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忠烈之後,奪你皇位怎麼了? 第5章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從今日起,我搬入北大營。這一個月內,我與眾將士同吃同住。”

  “你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你們睡哪裡,我就睡哪裡;你們如何操練,我就如何操練。”

  “在大營之內,沒有少帥。只有你們的同袍兄弟,蕭塵!”

  ……

  死寂。

  如果說之前蕭塵的雷霆手段是“震撼”,那麼此刻這條命令,在眾將聽來,就只剩下兩個字——

  荒唐!

  “不行!”

  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竟然是剛剛才被蕭塵一巴掌打服的雷烈。

  他急得滿臉通紅,蒲扇般的大手連連擺動,語氣焦急萬分:“少帥,這絕對不行!您……您的身體……”

  他想說“您那身子骨跟紙糊的似的”,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大營裡都是我們這些粗人,天寒地凍,吃的是能把牙硌掉的乾糧,睡的是灌風的營房。最要命的是操練,那不是鬧著玩的,一套拳打下來,新兵蛋子都得躺下幾個,您這……”

  這是去送死啊!

  “雷將軍說得對!”另一名將領也急忙出聲附和,“少帥,您是千金之軀,是咱們鎮北軍的主心骨,萬萬不可如此冒險!”

  “請少帥三思!”

  “我等誓死反對!”

  這一次,眾將不再是挑釁,而是發自內心的擔憂和勸阻。

  柳含煙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煞白一片。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她快步走到蕭塵身前,壓低了聲音,鳳目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急切:“九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不是在王府後院!不是鬧著玩的!你這樣會死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鎮北軍的訓練有多麼殘酷。

  那是為了在戰場上活命,用命換來的本事。別說蕭塵這個病秧子,就算是她,每日操練下來都會感到筋疲力盡。

  蕭塵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又看了看周圍那一張張寫滿“不可理喻”的臉,心中不禁暗罵一句。

  操,老子當然知道會死。這破身體跑個一千米都得大喘氣。

  但“閻王”的字典裡,就沒有“退縮”這兩個字!不把這具身體的潛能榨乾,不把自己練成一頭真正的狼,我憑什麼讓這群狼王聽我的?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擋在身前的柳含煙,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如刀。

  “你們覺得,我是在一時興起,或者是胡鬧?”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那股剛剛才收斂的煞氣,再次瀰漫開來。

  他一步步走到雷烈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雷烈,你剛才說,我不能帶你們報仇,對嗎?”

  雷烈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你說對了。”蕭塵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一個沒有和弟兄們一起流過血、同吃同住的將軍,沒有資格命令他們去衝鋒,去戰鬥!”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將領,聲音陡然拔高。

  “我想知道我的兵,他們的極限在哪裡,他們的長處是什麼,他們擅長什麼!”

  “更重要的,是他們也必須知道我!知道帶領他們的人,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他們必須親眼看到,那個未來要帶他們殺穿黑狼部王庭,把敵人腦袋擰下來當夜壺的統帥,是不是一個只會躲在後面動嘴皮子的孬種!”

  “他們需要知道,我,蕭塵,願意陪他們一起下地獄,也敢帶他們從地獄裡殺回來!”

  這番話,如同一盆滾油,瞬間澆進了眾將那本就熱血未涼的心裡!

  是啊!

  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可……

  蕭塵環視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最後,他吐出了讓整個大帳徹底凝固的一句話。

  “全軍之中,誰負責操練新兵?”

  一名身材中等,面容看起來頗為精幹的將領遲疑了一下,還是站了出來,抱拳道:“回少帥,是末將,趙虎。”

  “很好。”蕭塵的目光鎖定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從明天一早開始,我,就是你手下最普通的一個新兵。”

  “你必須用你最嚴苛的訓練標準來要求我,否則軍法處置。”

  轟!

  大帳內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柳含煙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看著蕭塵那張蒼白卻寫滿瘋狂的臉,只覺整個世界都不真實了。

  九弟這不是自信,而是在找死!

  趙虎更是嚇得腿都軟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少……少帥,這,這萬萬不可啊!會……會死人的!”

  最嚴苛的標準,那是用來訓練鎮北軍精銳中的精銳用的!

  “怎麼?”蕭塵的眼神冷了下來,“我的命令,不管用了嗎?”

  “不……不是……”趙虎冷汗涔涔。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雷烈,那雙牛眼死死盯著蕭塵,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到了。

  他從這個文弱書生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只在老王爺身上見過的東西——那種不把自己當人,為達目的,可以碾碎一切,包括自己的狠!

  這他媽的……才是蕭家人該有的樣子!

  “吼!”

  雷烈猛地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風,露出下面鋼鐵般虯結的肌肉,雙目赤紅地吼道:

  “他孃的!怕個球!少帥都不怕死,咱們還怕個球?!”

  他猛地轉向眾將,聲如洪鐘:“傳老子將令!從明日起,北大營所有校尉級以上將領,全部跟少帥一起參加新兵操練!誰他媽敢偷懶,老子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沒錯!陪少帥一起!”

  “幹了!不就是操練嗎?誰怕誰!”

  “願隨少帥,同甘共苦!”

  一時間,整個中軍大帳,群情激奮,戰意沖霄!

  蕭塵看著這一幕,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開始,在這支鐵軍的心裡,紮下了第一根釘子。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著帳外走去。

  背影,依舊筆直。

  然而,就在他掀開門簾,一隻腳剛剛踏入外面冰天雪地的一瞬間。

  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如同鐵錘般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那股強行壓制下去的身體的虛弱,在精神高度緊繃後驟然放鬆的剎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的身體猛地一晃,膝蓋一軟,眼看就要當眾倒下。

  就在這時,一隻溫潤而有力的手,閃電般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柳含煙。

  她一直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死死盯著蕭塵的背影,在他晃動的第一時間,就衝了上來。

  蕭塵的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那張剛才還神采飛揚、霸氣凌然的臉,此刻已是毫無血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一縷殷紅的血絲,順著他緊咬的嘴角,緩緩滲出。

  “大嫂……”

  他靠在她的香肩上,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別……別讓他們看見。”

  柳含煙嬌軀一顫。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大帳內,眾將依舊沉浸在即將到來的鐵血操練的亢奮之中,無人注意到門口這細微的異樣。

  她再回過頭,看著懷中這個脆弱得彷彿隨時會碎掉,但眼神深處卻依舊燃燒著不滅火焰的男人。

  那個在靈堂上舌戰監軍、智計百出的质俊�

  那個在大帳內一掌立威、言出法隨的統帥。

  還有此刻這個靠在自己身上,連站立都困難,卻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露出一絲軟弱的……少年。

  三個截然不同,卻又完美重疊的影子,在柳含煙的腦海中瘋狂交織,讓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悸與迷亂。

  這個男人……

  他,到底要幹啥?

第7章 虎狼之藥,向死而生的豪賭

  “你瘋了嗎?!”

  柳含煙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像一頭護崽的母獅,生怕驚動了帳內那群剛剛被點燃血性的將領。

  她一隻手死死環住蕭塵的腰,另一隻手架著他的胳膊,幾乎是將他整個人的重量都扛在了自己玲瓏有致的嬌軀上。

  這個男人,比想象中要輕,卻也比想象中要滾燙。

  那透過衣料傳來的驚人體溫,以及耳邊壓抑不住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此刻的脆弱。

  這與方才那個眼神如刀、言語如雷的霸道統帥,形成了撕裂般的反差,狠狠衝擊著柳含煙的心防。

  她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將他狼狽地弄進了旁邊的少帥營帳。

  “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把命搭上,你覺得值得嗎?”

  蕭塵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感覺自己的肺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燃燒的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腦海深處,“閻王沙盤”瘋狂閃爍著代表身體機能崩潰的紅色警報,這是強行超頻大腦帶來的恐怖後遺症。

  這具身體,簡直就是一堆朽木。

  想當初他還是“閻王”那會兒,全副武裝奔襲兩百公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能跟戰友開著葷段子玩笑。

  現在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飆了幾句狠話,竟然就虛弱到瀕臨休克。

  進了營帳,柳含煙幾乎是把他“扔”在了床榻上。

  “咳……咳咳咳……”蕭塵蜷縮在冰冷的虎皮褥子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躬身都像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臉上泛起一股病態的潮紅。

  柳含煙看著他這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心裡那股子無名火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煩躁與……驚慌。

  她轉身要去倒水,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冰涼但異常有力的手抓住了。

  “千萬……別叫軍醫。”蕭塵喘著粗氣,眼睛半睜半閉,汗水浸溼的額髮貼在蒼白的臉上,那眼神卻清醒得嚇人,“軍醫嘴雜……若是傳出去……新任少帥是個剛放完狠話就倒下的軟腳蝦……這支隊伍,就徹底散了。”

  柳含煙氣得發笑,胸口起伏不定:“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死要面子?”

  “這不是面子……是軍心。”蕭塵的手指因用力而節節發白,死死扣著柳含煙冰涼的護腕,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幫我……去王府,找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