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制紅燒肉
有些事情,註定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卻在那林黛玉心生小意,遊移不定之時,同賈敬一併步入正堂的林玄,欲要同師母賈敏見禮之刻。
忽有一道短促尖銳,滿是不從與倔強的尖叫聲,自梨香院前院,林黛玉閨閣之地遙遙響徹。
那林玄聽得仔細,這尖叫聲的主人,正是身契歸了自己的晴雯。
聽出是晴雯在尖叫的林玄,第一時間扭頭,瞧看向林府護衛頭領林義道:
“林義叫人,隨我前去瞧看!”
同樣聽到尖叫聲的林義聽言,立刻召集林府護衛。
林義召集護衛之時,林玄卻是扭頭,瞧看向師母賈敏師妹林黛玉言道:
“師母,玉兒,你等且在此地,我領人前去瞧看情況。”
林玄言辭方落,同林玄聯袂而至的賈敬,亦是朝著史老太君的方向瞥了一眼,而後沉聲言道:
“玄哥兒,老夫也去瞧看瞧看,這榮府之內,出了什麼么蛾子。”
賈敬言辭未落,便有七八名身強體壯的林家護衛,循聲而至,聚攏林玄周邊。
留下四人護持師母之後,林玄便同賈敬一併,領著林家護衛朝著尖叫聲響起之地,大步行進。
穿過垂花門,過穿山遊廊,便尋至那尖叫聲連綿不斷之源頭。
瞧見尖叫聲源頭的瞬間,林玄眼皮瞬間一皺,扭頭看向賈敬:
“敬公,那裡是玉兒的閨閣!”
說話間,林玄等人,便至了林黛玉閨閣之外。
此刻的閨房門扉,豁然洞開,閨閣之內,除卻那尖叫著護著懷中物件的晴雯,及那髮絲凌亂的鴛鴦,與那抱著偃送饶_的琉璃外。
竟還有那,依著禮法,絕對不應當出現在此地的賈寶玉!
那雙眸赤紅,大臉盤青紫腫脹,狀若瘋魔的賈寶玉,一面嚷著:‘襲人她們是我的丫鬟,絕對不能歸了林玄。’
一面生拉硬扯的扛著鴛鴦與琉璃的拽扯,生生自不斷尖叫的晴雯懷中,將一沓身契生生搶走。
然而,就在那搶過襲人等女身契的賈寶玉,滿臉喜悅的掙脫三女的束縛,準備衝將出去之刻。
這賈寶玉卻好似突然被凍結了一般,渾身僵直不敢動彈。
只因,就在此刻,方才強搶身契時熱血沸騰,忘乎所以的賈寶玉瞧見,這門外竟然站滿了人。
看著門口站立,雙眸冰冷,面色鐵青,渾身散發著怒意的賈敬。
再看看賈敬身側,拳頭捏緊,雙眸含煞,面容冰冷如霜的林玄。
以及那牙關咬死,青筋暴起,面色猙獰,鼻子都喘著粗氣的林家護衛。
‘明明李貴業已探明,敬大伯與這林家蠻子,離府前往北靜郡王府去了,怎滴會這麼快便歸來?’
賈寶玉這面上,方才因為將襲人等女的身契搶走,從而自面上本能浮現而出的喜悅之色,霎時間便被濃郁的驚恐之色所替代:
‘苦也,這番被敬大伯與林家蠻子他們堵住,我卻是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心念尚未道盡,那消瘦的近乎皮包骨頭的賈敬,冷漠無情的盯著賈寶玉的雙眸,以冷到近乎掉渣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問道:
“賈寶玉,你在玉兒的閨閣之中幹什麼?!”
“噗通!!!”
賈敬此音出口,見著賈敬的瞬間,便業已被駭到驚魂大冒的賈寶玉,禁不住雙腿一軟攤在了地上。
“去,將二嬸,及這孽畜的孃親給我喚來!”
看著賈寶玉那不成器的模樣,本就因這賈寶玉頑劣不堪,且其教導權被史老太君生生自賈政手中剝離等等原因,對其無甚好感的賈敬,面頰微抽的朝著林義言道:
“我要問問二嬸,我要問問他王氏,問問他們是怎麼教出的這麼一個,私闖女子閨閣,強搶丫鬟身契的畜生來!!”
林義尚未及得應答,那賈敬業已左右探看,似在找尋著什麼。
同一時間,業已步入門中,將賈寶玉懷中身契悉數取走,一腳踹出,便將那賈寶玉踹飛兩米開外的林玄,
亦是,一面步向鴛鴦三女之處,俯身瞧看三女是否受傷,一面冷冷的朝著門外那剩下的林家護衛下令道:
“愣著作甚,將其拖出來,捆在樹上!!”
那林家護衛,方才將哀嚎不止的賈寶玉,拖出來捆在樹上,
賈敬便提著一根兒臂粗細的木棒,雙眸含煞,怒氣騰騰的朝賈寶玉大步而去。
顯然,這賈敬所找尋的物件兒,正是這抽人方便的粗壯木棒……
第一百三十六章:順天府差役拘寶玉!
“敬大伯,不要打我,不……”
天生異象,必有異常,含玉而生的賈寶玉,卻是如那僧道一般異常耐操,
先是捱了林義一頓爆抽,方才更是被力若牛犢的林玄一腳踹出兩米多遠,
依著林玄的氣力,莫說是一孩提了,縱然是一成年人捱了這麼一下,都要骨斷筋折,身受重傷。
然而這賈寶玉,雖說大臉盤子青紫腫脹,口鼻之處亦是大喘粗氣。
但,瞧見面色冰冷的賈敬,手持大棒大步而來時,這賈寶玉竟能涕泗橫流的求饒出聲。
且,聽賈寶玉邏輯清晰,無甚結巴的表述。
顯然,捱了這麼一記狠的,這賈寶玉竟然未受重創?
“嘭!!!”
不過,賈寶玉的求饒,並未曾喚來賈敬的心軟。
非但未曾心軟,乃至聽賈寶玉中氣頗足的言辭,賈敬這心頭還在感慨:玄哥兒什麼都好,獨一點不好,便是太過心軟了。
若是自己處在林玄的位置,並且擁有林玄那單臂拋接數十斤石鎖的蠻力,不將賈寶玉這這混賬生生踹死,也要將其打殘!
念著如此,那賈敬甚至不等賈寶玉求饒聲落地,
便甩起木棒,狠狠的朝著賈寶玉身上抽打而去。
棒硬肉軟,縱然賈敬氣力不足,這一棒子抽打下去,也是瞬間便將涕泗橫流的賈寶玉口中的求饒聲,硬生生砸成了痛呼慘叫:
“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心較比干多一竅的林黛玉,雖然頗有智慧,卻因年歲過幼之故,手段稚嫩,漏洞百出。
如此顯而易見的構陷,自然瞞不過賈敬的雙眼。
不過,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正因為瞧看出了賈寶玉受人構陷,賈敬才更不會手下留情。
畢竟這賈寶玉雖然頑劣不堪,卻也是二房嫡子,而在榮國府內,梨香院中,有膽量、有資格炙阗Z寶玉的也就賈敏母女,以及林玄了。
而林玄清晨便隨自己前往北靜郡王府,沒有時間炙悴徽f,且以林玄的智慧,炙阗Z寶玉之手段,定然不會粗糙至如此漏洞百出。
同理可得,也非自幼聰慧,尚且勝過賈赦的幼妹賈敏。
那麼此次構陷賈寶玉之事,便定然是極類母的林黛玉。
且不提林黛玉那被陛下欽點為探花郎,又因查抄兩百餘萬兩白銀,備受宣靖帝信任的生父林如海了,單單就是純孝、知恩,被宣靖帝御封為妙手神醫,更得其承認為天子徒孫的林玄一人之價值。
便遠勝這‘銜玉而生’,天生被得皇室芥蒂,且被二嬸與王氏無底線寵溺成頑劣不堪,無法無天的性子,非但不會帶給家族榮耀,反而會給家族招災的賈寶玉。
孰重孰輕,一目瞭然。
也因如此,本就決心重酬下注林玄,將其徹底同賈氏一族繫結賈敬自然知曉,當如何抉擇。
賈敬知曉林玄之能為,自然明白,自己能夠猜出構陷賈寶玉之人乃林黛玉,林玄自能猜到。
更加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只要旗幟鮮明,秉公處事,便相當於為賈敏母女張目,而依著林玄那純孝、知恩的性子,自己為賈敏母女張目,自會得到林玄的感激。
“嘭!嘭!嘭!”
心懷此念,賈敬自然不會因賈寶玉的求饒而心軟,乃至於賈寶玉求饒聲卻是悽慘,賈敬這木棒便揮砸的越是狠厲。
“住手,住手!!”
就在那賈敬越抽越重,賈寶玉聲音越發微弱之際,
史老太君那心疼之中,滿滿都是舔犢情深的聲音,卻是自後方響起:
“敬哥兒,寶玉還是個孩子,你怎滴下如此狠手啊!!”
順聲瞧看,除卻那鬢髮如銀,渾濁的老眸之中,滿滿都是心疼的史老太君外,賈赦續房邢氏,賈赦兒媳榮府管家媳婦王熙鳳,賈敬兒媳寧府管家媳婦尤氏,以及賈敏母女齊齊而至。
“二嬸,你言我怎滴下如此狠手?”
抬眸掃了一眼賈氏女眷的賈敬,那冷漠的視線自是落在了滿面焦灼的史老太君面上冷笑道:
“呵,這孽障,方才捱過教訓,便屢教不改的闖入女子閨閣,而後更是大打出手,不顧玄哥兒房中丫鬟阻攔,生生將歸敏兒所有的一應身契,悉數搶走!”
“我若不下狠手懲戒!”
言至於此,瘦到近乎皮包骨頭的賈敬麵皮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口吻之中滿滿都是憤怒的低喝開口:
“還不知等頑劣不堪,罔顧禮法,沒有教養,膽大包天的孽障,會做出何等事來!”
“祖母救我!”
那賈敬言辭尚未及得落地,見最為疼愛自己的祖母,賈氏的老祖宗史老太君前來,方才被賈敬抽打到出氣兒多進氣兒少的賈寶玉,猛地抬頭,顯露出那張青紫滿布,高高腫起的面頰,聲淚俱下的向史老太君哀哭求救:
“敬大伯,他要打死我……啊!!”
“嘭!!”
然而,賈寶玉這話尚未及的道盡,那賈敬便雙眸一戾,竟當著史老太君的面兒,再次舉起那兒臂粗細的木棒,狠狠的朝賈寶玉抽打而去。
稜角分明,粗糲堅韌的木棒,同賈寶玉身上那柔軟的皮肉交碰的瞬間,那聲淚俱下,哀求求救的賈寶玉,便好似一條被燙熟的大蝦一般,
雙腿抬起,雙眼外凸,口唇大張的發出相較先前,更為淒厲,更為痛苦的慘叫聲:
“啊!!!”
“寶玉,我的心肝兒啊!”
瞧看著賈寶玉那同先夫幼時雷同的面容,因疼痛痙攣抽搐的痛苦模樣,聽著賈寶玉那聲嘶力竭,痛苦無比的慘叫。
鬢髮如銀的史老太君,竟一把甩開攙扶自己的丫鬟,跌跌撞撞的撲在賈寶玉的身上,而後聲色俱厲的朝賈敬怒道:
“賈敬你要打他,先把我打死吧!!”
“嗚嗚嗚,祖母,救救寶玉,寶玉好疼,胸口,大腿,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的。”
嗅著史老太君身上熟悉的老人味兒,感知著祖母身上傳來的溫暖,重獲府中最大靠山史老太君庇佑的賈寶玉,淚如雨下的哽咽喚道:
“敬大伯要打死我,他是真的要打死我啊!”
“敬大兄,你此遭卻是過於衝動了。”
就在賈寶玉窩在史老太君懷中,流淚哽咽之刻。
抓著林黛玉小手的賈敏,亦是步至賈敬跟前道:
“我賈氏此刻本就因歸還國庫欠銀之事,為朝堂文武所不容,這般當口之下,我賈氏任何的小毛病,都會被其窮經皓首,尋文摘字的無限擴大予以攻訐。”
“這般情況之下,敬大兄身為禮部侍郎,若將這親孃舅之家,業已同我賈氏大生齷齪的混賬,打出了個好歹,那王氏又豈能善罷甘休?”
言至於此,賈敏瞧看著賈敬的雙眼言道:
“依著我的意思,既然這混賬,作奸犯科,犯了國朝律法,便將其扭送有司,由我大乾律法予以嚴懲!”
賈敏言辭落地,其開口之時,還以為自家師母改了性子,欲要寬饒這賈寶玉的林玄,眼底泛起一抹了然之色。
凝聚神童詞條擁有過目不忘之能的林玄自然知曉,闖入女子閨閣,強搶丫鬟小廝身契,到底是個怎樣的罪過。
且不說數罪併罰之下,賈寶玉會受到何等懲處,單單就是賈寶玉因罪見官,以律懲處,令其背上了官司一事。
這賈寶玉終此一生,都無法參與科舉,更無法做官。
念及如此,檢查了鴛鴦三女的傷勢,並暗地裡以醫道手段,將三女偽裝成傷重模樣,用以加重賈寶玉刑罰的林玄,禁不住朝著賈敏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
‘師母這是要將這賈寶玉的仕途之路,徹底打斷啊!’
“敬公,玄讀《禮部則例》曾見其上寫到:‘閨閣者,女子所居,男非至親不得入。’”
念著如此,業已自林黛玉閨閣之中走出的林玄,自然是幫腔賈敏的為偏私自己一方的賈敬提供彈藥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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