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從高柳往西就是雁門,只要一路南下,就能抵達河東,然後再到長安。
當年張新徵討涼州之時,關羽部走的就是這條道路。
“非也。”
魏攸搖搖頭,“我懷疑宣威侯根本沒死。”
“沒死?”
劉虞愣住,“他若沒死,董卓又豈會大張旗鼓的宣傳?不僅讓朝廷給他以公侯之禮下葬,還讓天子親自扶靈送喪......”
“董卓如此做,圖什麼?”
是的。
張新的葬禮已經在長安辦完了,就連墳頭草都開始冒頭了。
劉虞不明白。
董卓作為張新的手下敗將,如此行事,若是張新日後重現人間,他豈不是淪為天下笑柄?
魏攸一開始也認為張新死了,畢竟董卓走那邊的流程實在是太全了。
可幽州兵馬接二連三的消失,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董卓是不是在整什麼花活。
畢竟董胖子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三千五百兵馬,說少不少,說多也真不多。
哪怕張新的這幾個故吏湊了這些兵馬出來,想要遠征長安,幹掉董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關羽駐守幽州的這幾年,魏攸也與他見過兩次。
這人又不傻,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幽州的兵馬還是消失了。
這讓魏攸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張新根本沒死,反而和董卓達成了某種協議,再從幷州那邊摸了過來,想從幽州這裡進攻冀州。
張新與袁紹之間的恩怨,曾一度鬧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恰好漁陽毗鄰渤海,從這邊進攻又很方便,一路上都是人煙稀少的沿海地帶,十分有利於大軍隱蔽。
張新是在河東‘死’的,算算時間,全騎兵的話,也差不多夠從河東趕到漁陽了......
魏攸巴拉巴拉,將自己的想法和劉虞說了一下。
“果真如此?”
劉虞聞言大驚。
魏攸點點頭,“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了。”
“豈有此理!”
劉虞驚怒道:“縱使他與袁紹不和,然袁紹乃是朝廷敕封的渤海太守,他又豈能無詔擅自攻打鄰國?”
“不行,我要將這個訊息告知袁紹,讓他好生提防。”
“牧伯不可!”
魏攸大聲喝止,嚇了劉虞一跳。
“有何不可?”劉虞連忙問道。
“袁紹糾集五路諸侯攻打青州,難道就有詔命了嗎?”
魏攸疾聲道:“宣威侯於前線浴血奮戰,一度攻入長安城內,卻因袁紹襲擊其後,不得不含恨撤兵。”
“袁紹此舉與國贌o異,牧伯又豈能不助忠臣,反助國僖俊�
“可即便如此......”
劉虞眉目糾結,“朝廷也沒有下詔罷免袁紹,他無詔......”
“此乃大義!牧伯不可迂腐!”
魏攸打斷道:“宣威侯身死之言傳來,漁陽百姓家家掛起白綾,為其祭奠,就連那上谷烏桓,也有不少人自發為他守孝。”
“牧伯若與袁紹通,則盡失幽州民心也!”
魏攸心中深知,和劉虞這種人,說什麼袁紹先動手之類的話,沒用。
劉虞會說:為什麼袁紹不打別人,就打你?
找找你自身的原因。
但若是和他說民心,那就能輕鬆拿捏。
果然,劉虞聞言問道:“那依子善公之見,此事我當如何處置?”
“牧伯佯作不知即可,亦不必再追問那些兵馬的去處。”
魏攸道:“若是他日宣威侯重現人間,果然攻打渤海,牧伯可派兵助之!”
“好!”
劉虞沉思片刻,點頭答應。
“那便依子善公所言。”
魏攸聞言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小子,老夫只能幫你這麼多了......”
第362章 宣威侯鯨吞冀州(九)
比起劉虞那近乎迂腐的仁義,魏攸對如今的天下大勢看得更加透徹。
張新勤王若成,這天下就亂不起來。
以張新的威名,只要他帶著天子往雒陽那麼一杵,天下諸侯誰也不敢亂動。
這大漢,還有幾十年的命可續。
可若是不成,天下必亂!
早在董卓進入雒陽之前,袁紹袁術就敢火燒南宮。
董卓入雒陽後,先廢皇帝,再殺太后,隨後火燒都城,強行遷都。
漢室四百年威嚴,在這一系列的打擊之下蕩然無存。
許多人認為是董卓廢立皇帝,殺了劉辯,才讓漢室顏面掃地,各地諸侯對朝廷不再敬畏。
其實不然。
兩漢四百年以來,殺皇帝的又不止董卓一個。
呂后幹過,漢文帝幹過,大將軍梁冀也幹過。
尤其是梁冀。
前面兩位和董卓一樣,都是先把皇帝廢了以後再殺。
梁冀那可是敢直接毒殺在位皇帝的。
所以說殺皇帝這事兒吧,在大漢其實並不新鮮。
真正把漢室拉下神壇的,是鴆殺何後一事。
大漢自開國以來,就有女主監國的傳統,其中最為知名的,莫過於恐怖奶奶呂雉了。
光武中興,明章之治過後,東漢幼兒園正式開業。
由於皇帝年幼,太后臨朝稱制開始成為常態。
章德竇皇后、和熹鄧皇后、安思閻皇后、順烈梁皇后、桓思竇皇后,再加上何太后......
整個東漢一口氣出了六位臨朝稱制的女主。
還是連續出現的。
史稱‘六後臨朝’。
這些太后可以自稱‘朕’,群臣上疏之時,也需稱呼‘皇太后陛下’或者‘陛下’。
別的朝代,皇后入的都是‘傳’,唯有漢朝皇后,可以入代表皇帝的‘本紀’。
西漢還好一些,只有呂雉一人入了本紀。
東漢的皇后則是全部入了本紀。
也就是說,東漢的太后才是大漢帝國實際上的最高掌權者,通常只有等到太后死了,權力才會被歸還到皇帝手中。
唯有劉宏是個例外。
董卓殺一個皇帝,這沒什麼。
可殺太后......
這還是頭一遭。
何太后一死,諸侯們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只要手中有兵,就可以掌控權力。
如此一來,誰還會去玩政治上的那一套?
招兵買馬乾起來誒!
如今張新撤軍,天下亂勢已顯。
魏攸可太瞭解劉虞了。
若逢盛世,劉虞不失為一名仁義之主。
可如今卻是亂世。
以劉虞之能,守不住幽州的。
如果這次不幫張新,等袁紹取了青州之後,定會回頭與韓馥爭奪冀州。
一旦青冀二州落入袁紹之手,幽州也就保不住了。
相反,若是張新能夠絕地翻盤,取了冀州,以他和劉虞的關係,不可能對幽州起什麼壞心思。
哪怕將來劉虞去世,張新沒了掣肘,入主幽州。
從他之前在幽州的施政理念來看,幽州百姓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幫張新,就是幫幽州。
魏攸是幽州人,自然要為自己的家鄉父老考慮。
劉虞被魏攸說動,不再過問此事。
......
冀州,南皮。
“你說什麼?”
袁紹看著眼前的信使,“劉岱撤軍了?”
“是。”
信使點點頭,“豫州刺史孫堅不知發了什麼瘋,不顧其境內尚未安定,突然發兵攻打兗州,一路上大張旗鼓,朝著昌邑而去。”
“劉兗州的家眷皆在昌邑,聽聞此信之後大驚失色,急匆匆的撤軍回援了。”
袁紹聞言勃然大怒。
“我愚蠢的弟弟喲!”
在這天底下,能調動孫堅的也就只有兩個人。
一是袁術,二是張新。
張新已經死了,這點毋庸置疑。
董卓那邊不僅把葬禮都辦完了,還讓劉協下詔,令他的長子張平嗣宣威侯爵。
若非張新真的死了,董卓又豈會如此行事?
既然如此,驅使孫堅之人,就只剩下袁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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