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66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那一刻,風雪彷彿都為之停滯,整個雁門關,只剩下這一個聲音,這一個意志。

  點將臺上,蕭塵負手而立,衣袂翻飛。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片為他而瘋狂的鋼鐵叢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睥睨天下。

第85章 冰雪煉獄,於絕望中鍛造鐵血軍魂

  三天前,北大營校場,二十萬鎮北軍將士沐浴在金山銀海的狂熱中,山呼海嘯般的“效死”聲,足以震裂蒼穹。

  三天後,北大營後山,這片被蕭塵親自命名為“閻王殿”的校場,風雪如刀,正在上演著人間煉獄。

  天堂與地獄,往往不過一牆之隔。昨日的歡呼與今日的呻吟,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這裡沒有白銀,沒有歡呼聲,只有令人絕望的喘息聲和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血腥與泥土混合的鐵鏽味,比這風雪更冷,冷得直入骨髓。

  千名從四大營精挑細選出來的“刺頭”和“兵王”,此刻正像一群瀕死的野狗,在及膝深的雪地中掙扎。

  他們揹負著五十斤重的溼沙袋——那是蕭塵特意讓人潑了水再凍上的,死沉且冰冷刺骨,正進行著第十八圈的極限衝鋒。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無數把細小的冰刀在來回拉扯,帶來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喉嚨火燒火燎,彷彿被砂紙粗礪地摩擦著。汗水剛剛湧出毛孔,就被寒風瞬間凍結成白色的冰霜,掛在眉毛和胡茬上,刺得皮膚生疼。

  體內的熱氣與體外的嚴寒劇烈衝撞,讓每個人的頭頂都蒸騰著詭異的白霧,如同從地獄深處冒出的魂煙。

  “噗嗤——”

  一名士兵的靴子終於爛了,磨得血肉模糊的腳掌踩在堅硬的冰稜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色腳印。

  但他僅僅是踉蹌了一下,連哼都沒哼一聲,那張凍得青紫的臉上,肌肉因痛苦而扭曲,卻依然緊咬牙關,繼續機械地邁動雙腿。

  在這裡,痛覺是奢侈品,麻木才是常態。他們必須學會與痛苦共存,甚至超越痛苦。

  “快!都給我快點!你們是來當兵的,不是來養老的!”雷烈手持馬鞭,在隊伍後面大聲呵斥,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嗓子已經喊得沙啞,聲帶幾乎撕裂,但依然不肯停歇。

  他深知,自己扮演的是少帥手中的那把鞭子,那把將這些散漫的兵卒抽打成鐵血戰士的鞭子。

  他是主動請纓來當這個惡人的。

  而蕭塵需要他這樣一個嚴厲並且有威望的教官來鞭策眾人。

  他知道閻王殿的訓練,有多麼殘酷。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訓練了,這是在用生命,鍛造一把殺人利刃。

  但他更知道,只有這樣,閻王殿這些士兵才有希望在未來的血戰中活下來,才能避免像白狼谷的五萬袍澤那樣的慘劇發生。

  “嘔——”

  人群中,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那是一個臉色蠟黃的年輕士兵,名叫二狗子,他的雙腿在劇烈顫抖,胃裡翻江倒海,將早上吃下的行軍丹和粥水全部吐了出來。

  胃酸混著血絲,在雪地上留下一灘刺眼的汙穢,腥臊味在寒風中格外刺鼻。

  “廢物!給我站起來!”雷烈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身旁的雪地上,濺起一片雪花,伴隨著一聲炸響,“站不起來,就滾出閻王殿!滾回你的老營地,去當個等著被黑狼騎兵砍頭的廢物!”

  年輕士兵渾身顫抖,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模糊了視線。

  他咬著牙,雙手撐著地面,用盡全身力氣,再次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幾乎失去了知覺,每邁出一步,膝蓋都會發出“咔咔”的聲響,彷彿隨時會斷裂,隨時會讓他徹底倒下。

  但他不能倒下。他不能被淘汰。

  因為他知道,能進入閻王殿,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摺H绻茉陂愅醯罨钕聛恚湍艹蔀樯賻涽庀碌木J,就能有能力守護自己的家人,保護身後的北境百姓。

  “二狗子,你他孃的能行嗎?!”旁邊的張虎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他伸出那雙磨破了皮、露出血絲的大手,用力拉了他一把,“撐不住就說一聲,老子揹著你跑!閻王殿的兄弟,一個都不能少!”

  “不……不用……”二狗子咬著牙,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能行……我還能跑……”

  蕭塵站在高臺上,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每一個將士的臉龐。

  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能看透血肉,直抵靈魂深處。

  他要的,不是一群普通計程車兵,他要的,是一群以一敵百的勇士,一群面對數倍敵人,仍然敢於衝鋒的戰士,一群能在絕境中爆發出超凡力量的殺戮機器。

  他腦海中的“閻王沙盤”在飛速咿D,一道道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實時分析著每一個將士的身體資料和心理狀態。

  【當前剩餘:1647人】

  【平均體力值:23%(瀕臨極限)】

  【平均意志值:78%(堅韌)】

  【綜合評價:合格,但遠未達到預期】

  【建議:繼續加壓,淘汰意志不堅者,激發潛力】

  蕭塵的眉頭微微皺起。

  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要的,是一群能在絕境中爆發,能在死亡邊緣起舞的戰士。而不是這群還在為“累”而掙扎的普通人。

  “九弟,張虎他們,已經快到極限了。”韓月站在蕭塵身邊,她一身黑色勁裝,腰間別著那把黑色長弓,清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擔憂,“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出人命。我剛才看到,至少有三個人的腳掌已經磨穿了,血都把雪染紅了。”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絲懇求,她實在不忍心看著這些鐵血漢子被活活拖垮。

  蕭塵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知道韓月心善,但她還未徹底適應亂世的殘酷。

  “極限?六嫂,真正的極限,還遠沒有到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同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有經歷過死亡的洗禮,他們才能真正脫胎換骨。六嫂,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戰場上,敵人不會因為你累了就停下來。黑狼騎兵的彎刀,不會因為你腳掌磨破了就手下留情。那些京城裡的豺狼,更不會因為你心懷仁慈就放過蕭家。”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茫茫的雪原,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帶著一絲沉重的悲憫。

  “我寧願他們現在死在訓練場上,也不願意他們將來死在戰場上,成為敵人刀下的冤魂。”

  韓月沉默了。她緊緊抿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感受著那股刺痛。

  她知道,蕭塵說的是對的。真正的仁慈,不是眼前的安逸,而是未來的生機。

  蕭塵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樣的訓練,會有傷亡。

  但他別無選擇。他要面對的敵人,是黑狼部,是京城裡的豺狼。如果閻王殿不夠強大,那麼,死去的,將會是整個蕭家,整個鎮北軍。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韓月,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甚至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動作帶著一絲溫情。

  “六嫂,我知道你心疼他們。但你要記住,真正的仁慈,不是讓他們現在舒服,而是讓他們將來活下來。活下來,才有希望。”

  韓月抬起頭,對上蕭塵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這個少年,明明只有十八歲,卻彷彿經歷了無數次生死,看透了這世間所有的殘酷。他的冷酷,是為了守護。他的無情,是為了生機。

  “傳令下去,”蕭塵的聲音,冰冷而無情,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卻又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再加兩圈。跑不完的,剝奪晚餐,明日訓練量翻倍。另外,告訴他們,跑完這兩圈的人,今晚每人加一斤羊肉,兩壺燒刀子。”

  “什麼?!”

  韓月的身體猛地一顫,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塵。再加兩圈?

  這些士兵,已經連續跑了十八圈,每一圈都是五里地,加起來已經接近百里!他們的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這簡直是把人往死裡逼!

  但蕭塵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堅定。

  韓月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躬身領命,轉身將命令傳達下去。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重。

  “什麼?!還要加兩圈?!”

  張虎聽到這個命令,身體一軟,差點摔倒在雪地裡。他的雙腿,已經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纖維,正在一根根撕裂,骨頭在關節處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具被掏空的軀殼,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媽的,這少帥,是想把我們往死裡練啊!”旁邊計程車兵,也忍不住抱怨道,聲音裡帶著絕望和哭腔“我……我真的跑不動了……我的腿……好像已經不是我的了……再跑下去,我怕是會死在這裡……”

  “我也是……”另一個士兵癱坐在雪地裡,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在臉上凍成兩道冰痕,“我不想被淘汰,但我真的……真的跑不動了……我感覺我的心臟,快要炸開了……少帥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雷烈聽到他們的抱怨,臉色一沉,一馬鞭狠狠抽在那個癱坐士兵身旁的雪地上,濺起的雪花打在他臉上,如同無數細小的冰刀。

  “都給我閉嘴!孬種!跑不死的,就給我往死裡跑!跑不動的,就等著被淘汰,滾回你們的老營地去當廢物!!”雷烈怒吼道,聲音如同野獸般狂暴,震得積雪簌簌而下,“你們以為少帥是在折磨你們嗎?!他是在救你們的命!戰場上,敵人的刀子可不會因為你累了就停下來!黑狼騎兵的彎刀,會直接砍下你們的腦袋,讓你們連哭的機會都沒有!你們想死在訓練場,還是死在戰場?!”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卻更加有力,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誘惑。

  “而且,你們沒聽到嗎?!跑完這兩圈的人,今晚每人加一斤羊肉,兩壺燒刀子!熱騰騰的羊肉,烈性燒刀子,管飽管夠!你們想不想吃?!想不想喝?!想不想用自己的意志,換回那份尊嚴和大餐?!”

  此言一出,原本絕望計程車兵們,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芒。那光芒雖然微弱,卻如同黑夜中的星火,瞬間點燃了他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渴望。

  張虎咬咬牙,他看著前方,看著那些已經跑過終點,卻又咬牙轉身跑向下一圈的戰友。

  他們的臉上,雖然帶著疲憊,但眼中,卻燃燒著一種不屈的火焰。那是對變強的執念,更是對那一斤羊肉、兩壺燒刀子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再次邁開腳步。那雙血肉模糊的腳掌,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而沉重,像是要將腳下的冰雪踩碎。

  “老子今晚,要吃肉!要喝酒!誰也別想攔著老子!”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那麼微弱,卻又那麼堅定。

第86章 兔子咬鷹,絕境下的鐵血蛻變

  白晝的極限衝刺結束後,短暫的休息時間,閻王殿計程車兵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在營帳裡狼吞虎嚥地吃著羊肉,喝著燒刀子。

  熱湯下肚,暖意瞬間驅散了體內的寒意,酒精的麻痺讓肌肉的痠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他們知道,這短暫的歡愉,是為了迎接更殘酷的考驗。

  夜色漸濃,月色如水,灑在這片被白雪覆蓋的樹林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森冷。

  樹影婆娑,如同無數張牙爪舞的鬼魅,在月光下扭曲變形。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是死神的低語。

  一名士兵死死地將自己按在一處雪堆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叫劉三,是西大營有名的斥候,自詡潛行功夫一流。

  可在這裡,他感覺自己就像黑夜裡的一支火把,無所遁形。那股冰冷的、如毒蛇般的視線,始終鎖定著他,讓他背脊的寒毛根根倒豎。

  他甚至沒聽到任何聲音,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十丈之外。是六嫂韓月!她手持黑色長弓,身形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劉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剛想挪動身體,尋找更深的掩體。

  晚了。

  “嗖——”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響起,劉三隻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蚊蟲叮咬般的刺痛,緊接著,一股強烈的麻痺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眼前一黑,身體軟綿綿地倒在了雪地裡,在失去意識前,他聽到了那個來自九幽判官般的聲音。

  “第三百二十七個。呼吸暴露了你。”

  張虎和他的小隊,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樹林中。

  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的氣息,如何利用環境來偽裝自己。

  他們在雪地上匍匐前進,用沾雪的樹枝遮擋身形,甚至學會了用積雪塗抹在臉上,讓自己徹底融入環境。

  但即便如此,他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脅。

  韓月,就像一個真正的死神,遊蕩在這片樹林中,無情地收割著一個又一個“獵物”。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讓他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隊長,前面有動靜!”一名士兵壓低聲音,氣息微弱得如同耳語。他的身體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張虎立刻示意眾人停下。

  他趴在雪地裡,耳朵緊貼著冰冷的地面,仔細聆聽。

  那是極其細微的聲音,比雪花融化更輕,比夜風撫過樹梢更柔。但張虎知道,那是人的腳步聲。一個頂尖獵手的腳步聲,輕盈、沉穩,卻又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是韓副統領。”張虎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更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她過來了……她把我們當成了下一波靶子。”

  “我們怎麼辦?”隊裡的新兵聲音裡帶著恐懼和顫抖,“隊長,要不……我們跑吧?她太強了,根本不是對手……”

  “跑?”張虎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血色。“往哪跑?這片林子就是她的獵場!我們像兔子一樣被她一個個射死,然後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出去?老子不甘心!”

  “老子不準備躲了!”他咬牙說道,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勁,“我們反殺她!她把我們當獵物,那老子今天就讓她看看,兔子急了也敢咬死鷹!要讓少帥看看,我們閻王殿的兵,不是隻會被動挨打的孬種!”

  “什麼?!”小隊計程車兵們都驚呆了,“隊長,你瘋了?!那可是韓副統領!她可是宗師級的高手!”

  “我知道她強!”張虎打斷了他們,眼中燃燒起熊熊烈火,“但少帥說過,戰場上沒有絕對的強弱!我們沒退路了!與其被她像耍猴一樣一個個淘汰,不如主動出擊,拼死也要在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讓她看看咱們閻王殿的血性!”

  此言一出,小隊成員眼中那因恐懼而熄滅的火焰,重新被點燃了。

  是啊。

  與其屈辱地出局,不如轟轟烈烈地幹一場!

  “幹了!”一名士兵狠狠地將拳頭砸在雪地裡,“隊長,你說怎麼幹,我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