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今天的課講的不錯,但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曹參回過頭。
趙正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太學院牆外面方向。
“趙高在太學裡安了人,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明天就會出現在御史臺案頭上。”
曹參攥緊了帛書邊角。
“先生的意思是屬下不該講那些?”
趙正搖頭。
“該講。”
他轉過身看著曹參。
“但下次講的時候記得在開頭加一句話。”
“什麼話?”
趙正嘴角微動。
“就說,此乃帝師授意。”
曹參愣了兩息然後點頭。
帝師授意。
這四個字就相當於是給自己套上了保護符。
誰敢彈劾帝師授意的課程,就是在彈劾帝師本人。
彈劾帝師等於質疑陛下的決定。
質疑陛下那就不是夷九族能解決的事了。
曹參走出內堂時正好撞上劉邦。
劉邦靠在廊柱上啃餅子,嘴裡含含糊糊問了一句。
“老曹你那律法課鬧出動靜了,知道不?”
曹參沒停步。
“知道。”
劉邦把餅子嚥下去,衝他背影喊了一聲。
“御史臺那幫人要是找你麻煩你就說是道長讓你講的,保管沒人敢放屁。”
曹參頭也沒回,腳步反而快了兩分。
劉邦看著他走遠,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
盧綰從柱子後面探出頭。
“季哥你說御史臺真會來找麻煩嗎?”
劉邦嚼著餅子,目光落在太學馬場方向。
那邊夏侯嬰正蹲在馬廄旁邊,手裡拿著草料,對著一匹老馬嘀嘀咕咕。
劉邦沒回答盧綰的問題反而說了句不相干的話。
“綰你說夏侯嬰那小子天天跟馬說話,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盧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夏侯嬰把手掌貼在老馬脖子上,閉著眼嘴唇微動。
老馬原本耷拉著腦袋忽然打了個響鼻,前蹄刨了兩下地,精神頭肉眼可見的起來了。
盧綰張了張嘴。
劉邦把手裡的餅渣彈掉,眯起眼睛。
“誒不對,這小子好像真有點門道。”
第114章 三百匹馬,全跪了
太學馬場。
夏侯嬰蹲在馬廄旁邊已經半個時辰了。
他左手攥著飼料,右手貼在老馱馬脖頸上,掌心微微發燙。
自從天廄星官的位格在後山密室被趙正引導過一次,他就發現自己跟馬的感知變得清晰。
不是聽的懂馬說話那種玄乎事,而是手掌貼上去的瞬間,馬的身體狀況會浮現在腦子裡。
哪條腿的筋腱有舊傷,哪個內臟在發炎,氣血咿D到哪裡堵住了。
全都清清楚楚。
這匹老馱馬叫黑風,是太學建成時少府撥過來的淘汰馬。
它十二歲,前腿膝關節磨損嚴重,後腰塌陷,正常該送去殺了熬膠。
但夏侯嬰沒讓人動它。
半個月前他開始用趙正教的法子。
格物篇裡關於生物體營養攝入的理論,把馬場的飼料配方全改了。
豆粕補蛋白,鹽粒補礦物,乾草切碎拌入油脂增加熱量。
每匹馬根據體型和年齡分配不同比例。
這東西說出來不復雜,但大秦的馬政從來沒人這麼幹過。
秦軍養馬就一個喂字。
草料管夠,吃飽就行。
至於馬吃什麼好,怎麼吃能恢復體力,沒人研究過。
夏侯嬰研究了。
他把格物篇萬物生翻了不下二十遍,結合天廄星官的感知能力,摸索出分類選育和營養調配的法子。
他管這叫馬政新法。
張寶山幫他抄了三份,一份交趙正,一份交蕭何存檔,一份自己留著。
效果是實打實的。
半個月下來,馬場裡三匹淘汰的老馬全都恢復了精神。
毛色變亮,眼珠子有光,吃食的時候不再有氣無力。
黑風是恢復最好的一匹馬。
夏侯嬰今早牽它出來遛了一圈,老馱馬居然跑出了小跑的速度,蹄子落地又穩又有力。
“好傢伙。”
劉邦路過馬場的時候停下腳步。
他本來去粥棚啃餅子,看到夏侯嬰蹲在馬廄旁跟黑風較勁,就多看了兩眼。
“嬰,你天天跟馬說話,到底說的啥?”
夏侯嬰從馬廄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不是說話,是感知。”
他把手掌翻過來給劉邦看,掌心隱隱有一層金色紋路,那是天廄星官位格留下的印記。
“手貼上去就能知道馬身體哪裡有毛病,然後對症下藥。”
劉邦盯著金紋看了兩息,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不叫養馬,叫給馬看病。”
“差不多。”
夏侯嬰撓了撓頭。
“不過我寫的那個馬政新法,先生看過了,說寫的不錯。”
“哦?”
劉邦來了興趣。
“道長怎麼說的?”
“先生說讓蕭何編進太學教材。”
劉邦的眉毛挑了一下。
編進教材,那就不是夏侯嬰一個人的事,是整個太學體系的一部分。
他拍了拍夏侯嬰的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朝粥棚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夏侯嬰重新蹲回馬廄旁邊,手掌貼在馬脖子上,嘴唇微動,神情專注。
劉邦收回目光,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小子,還真有點東西。”
訊息傳的比劉邦走路快。
太學馬場的馬比禁軍的馬精神這件事,不到三天就傳進咸陽宮。
傳訊息的人是蒙毅。
蒙毅是嬴政的貼身護衛統領,每天在太學外圍巡邏。
禁軍騎兵換防時經過太學馬場,有人注意到馬場裡那幾匹淘汰的老馬在跑圈,而且跑的比禁軍戰馬還有勁。
蒙毅不信。
他親自跑了一趟。
到馬場的時候,夏侯嬰正在給太學的十幾匹馬做檢查。
蒙毅站在圍欄外面看了一炷香。
他看到夏侯嬰走到馬面前,手掌貼上去停幾息,然後在竹簡上記錄。
有的馬他會調整飼料配比,有的馬他會用手按壓特定部位。
最讓蒙毅震驚的是黑風。
這匹馬他認識。
少府淘汰名單上的,他當時簽過字。
現在這匹馬站在他面前,毛色油亮,四肢有力,眼珠子精光閃閃。
蒙毅繞著黑風轉了兩圈,蹲下去檢查了馬腿。
膝關節的磨損還在,但周圍的肌肉明顯比半個月前厚實一圈,足以支撐奔跑。
蒙毅站起身,看著夏侯嬰。
“你怎麼做到的?”
夏侯嬰把竹簡遞過去。
上面寫著黑風半個月的飼料配方、每日邉恿亢蜕眢w變化記錄。
蒙毅翻了兩頁,臉色變了。
他不是不懂馬,蒙家世代為將,養馬是基本功。
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把養馬做到這種精細程度。
每天吃什麼和吃多少,邉佣嗑煤突謴偷绞颤N程度,全部量化記錄。
這不是養馬,這是在用格物篇的法子管理軍隊的後勤。
蒙毅把竹簡還給夏侯嬰,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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