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無諒888
此話說完。
這朝議大殿內一時寂靜。
李鎮臉上笑意的緩緩收斂,神情略微怪異,心底只掠過一個念頭,暗暗想到:“這李家,這李淵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對於李鎮而言。
他本就與關隴李氏毫無干係,一身基業、一身實力,全是自己一刀一槍,一步步打下來的。
與他李氏何干?
再而。
到了如此地步。
竟然還來認親。
也的確是可笑的很。
這竇氏倒是有些太過想當然了,憑着幾分相似、一點舊物,便敢跑到大武臨都來認親,還想勸他與李淵罷兵,簡直可笑。
別說李鎮從小是庶民出身,就算真的是,那也不可能是。
李鎮神色平靜,開口問道:“她們母女二人,此刻都在丞相府?”
樊子蓋立刻道:“是,老臣嚴加看管,無一人敢外傳半句。”
“臣只是顧慮,此二人身份特殊,一個唐國皇后,一個唐國公主,若是處置過苛,恐落人口實。”
“可若是輕縱,又怕她們繼續在外散播流言,污陛下清譽。”
顯然。
樊子蓋是真的有些擔心。
李鎮聞言,並沒有表現出急切,而是沉思片刻後,平靜開口:“傳朕旨意,令禁衛軍暗中出動,將竇氏與李秀寧從相府接入宮中,朕倒是想要見一見她了。”
可此話落下。
樊子蓋一愣,臉色一變,連忙勸道:“陛下,三思!”
“那竇氏一口咬定陛下是其子,若是入宮相見,一個處置不當,反而會讓流言坐實,於陛下名聲不利啊!”
不過。
李鎮卻是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無妨。”
“朕再說一次,朕與關隴李氏,毫無關係。”
“朕起於微末,根在太原。”
“絕非李淵之子,亦不是什麼李鎮庭。”
“往日無關,今日無關,日後更不可能有關。”
“這一點,朕心中清楚,天下軍民也清楚。”
“朕如何起來的,如何創建大武的,天下人都清楚,生於微末,起於微末。”
說到了這。
李鎮鄭重的看着樊子蓋,沉聲道:“朕召她們入宮,不是認親,而是徹底了斷,也好讓竇氏,讓整個李家給朕徹底死心,以後也休得再造次了。”
樊子蓋思慮一刻,想了一會後,點了點頭:“老臣明白了。”
不一會。
丞相府。
自皇宮而來的禁衛軍士卒引着竇氏與李秀寧走出丞相府偏院。
由張明親自押送。
幾十個禁衛軍隨行。
一架十分不起眼的馬車早已候在相府側巷中,車簾拉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更是有着禁衛軍押送,旁人根本看不到什麼。
“兩位,請上車。”
張明語氣平淡,無半分恭敬,也無半分苛待。
嚴格恪守着陛下交代的“暗中接入、不得聲張”的旨意。
宮庭禁衛,真正追隨李鎮的死忠,處事起來自然是有度。
馬車外。
李秀寧扶着竇氏,看似鎮靜,可心中卻滿是忐忑。
“此番,不知下場如何啊。”
李秀寧抬頭看向了遠處大武皇宮的方向,心中擔憂。
一旦真正進入了這大武皇宮內。
便是踏入了未知的險境。
李鎮的態度、她們的結局,全在此一行。
如果李鎮要殺她們,那她們也將無聲無息,根本不會引起任何波瀾來。
死了,便是死了。
哪怕是他唐國想要說法也要不了,因爲這裏是大武帝國。
相比於李秀寧此刻的擔憂忐忑,她身旁的竇氏卻與她截然不同,不僅不怕,反而十分高興。
剛踏入馬車,坐了進去。
竇氏便握住了李秀寧的手,臉上帶着難掩的喜色,語氣裏滿是激動與期盼:“秀寧,你看,鎮庭是願意見我們的。”
只不過。
李秀寧此刻緊繃着,根本沒有半分喜意,而是擔心道:“娘,這武國皇帝只是召我們入宮,未必便是願意認親,我們還是謹慎些好,如果他真的要殺我們,我們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甚至於大唐也根本做不了什麼。”
聽到這。
“不,他不會殺我們的。”
竇氏搖了搖頭,語氣無比堅定:“而且,若是鎮庭不願認我們,不願聽我們多說一句,方纔在丞相府,樊子蓋便會將我們直接打入大牢,或是驅逐出臨都。”
“可現在鎮庭既然讓人將我們接入宮中,便是給了我們機會,給了認親的機會啊!”
“只要我把握這這一次的機會,說不定還能夠讓鎮庭想起他小時候的事情,他一定可以記起來,一定能認下我這個娘。”
“這樣……”竇氏眼中滿是憧憬,滿是期盼:“到那時,我再勸勸他,勸他不要與你父皇兵戎相見,父子同心,哪怕不能共掌天下,也能各安一方,不至於骨肉相殘,這就夠了。”
“父子相殘,同室操戈,這就可以避免了。”
看得出。
此刻的竇氏滿腦子都是這些事情。
滿腦子就是想着母子相認,滿腦子想的都是避免父子相殘。
或許。
這也是她一個女子能夠做到的唯一一步吧。
雖然是有些想當然了!
“唉。”
李秀寧看着母親眼中的期盼,到了嘴邊的勸阻終究嚥了回去,只能心底一嘆。
她知道自己娘心中的執念太深,唯有親眼見到李鎮,親耳聽到李鎮的答覆,才能徹底清醒。
對此。
李秀寧只能輕輕點頭,輕聲阿斗:“娘,反正我陪着你,要死一起死。”
馬車緩緩動了。
在禁衛軍護持下,隱祕的朝着皇宮方向駛去。
馬車內的竇氏滿心期待,李秀寧卻全程緊繃,一顆心懸在半空,絲毫不敢放鬆。
沒多久。
馬車抵達皇宮側門,避開了往來的朝臣與宮人,在禁衛軍的引領下,緩緩駛入宮中。
穿過層層宮道。
最終。
停在了朝議大殿外。
今日不是朝議,所以這裏也沒有官吏靠近。
“兩位,請隨我來。”
張明走到了馬車前,掀開馬車簾,語氣依舊平淡。
竇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衣,又輕輕理了理髮髻,深吸一口氣,帶着幾分緊張與期盼,率先走下馬車。
“但願能如孃的意吧。”
李秀寧緊隨其後,目光則是帶着幾分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環境,宮牆高聳,甲士林立,處處透着皇家的威嚴與肅穆,也透着幾分冰冷的壓迫感。
而且李秀寧也是在軍中待過。
她甚至都可以感受到這些佈防各處的禁衛軍都是殺氣騰騰,絕非那種沒見過血的。
在大武。
想要成爲宮庭禁衛軍,必須是真正見過血,有戰功的老兵。
否則沒有機會。
這裏根本沒有任人唯親。
在士卒的引領下,竇氏母女二人踏入了朝議大殿。
殿內空曠而威嚴,龍椅端坐於高臺之上,李鎮身着黑色的常服冕袍,端坐龍椅之上,神情平靜,周身散發着一股難言的帝王威壓,不怒自威。
殿兩側。
站立着十數名禁衛軍甲士,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莊嚴肅穆。
皇家威勢盡數展現。
一入殿來。
竇氏的目光就立刻落在了龍椅上的李鎮身上,便再也挪不開,眼中瞬間泛起淚光,身體微微顫抖,腳步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兩步,嘴脣動了動,幾乎要脫口而出“鎮庭”二字,卻又強行忍住,她知道,此刻還不是衝動的時候,需得先向李鎮行禮。
畢竟。
李鎮認不認她還是一個未知數。
李秀寧連忙扶住情緒激動的竇氏,低聲提醒道:“娘,行禮。”
聞聲。
竇氏這才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李秀寧一同躬身,對着龍椅上的李鎮行禮。
而竇氏聲音裏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溫聲道:“唐國竇氏,攜女李秀寧,參見大武陛下,陛下聖安。”
“參見大武陛下。”李秀寧也是躬身行禮。
李鎮坐在龍椅上,目光平靜,俯瞰而下,落在殿內的母女二人身上,沒有起身,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着她們。
這目光下,平淡無波,沒有驚訝,沒有厭惡,沒有憐憫。
更加沒有半分對竇氏期盼中的熟悉與溫情,彷彿只是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說實話。
李鎮根本就不認識她們。
也根本沒有對她們的半分記憶。
他是李鎮,可不是什麼李鎮庭。
也是這一刻。
上一篇:红楼:这庶子太听劝了
下一篇: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