫洛托夫等蘇共中央主席團達成了一致意見,認為:蘇聯應當修復與南斯拉夫的關係,並爭取把南國重新拉回蘇聯陣營。
斯大林離世後不到兩個月,南斯拉夫駐匈牙利公使就與蘇聯駐匈牙利大使公開進行了會面,蘇聯大使主動提出改善兩國關係,這在斯大林時期的蘇聯外交使上是十分罕見的,要知道蘇聯大使那口氣,弗如求著南斯拉夫複合。
鐵托對巴爾幹半島的認知比斯大林要理性得多,斯大林想的是完全掌控南斯拉夫,讓南國成為社會主義陣營(蘇聯)在歐洲的屏障;而鐵托則認為,這無疑會讓巴爾幹半島成為新的‘火藥桶’,所以他採取了新對策,即:支援不結盟。
時下印度的尼赫魯、印尼的蘇哈托、埃及納賽爾並稱為‘不結盟邉尤箢I導者’,鐵托基於南國及巴爾幹半島地緣戰略需求,他也開始走向了支援不結盟邉樱阅蠂耐饨徽呦虺蔀闁|西方陣營的中立國。
客觀的說,這無疑是對南斯拉夫及巴爾幹半島最有利的措施,也正是基於地緣戰略的考慮,鐵托願意同蘇聯修復關係,而蘇聯高層經過一系列鬥爭後,成功上位的赫魯曉夫,立即給了鐵托最鮮明的回應——恢復蘇南關係。
同時,蘇聯為了更好的應對北約威脅,1955年5月14日華約組織成立,但南斯拉夫因為開始走向不結盟政策,因此並沒有同意加入華約,赫魯曉夫比斯大林要客觀一些,所以他理解了南國的選擇,並且主動釋放善意,最終促成了5月26日對南斯拉夫的訪問。
為了拉攏南斯拉夫重回社會主義陣營,赫魯曉夫的姿態擺得很低,他不僅主動跑到了南國,還主動向鐵托老遠就伸出手,而他與鐵托握在一起之時,也即宣佈了蘇南關係全面恢復,
這裡不得不說,中南兩國的外交史比歷史提前一步,早在一九五三年,蘇南關係緩和跡象發生之後,中國便主動與南國接觸,而中國的這一做法,鐵托是高興不已的,要知道自新中國成立以後,鐵托為爭取中國,那可真是冷臉貼熱屁股,一直貼個不停。
南中分明沒有建交,中國在國際外交場合一度與南國人員始終秉持不接觸、不交流的原則,哪怕在日內瓦,兩國大使住在同一幢樓,並且經常相遇也是如此,可是南斯拉夫卻始終一力在國際政治主張上支援中國,南國國內對中國的宣傳也是正面且友好的。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九五三年中國恢復聯合國合法席位期間,中國駐瑞士大使館人員主動與南國駐瑞大使人員進行了首次接觸,雙方的關係隨之與火山一般火熱了起來,同年兩國正式建交,鐵托那個高興啊,立即派出副總統吉拉斯訪問中國。
鐵托之所以如此,實在是南國的處境使然,南國實行的是社會主義制度,無論美西方多麼拉攏他,意識形態問題始終是南國與西方陣營不可調和的矛盾,而蘇南的矛盾,又讓南國不容於社會主義陣營,這對他們來說,無疑是非常危險的形勢,鐵托清醒的認識到了這一點。
中國是社會主義陣營的二把手,更是一個龐大的國家,隨著朝鮮戰爭結束,中國的國際地位是無與倫比的,南斯拉夫若能跟中國建交,那麼就能直接突破蘇聯在陣營中對南國的外交圍堵,特別是中國外交人員對南國的‘同志’稱呼,南斯拉夫人聽到後,那真叫一個激動得熱淚盈眶啊。
自1953年中南建交以來,兩國始終處於蜜月期,1954年日內瓦會議,中國提啥主張,南斯拉夫並未參加,但其國內媒體的宣傳就一力支援啥,不帶思考的那種。
而中南兩國的親密無間,無疑打翻了蘇聯的醋罈子,當然這只是一種表述,實際上是蘇聯意識到,中國可能會在陣營內拉起自己的勢力,他們是警惕的。
中南的迅速建交(歷史上55年1月建交),確實促進了蘇南兩國關係的恢復,這也是赫魯曉夫擺平了國內的政鬥之後,立即就跑到南斯拉夫的原因之一。
現在的南斯拉夫與中國十分親熱,南蘇關係也恢復了,南國有了底氣,自然也就敢對陣營中發生的一些涉及到南國利益的問題上發表自主觀點,而維爾科·弗拉霍維奇的文章,實則就是對蘇聯的炮轟。
總理向主席介紹著文章,說道:“文中說‘社會主義的前途在於,不問信仰如何把一切社會主義政黨和邉訄F結在一個國際協會中,並且在這樣做時應該沒有意識形態上的仲裁。’”
“又說:‘理所當然不得不尋求各種辦法同一切願同他們合作的人們進行合作’同時還說‘中國革命和南斯拉夫革命是以十月革命為開端的無產階級革命的繼續’。”
主席迅速的看完文章,他抽著煙,思考了一會說道:“這篇文章講得很不錯,社會主義革命的發展,並非是蘇聯的統一範式。南斯拉夫革命是反法西斯解放人民的革命;中國是‘農圍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革命,而越南實行的是‘游擊戰爭’。”
總理點了點頭:“蘇聯最大的問題,就是把自己的模式,強加到各國之上,要求社會主義陣營國家必須要按照它的模式來,否則就是背叛,這就很霸道。”
“不僅霸道,而且還很不講理,陷入了教條主義。”主席說道:“每個國家的國情不同,革命的道路千萬條,不具有統一範式。當年中國的革命,如果一直實行‘第三國際’那一套,那麼中國的革命就不會成功,實踐證明了這一點。”
總理說道:“這篇文章的影響力很大,等於公開了與蘇聯的意識形態分歧,法國世界報就是這樣報道的,而且緬甸也轉載了這篇文章,恐怕此文一齣,整個社會主義陣營都要沸騰了。”
主席頷首道:“看來明年的波匈事件與這篇文章脫不開關係。”
“主席的分析完全正確。”總理說道:“我把整個波匈事件串聯在了一起,如果要分析它的起端,基本可以確定,南斯拉夫的這篇文章,直接刺激或堅定了東歐國家實行經濟、民主改革的主張,蘇聯顯然不會同意東歐國家拋棄蘇聯模式。”
主席輕哼一聲:“我看未來群眾對蘇聯的做派形容得很貼切,它就是一個偽裝成社會主義國家的帝國主義國家。這個國家控制慾望極強,非要讓同信仰國家都要按照它們的模式走,最終導致了全世界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全面崩壞,對此蘇聯應承擔全部責任!”
總理沉呼了一口氣說道:“不說波匈事件,就我國哪一天,要是不按蘇聯的模式走,兩國關係就會徹底崩壞,這是雙方理念方面的核心矛盾,是無可避免的。”
現下的中國用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兩個階段論’,把‘未全面公有制’的事給蘇聯糊弄了過去,可這事總有揭開的一天,因為未來的發展道路是清晰的,中國要獲得全面發展,那就必須得對外開放,就必須實行政治和經濟體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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