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當天下午他就進了宮。
嬴政聽完蒙毅的彙報,沉默了半晌。
“你確定?”
“臣親眼所見。”
蒙毅單膝跪地。
“那匹淘汰馬的狀態,比臣手下騎兵營的戰馬都好。”
嬴政從御案後面站起來,走了兩步。
祖龍真身固化之後,他對大秦軍力的每個環節都敏感。
馬政是騎兵的命脈,大秦三十萬精銳裡有八萬騎兵,光養馬的開銷就佔軍費三成。
如果太學的法子能推廣到全軍。
嬴政沒有猶豫。
“傳旨,咸陽宮御馬監三百匹戰馬即日起移交太學馬場,由太學馬政教員夏侯嬰管理調教。”
蒙毅抬起頭。
“陛下,御馬監的馬是禁軍專用……”
“禁軍的馬養不好,還不如讓太學養。”
嬴政打斷他。
“三個月後朕要看到結果。”
蒙毅領旨退下。
訊息當天就傳到了太學。
夏侯嬰接到旨意的時候正蹲在馬廄裡給母馬檢查蹄鐵。
張寶山跑過來的時候上氣不接下氣。
“夏侯兄,陛下把御馬監三百匹戰馬全撥給你了!”
夏侯嬰手裡的蹄鐵掉在地上。
三百匹。
御馬監的戰馬。
那是大秦最好的馬,都是從西域和河套精挑細選出來的。
夏侯嬰站起身,走出馬廄。
馬場外面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三百匹戰馬在禁軍騎兵的護送下,浩浩蕩蕩朝太學方向走來。
馬蹄聲震的地面微顫,遠看去黑壓壓一片。
夏侯嬰站在馬場中央,看著第一匹戰馬走進圍欄。
他伸出手,掌心貼上馬的脖頸。
天廄星官的位格在體內震動,金色紋路從掌心蔓延到指尖。
戰馬渾身一顫,前蹄刨了兩下地,然後低下了頭。
第二匹走進來,低頭。
第三匹,第四匹。
三百匹戰馬魚貫而入,經過夏侯嬰身邊的時候都會停下來。
它們低頭打一個響鼻,然後安靜的走向各自的馬廄。
整個過程沒有馬躁動,也沒有馬嘶鳴。
三百匹戰馬,齊刷刷低頭。
張寶山站在圍欄外面,嘴巴張的能塞進雞蛋。
劉邦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靠在圍欄上,手裡的餅子忘了啃。
夏侯嬰站在低頭的戰馬中間,眼眶發紅。
他想起了在沛縣馬市的那個下午。
趙正讓他去降服沒人能馴的烈馬,他把手掌貼上去的瞬間,烈馬就安靜了。
從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就是幹這個的。
但他沒想到會是這種場面。
三百匹大秦最好的戰馬,在他面前俯首。
夏侯嬰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馬廄走去。
他沒時間感慨。
馬的體檢和分類以及飼料調配,全都要從頭開始。
劉邦看著夏侯嬰的背影,把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轉頭對盧綰說了句話。
“綰,你說這太學裡頭,是不是每個人都在變?”
盧綰想了想,點頭。
劉邦沒再說話。
他的目光從馬場收回來,落在太學後院的方向。
贏平正從柴房裡出來,手上全是木屑,臉色陰沉。
贏平身邊跟著兩個學員,三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劉邦的目光掃過來就散開了。
劉邦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沒動,但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趙正給他的心意相通繫結,讓他對太學內部的情緒波動有模糊的感知。
這幾天,他一直感覺到不對勁的東西在太學裡蔓延。
不是殺氣,不是煞氣。
是錢的味道。
劉邦把餅子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綰。”
“啊?”
劉邦壓低聲音,目光還釘在贏平消失的方向。
“今晚你跟著那小子,看他去哪,見誰。”
第115章 就憑他們,還想從太學裡偷點東西?
夜深了。
太學後院的柴房裡亮著油燈。
贏平坐在柴堆上,手心裡攥著帕子包著的東西。
是金餅。
三天前趙高的人塞給他的,說是給他辦事的本錢。
贏平家世不差,但這金餅他不敢花,花了就留痕跡。
他只能揣著。
從進太學到現在他掃了半個月馬糞,砍了半個月柴,手上的血泡結了痂又磨破,指甲縫裡永遠有木屑。
韓信那堂課更是讓他丟了體面。
六十個人打一個瘦子,一炷香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
贏平在太學裡什麼都不算。
但趙高不在乎他算什麼,趙高在乎的是太學裡到底在幹什麼。
贏平很清楚趙高派他進來的目的不是找趙正的麻煩,趙高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師的手段。
趙高要的是情報。
太學教什麼內容,學員是什麼底細,帝師跟陛下的關係走向,以及太學的權力邊界到底在哪裡。
趙高的原話是太學現在管教化管格物管冶煉,下一步會不會伸手碰朝堂碰官吏任免碰軍隊。
這些東西趙高在宮裡探不到,朝堂上問不到,只有塞在太學內部的人才能看的見。
贏平就是那個探子。
可這個探子現在快廢了。
他在太學的處境越來越差,劉邦把他們五個當牛馬使。
上課聽不懂,操練跟不上,考核馬上就要來了。
蕭何貼出告示說七天後第一次月考,不及格的降級,連續三次降級就退學。
退學......
贏平想到這兩個字就頭疼,退學回去怎麼跟趙高和胡亥交代。
他把金餅重新裹好塞進懷裡,站起身朝柴房外走。
油燈吹滅,月光從屋頂的縫隙漏進來。
贏平貼著牆根往太學後門走。
後門的值夜禁軍他摸過規律,每隔半個時辰換一次崗,交接空檔有兩百息間隙。
他鑽出後門沿著渭水的河堤快步往城東走。
五十步外的黑暗裡,一個人影貼著樹幹不動。
盧綰。
劉邦讓他跟的。
盧綰不會隱匿功夫但他有本事。
從小跟著劉邦蹲點盯梢是基本功。
他穿著短褐,臉上抹了鍋底灰,縮在樹後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贏平走的不快,盧綰保持著一百步的距離。
兩個人沿著河堤走了大約一刻鐘。
贏平拐進了城東的一條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座宅院,門前沒掛燈坏T縫裡透出微光。
贏平敲了三下門,停頓再敲兩下。
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他側身擠了進去。
盧綰蹲在巷口的牆角。
這條巷子他認。
城東甲字巷,胡亥府邸的北門就在這條巷子拐角處。
贏平進去的那座宅院跟胡亥府邸只隔了一堵牆。
盧綰沒有靠近,他蹲了半炷香等贏平出來。
贏平出來的時候臉色比進去時好了不少,腳步也快了。
他懷裡鼓鼓的,塞了東西。
盧綰跟著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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