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72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大軍壓境,是萬民歸心的禪讓登基,是名正言順的改朝換代!

  徐龍象深深吸了一口氣,北境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刺骨的寒意,卻也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他緩緩吐出那口濁氣,眼中的最後一絲瘋狂也消失不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然後,他抬眼,重新看向那輛馬車。

  此時,車簾已被徹底掀開。

  一道水綠色的身影,從馬車中緩緩走出。

  果然是姜清雪。

  她今日穿的依然是那身水綠色廣袖流仙裙,外罩月白色薄紗長衫,長髮挽成飛天髻,只插著那支碧玉簪。

  沒錯。

  就是他送的那支。

  晨光稀薄,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單薄的輪廓。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甚至比在青嵐山時更加憔悴,眼圈下有明顯的青黑,顯然這幾日未曾睡好。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屬於“雪貴妃”的矜持笑容。

  那笑容很美,卻空洞得如同面具,沒有一絲溫度。

  徐龍象看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眼神有瞬間的痴迷。

  她還是那麼美,美得讓他心碎。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的嘴唇……

  似乎比平日裡更紅一些,也微微有些腫。

  不是胭脂的那種紅,而是……

  一種不自然的,帶著些許破皮的殷紅。

  徐龍象的瞳孔驟然收縮!

  作為一個經歷過沙場、見過無數傷口的武者,他太清楚那種痕跡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被反覆吮吸、啃咬後留下的痕跡!

  就在不久前,就在這輛馬車裡。

  有人曾用力地吻過她,甚至……咬破了她的唇!

  “轟——!”

  徐龍象感覺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剋制,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滔天的怒火與殺意!

  秦牧!

  是秦牧!

  這個畜生!這個雜碎!他竟然……

  徐龍象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染紅了玄黑蟒袍的袖口。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想要衝上去,將那個男人碎屍萬段!

  可就在此時——

  另一道身影,從馬車中緩緩走出。

  玄色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珠玉垂簾微微晃動,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那雙深邃如淵的眼。

  秦牧。

  他就那樣從容地走出馬車,站在姜清雪身邊,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動作嫻熟,姿態親暱,彷彿這個動作已經做過千百遍。

  姜清雪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便放鬆下來,甚至微微側身,依偎進他懷裡。

  那姿態,順從得讓人心碎。

  徐龍象死死盯著那隻攬在姜清雪腰上的手,盯著她微微紅腫的嘴唇,盯著她臉上那空洞的笑容……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被凌遲,一刀,又一刀。

  “徐愛卿。”

  秦牧的聲音響起,溫和,平靜,聽不出喜怒:

  “朕不請自來,你不會怪朕吧?”

  徐龍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擠出笑容,躬身行禮:

  “陛下說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北境是陛下的北境,王府是陛下的王府。陛下想來便來,何須通報?臣……歡喜還來不及。”

  他說得恭敬,語氣也控制得恰到好處,帶著臣子應有的謙卑。

  可若細聽,卻能聽出那聲音裡一絲極細微的顫抖,以及壓抑到極致的冰冷。

  秦牧似乎並未察覺,笑了笑,攬著姜清雪走上前:

  “朕此次北巡,一是為了體察邊防,看看北境將士們是否安好。二來……”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懷中的姜清雪一眼,眼神溫柔:

  “也是為了清雪。她說自幼在北境長大,卻不知父母何人,朕想著,既來了北境,便順便為她尋尋親,了卻她一樁心事。”

  尋親……

  徐龍象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秦牧此來,絕不只是巡視那麼簡單!

  他是衝著姜清雪的“身世”來的!

  他想幹什麼?

  想當眾揭穿清雪的偽裝?

  想借此發難,打壓北境?

  無數的念頭在徐龍象腦海中瘋狂盤旋,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掛著恭敬的笑容:

  “陛下對雪貴妃娘娘如此厚愛,實乃娘娘之福,亦是北境之幸。臣已命人備好酒宴,為陛下接風洗塵。陛下,請——”

  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姿態放得極低。

  秦牧微微頷首,並未立刻邁步,而是轉頭看向身後。

  馬車上,又走出兩道身影。

  蘇晚晴和陸婉寧。

  蘇晚晴依舊是一身緋紅宮裝,儀態端莊,陸婉寧則穿著鵝黃襦裙,清新可人。

  兩位妃嬪走到秦牧身後,垂手而立。

  “這兩位是淑妃和婉妃。”

  秦牧隨口介紹,“此次隨朕一同北巡,也來見識見識北境風光。”

  徐龍象再次躬身:

  “臣,見過淑妃娘娘,婉妃娘娘。”

  蘇晚晴和陸婉寧微微頷首還禮,並未多言。

  秦牧這才攬著姜清雪,邁步朝王府內走去。

  趙闊率領三百禁軍精銳緊隨其後,其餘禁軍則在王府外列隊駐防。

  徐龍象與五位幕僚跟在一旁,神色恭敬,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

第68章 秦牧這一招,太狠了!

  鎮北王府佔地極廣,亭臺樓閣,飛簷斗拱,雖不及皇宮富麗堂皇,卻也氣象萬千,透著北境特有的雄渾與肅殺。

  一行人穿過三重門,走過九曲迴廊,沿途所見,皆是訓練有素的護衛、恭敬垂首的僕役。

  以及無處不在的、屬於軍旅世家的嚴謹與秩序。

  秦牧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四下打量,眼中不時閃過讚歎之色。

  “不愧是鎮北王府。”

  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感慨:

  “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透著沙場氣息。難怪徐老王爺當年能率三千鐵騎起家,打下這赫赫威名。虎父無犬子,徐愛卿亦是青出於藍。”

  這話,似褒實貶。

  表面上是在誇讚徐家功績,實則是在提醒徐龍象。

  你的一切,都是你父親打下來的,而你,不過是個繼承者。

  徐龍象如何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他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掛著謙遜的笑容:

  “陛下謬讚了。家父一生忠君愛國,臨終前仍念念不忘陛下恩德。臣資質愚鈍,雖承襲爵位,卻遠不及家父萬一,唯有兢兢業業,守好北境門戶,以報先帝與陛下知遇之恩。”

  這話回得滴水不漏。

  既抬出了死去的徐驍,表明徐家對皇室的忠眨址诺妥藨B,將自己置於“守成之臣”的位置,避開了秦牧的鋒芒。

  秦牧笑了笑,未置可否,繼續前行。

  很快,眾人來到王府正廳“鎮嶽堂”。

  這是徐驍生前議事、會見重要客人的地方,也是徐龍象如今處理軍務,召見幕僚的所在。

  堂內陳設古樸莊重,正中懸掛著徐驍的畫像,兩側是歷代鎮北王的戰利品。

  有北莽王旗、蠻族骨飾、染血的戰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北牆上那柄巨大的斬馬刀“破軍”。

  刀身黝黑,刃口寒光凜冽,即使靜靜地懸掛在那裡,依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殺伐之氣。

  秦牧走進堂中,目光首先落在那柄刀上。

  他緩步上前,在刀前駐足,仰頭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刀身。

  這個動作很隨意,卻讓徐龍象心中一跳!

  “破軍”是徐驍的佩刀,是鎮北王府的象徵,更是北境軍魂所在。

  秦牧這個動作,看似只是欣賞,實則……是一種無聲的挑釁與示威。

  他在告訴所有人。

  即便是徐驍的刀,朕也能隨意觸碰。

  徐龍象的拳頭再次攥緊,但面上依舊平靜。

  秦牧收回手,轉身看向徐龍象,微微一笑:

  “好刀。殺氣凜然,飲血無數,不愧是徐老王爺的佩刀。徐愛卿可曾用過此刀?”

  徐龍象躬身道:

  “回陛下,此刀乃家父遺物,臣不敢擅用,只做供奉,以慰家父在天之靈。”

  “可惜了。”

  秦牧搖搖頭,“如此神兵,蒙塵於此,豈不辜負?刀,終究是要飲血的。就像人,終究是要做事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中陳設,意味深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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