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徐愛卿鎮守北境,手握三十萬雄兵,責任重大。這刀……也該沾沾血了。”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暗示與試探。
徐龍象心中警鈴大作!
陛下這是在敲打他!
提醒他手握重兵,要安分守己,不要有非分之想!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
“陛下教訓的是。北境三十萬將士,皆是大秦子民,皆效忠陛下。臣雖不才,卻也知忠義二字。守土安民,抵禦外侮,是臣的本分。至於其他……”
他抬起頭,直視秦牧,眼神坦蕩:
“非臣所願,亦非臣所能。”
這話說得漂亮。
既表明了忠眨制睬辶艘靶模將自己置於“守成之臣”的位置,完美地回應了秦牧的試探。
秦牧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徐愛卿果然深明大義。有卿在,北境無憂,朕心甚慰。”
他走到主位坐下。
那是徐龍象平日坐的位置。
這個舉動,再次讓堂內氣氛一凝。
徐龍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很快掩飾過去,垂手立於一旁。
秦牧似乎渾然不覺自己坐了主人的位置,抬手示意:
“都坐吧。徐愛卿,你也坐。”
徐龍象這才在下首坐下,五位幕僚則站在他身後。
姜清雪、蘇晚晴、陸婉寧三位妃嬪坐在秦牧身側,神色各異。
姜清雪始終低垂著眼簾,不敢看徐龍象,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蘇晚晴則端莊地坐著,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堂內陳設,彷彿真的只是在欣賞。
陸婉寧則有些怯生生的,時不時偷眼一眼,又很快低下頭,擺弄自己的衣帶。
宮女奉上熱茶。
秦牧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忽然問道:
“徐愛卿,朕聽聞北莽最近又有異動,可有此事?”
終於進入正題了。
徐龍象心中一凜,沉聲道:
“回陛下,確有此事。半月前,北莽小股騎兵在鷹嘴崖一帶試探,被守軍擊退。臣已命徐破軍率五千騎兵增防,並加強了邊境巡邏。目前局勢尚在掌控之中。”
秦牧點點頭:
“徐愛卿應對得當。北莽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必須時刻警惕。不過……”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目光看向徐龍象:
“北境三十萬大軍,常年戍邊,勞苦功高。朕想著,是否該輪換一部分回內地休整,也讓其他地方的將士有機會來北境歷練歷練?”
輪換!
徐龍象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要動他的兵權!
北境三十萬大軍,之所以只聽徐家號令,除了徐家多年的經營,更重要的就是這些將士大多是北境本地人,或是跟隨徐家多年的老兵。
他們與徐家利益繫結,榮辱與共,這才形成了鐵板一塊的北境軍。
如果大規模輪換,將北境軍調往內地,將內地軍調來北境……
那徐家對北境軍的掌控力,將大打折扣!
秦牧這一招,太狠了!
徐龍象強迫自己冷靜,沉吟片刻,才緩緩道:
“陛下體恤將士,臣代北境三十萬兒郎謝過陛下隆恩。只是……”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
“北境苦寒,環境惡劣,內地將士初來,恐難適應。且北莽騎兵來去如風,作戰方式與內地迥異,新來的將士需要時間熟悉。若在熟悉期間北莽大舉來犯,恐有閃失。”
這話合情合理。
既表達了謝意,又委婉地提出了困難,還抬出了“邊防安全”這個大帽子。
秦牧聽罷,笑了笑:
“徐愛卿考慮得周全。是朕心急了。這樣吧,輪換之事,從長計議。先小規模試點,調五千北境軍回內地休整,再調五千內地軍來北境歷練。如何?”
五千……
這個數字,不大不小。
既表達了“輪換”的決心,又沒有觸及徐龍象的底線,給了他迴旋的餘地。
徐龍象知道,這已經是陛下最大的讓步了。
他若再拒絕,就是不識抬舉,就是心裡有鬼。
“陛下聖明。”徐龍象躬身道,“臣這就安排,擇日便進行輪換試點。”
秦牧滿意地點點頭:
“有勞徐愛卿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對了,朕此次北巡,還有一事。”
徐龍象心中一緊:
“陛下請講。”
“清雪的身世。”
秦牧看向身旁的姜清雪,眼神溫柔,“她說自幼在北境長大,卻不知父母何人,只記得小時候住在一個叫聽雪樓的酒樓裡,掌櫃的姓陳,對她頗為照顧。”
他看向徐龍象:
“徐愛卿當年是在北境尋到清雪的,可曾聽說過這個聽雪樓?可曾見過那位陳掌櫃?”
來了!
終於來了!
徐龍象的心臟狂跳起來,但面上依舊平靜:
“回陛下,臣當年確是在北境尋到雪貴妃娘娘的。至於聽雪樓……北境酒樓眾多,叫這個名字的,臣倒不曾聽說過。或許……是娘娘記錯了名字?”
他將問題拋了回去。
秦牧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或許吧。不過既然來了,總要去看看。徐愛卿,明日可否派人帶朕去北境各城轉轉?朕也想看看,能養育出清雪這般佳人的北境,究竟是怎樣的水土。”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若真能找到清雪的親人,那就更好了。朕定會重重有賞。”
徐龍象躬身:
“臣遵旨。明日臣親自為陛下引路。”
“那倒不必。”秦牧擺擺手,“徐愛卿軍務繁忙,豈敢勞煩。派個熟悉北境的人帶路即可。”
他看向徐龍象身後:
“這位……是範離先生吧?朕聽說範先生是北境有名的质浚瑢Ρ本筹L土人情瞭如指掌。不如就請範先生為朕引路,如何?”
範離!
徐龍象心中一沉!
陛下點名要範離帶路,絕不是偶然!
範離是他麾下最重要的幕僚,知道太多秘密!
若讓範離跟在陛下身邊,萬一說錯什麼話,露出什麼破綻……
可他能拒絕嗎?
不能。
陛下開口,便是聖旨。
範離上前一步,躬身道:
“能為陛下引路,是草民的榮幸。”
秦牧滿意地點頭:
“那就有勞範先生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今日趕路,朕也有些乏了。徐愛卿,客房可準備好了?”
徐龍象連忙道:
“早已備好。陛下請隨臣來。”
徐龍象親自引路,將秦牧一行人帶到王府東側的“聽濤苑”。
這是王府最好的客院,環境清幽,陳設奢華,絲毫不遜於皇宮。
秦牧走進院子,四下打量一番,點點頭:
“不錯。徐愛卿有心了。”
他轉身,看向徐龍象,忽然說了一句:
“徐愛卿,朕今夜想在王府設宴,款待北境文武官員。你去安排一下,將三品以上的官員都請來,朕要見見他們。”
宴請北境官員!
徐龍象心中再次一凜!
陛下這是要……當面敲打北境文武,宣示皇權!
“臣……遵旨。”他躬身應下。
秦牧擺擺手:
“你去忙吧。朕要休息了。”
徐龍象這才告退,帶著五位幕僚離開聽濤苑。
走出院門,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第69章 姜清雪遇到熟人了!
範離低聲道:
“世子,陛下此來,處處透著殺機。輪換軍隊,探查姜姑娘身世,宴請官員……每一步都在試探,都在敲打。”
司空玄沉聲道:
“最麻煩的是,他點名要範離帶路。這分明是想從範離口中套話。”
鐵屠怒道:
“要不……今晚宴會上,找機會……”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可!”徐龍象厲聲制止,“現在動手,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