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管你是姓孔還是姓趙,不納稅,那就得罰,罰個傾家蕩產。
王禹要用鐵與血讓世人明白一個道理,人生兩大不可避免的事就是:納稅和死亡。
‘我等士大夫也要納稅?’
衍聖公心中一格登,他倒也聽聞遼東元國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稅制改革,可不正是那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
這哪一項拿出來落在大宋,都要鬧到天翻地覆啊!
他的嘴抖了一抖,不敢反駁,只點頭道:“在下會傳達下去,叫孔家門人都知道梁山的恩德。只是,斗膽向將軍問一句,梁山與遼東元國有何關聯?”
李應並不回答,拂袖道:“你先回去商議商議,除了這恩賜的七萬畝之外,就不要再藏匿私田了。被查出來,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
孔家老宅,鬧得天翻地覆。
“七萬畝?我們整個曲阜孔氏,有丁口近三千人,共分這七萬畝?其他的私田,難道都要拱手讓給那些泥腿子嗎?”
“不!便是死,我也不交。田不交,人也不交。”
“衍聖公,若只是交出私田也就罷了,這還要納稅,就過分了啊!我們孔家,何時交過賦稅?便是私田也不交稅的。”
“若是在分田的政策上服軟了,這第一步的釋奴,這群梁山倬透堑么邕M尺。”
“我們得聯合起來,得反抗,得讓這群草寇知道,兗州不是他們能夠亂來的。兗州沒有我們孔家坐鎮,就是得亂。”
衍聖公揉了揉太陽穴,等他們鬧夠了,這才無力道:“我只是個傳遞訊息的,接下來,會有專人來進行釋奴分田。你們若有異議,可以當場拒絕。但拒絕的後果是什麼,我說不好。可能,連性命都不能保……”
“衍聖公,你難道要接受這等苛刻的條件?”
“你莫非要背叛整個孔門?”
“到時候,你可就成了孔門的罪人。”
“……”
一陣陣無力感襲來,讓孔端友腦袋發暈。
他雖貴為衍聖公,可也只是孔門擺在前臺的臉面,孔門真正的掌權者,正是這些兼併了大量私田的族老們。
當然,他自身也是其中的一員。
只是他看清了梁山的強大,以及幕後的操控者,準備投樟T了。
而短視者,則只看重眼前的利益。
很快,白勝、宋清、鄆哥兒領著人趕到了曲阜。
孔門雖然有兩千多人口,但真正掌握有大量私田的,也就那些嫡系子孫罷了。
旁系的、庶出的,其實也過得落魄。
就如那紅樓賈家,多得是一事無成,還窘迫的後人。
當分田開啟的時候,竟然有上百姓孔的脫離了孔家,要隨那些勞苦百姓一起來分田。
七萬畝的良田,拿捏在孔門嫡系的手裡,能不能落到手裡還難說。
但梁山分給百姓的田,雖然少了些,可卻是實打實的。
兩相對比,還是果實落到手裡為安。
宋清拿著魚鱗冊,感到甚是燒腦,不由嘀咕道:“俺兄長若是肯來相助,那就輕鬆了。”
說完,該乾的活還是要幹。
好在分田也並不是太複雜,畢竟一個縣也就五六萬的人口。
而大量的土地都聚集在豪強貴族的手裡,統統沒收,然後以十戶為一個集體,分發下去。
即便有些是自耕農的田地,在獲利的情況下,也沒幾個膽敢反抗。
“曲阜竟然藏匿了近三萬的人口?”
宋清又頭疼了。
在山東,大戶藏匿人口非常普遍,一個縣被藏起來的人,經常能佔到全縣真實人口的三分之一到一半,甚至更多。
特別是孔氏這樣的大戶,藏匿的人口多到髮指。
畢竟,那些田可是需要大量佃戶來耕種的。
“田不交,人不交,他媽的都不交。”
近花甲之年的族叔孔會用力敲著柺杖,咬牙道:“他們不是與百姓秋毫無犯嗎?他們不是自詡正義之師嗎?那就鼓動泥腿子去衝擊分田釋奴的隊伍,叫他們知道,沒有我孔家點頭,這事就做不成。”
“叔公,會不會太過了?梁山那群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呵呵,殺人不眨眼?當年黃巢在西京,內庫燒為謇C灰,天街踏盡公卿骨。照著族譜殺得人頭滾滾,但他敢動我孔家嗎?黃巢都不敢做,梁山這群人敢做?你去做便是,出了事我來擔著。”
這邊剛剛一出現暴動的苗頭,坐鎮曲阜的梁山軍就得到了訊息。
“插翅虎”雷橫抱著雁翎刀,虎視眈眈望著那群手持鋤頭、朴刀的農夫,嗡聲喝道:
“再進一步,殺無赦!”
“不要怕他,田地是我們自己的田地,憑什麼要分給別人。我們幾百人來請願,不要怕。”
“法不責眾!”
“是嗎?”
雷橫大笑一聲,一個虎撲便到了此人面前,然後單手一擒,抓著為首的便猛地後退三丈。
雁翎刀一閃,便削去了一側的耳朵,獰聲道:“法是不責眾,但能殺你。說說看,是誰在背後鼓譟,驅使你們前來鬧事的?”
“沒……沒有人,是我們自願的……”
此人倒也硬氣,捂著血淋淋的耳朵咬牙道。
同時望向那上百人的隊伍,眼神哀求。
可只剛剛這一出手,就徹底震懾住了這群烏合之眾。
哪個還敢上前一步。
“真的嗎?”
雷橫再度舉起刀,笑道:“那削去你的鼻子,削去你的四肢,做個人彘怎麼樣?放心,我們梁山的金瘡藥很有效,保證你死不了。”
“好漢……饒命啊!”
這硬氣也沒堅持幾個呼吸,就跪在了地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哀求。
人有面對死亡的勇氣,但少有能熬得過苦刑的。
“別特麼的廢話,誰讓你們來的,交代了,也少了皮肉之苦。”
“是孔會那個老匹夫,他家有私田五千畝,藏匿人口近千,他捨不得……花了銀子蠱惑我們前來……嗚嗚,我錯了!”
本就為分田事務煩心的白勝顯然是怒了,一腳踢中他的卵子,此人頓時痛得縮在地上,就像一隻瀕死的大蝦米。
“本想和和氣氣把事做了,既然有人不開眼,那就拿這個孔會來開刀。”
白勝朝著雷橫一拱手:“雷橫兄弟,還請你動動刀子,為我等保駕護航啊!”
“這是我分內之事,曲阜的分田是至關重要的大事,不能出半點差池。我這便領兵去抓這個孔會,兄弟做好相應的準備。”
“這事我嫻熟!”
白勝立刻便派遣鄆哥兒去深入打探這個孔會,收集其人的罪過。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孔會也曾修橋補路,在人前人模狗樣的,是個溫良恭儉讓計程車大夫。
可背地裡,不知做了多少惡。
就說這兼併土地,就逼死了不知多少人。
而且,人都快六十了,半截身子埋進了土裡,去年冬還新納了一房小妾。
殺人要誅心。
被曾經的僕人泥腿子審判,這對孔會而言,是極度屈辱的。
而且這場人民的審判還被詳細地記錄了下來。
“衍聖公,要不要出面緩和一下?”
“是啊!低頭不見抬頭見,何必鬧得這般大?大不了就將私田交出去嘛!”
“晚了!”
衍聖公一攤手:“事已至此,你們以為還能和和氣氣的收場嗎?梁山好漢們就等著有人跳出來呢!我這位叔叔倒是好,親自把自己送上了斷頭臺。唉……”
他沉重地一嘆:“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釘死在恥辱柱上啊!你們看這場審判?是以官的身份在審判嗎?這是黎民百姓的意志。史冊上必有一筆,便是千百年後,說起梁山起義,那必會有這場審判……”
頓時,圍繞著衍聖公的孔氏族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不怕丟了田產金銀,怕的是名聲壞了啊!
沒了名聲、名望,有再多的金銀又有何用?
而只要名望還在,天下讀書人認孔家為表率,那就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可現在,這最為重要的東西,正在喪失。
“衍聖公,您得想個法子啊!我們去求李將軍……便是七萬畝的賜田沒了,也不能讓孔氏的名聲毀了!”
“一粒老鼠屎就能壞一鍋粥,你們捫心自問,經得起查嗎?我們誰也經不起查!”
衍聖公再度一攤手:“我們哪個手裡沒有沾上汙血?現在天塌下來了,我雖然個子最高,卻也頂不住,泰山也頂不住啊!”
第324章 白毛女震撼上演
不怕你孔家鬧,就怕你孔家不鬧。
不鬧大了,怎麼好拿你孔氏一門開刀呢!
若是不教而誅,天下人怎麼看我梁山?
一來就大肆殺戮,那是暴徒的行徑,不可取。
得找到具體的罪行,層層剝繭,將表面的偽善偽裝全部給剝乾淨了,露出裡面的汙穢腥臭,才好下手。
一刀致命!
殺人簡單,誅心卻是要費點心思。
鬥倒孔會,分幾千畝的私田,解放上千的隱戶,這不過是表面文章。
得繼續深入,將已經腐爛的孔氏從高高的天上拉下來,扔進茅坑裡,尿上一泡尿,唾上一口濃痰。
到時候,曲阜的人民才能真正翻身做主人。
禁錮在身體上的枷鎖好開啟,禁錮在人心中的枷鎖卻是不好去除。
王禹放下了刀,提起了筆,這個時候,筆就比刀更具殺傷力。
孔會是被佃戶活活用石頭砸死在高臺上的,階級鬥爭不見血怎麼能行。
也必須要見血,要死人。
就在孔家以為這件事揭過去的時候,王禹親自出手,殺招立顯。
“白勝,讓你尋的人可都尋到了?”
白勝立刻上前,腆著臉道:“哥哥,還真被小弟尋到了個合適的女主,她本是汴京城裡的妓子,後來淪落到了江州賣唱,又展轉來了兗州。能唱各地的方言,模樣也契合哥哥所說的,性子雖柔弱,但內裡甚是剛強……”
“喚來讓我瞧瞧,其他演員也都就位,我一併調教妥當,這場雜劇爭取早日上演,越快越好。”
“喏!”
很快,白勝便領著一對父女進來。
王禹定睛一看,“咦”了一聲,問道:“你們父女可是曾在江州琵琶亭賣過唱?”
那枯瘦的老丈抬起腦袋一看,俯身拜道:“原來是公子,老漢尚記得公子打賞了好些銀子。玉蓮,快快拜見公子。”
宋玉蓮柔柔弱弱的模樣,施了禮,低聲道:“玉蓮見過公子。”
“不必多禮,你我也算有緣啊!”
王禹起身繞著宋玉蓮走了幾圈,頷首道:“是我要找的女主,就定下,喜兒是你了。至於宋老丈你,便來演她的父親楊白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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