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切勿衝動行事,將事態擴大,反而不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呂布,是他計劃中最鋒利的一把刀,但也最難掌控。
前行的呂布,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睥睨天下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後的曹操。
“你在教我做事?”
這六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比最惡毒的咒罵更讓人難堪。
曹操的臉色瞬間僵硬。
呂布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曹孟德,若非有郭奉孝為你謩潱闼銈什麼東西?”
“也配對我指手畫腳?”
說罷,他再不看曹操一眼,轉身,一把撩開前方那厚重的帳簾,大步流星地踏入了中軍主帳!
一股冰冷的殺氣,伴隨著帳外的風,瞬間灌滿了整個大帳。
曹操站在帳外,臉色青白交加。
只是轉瞬,便將所有的情緒盡數壓回心底,那張恢復了平靜的面容下,是深不見底的城府。
他什麼都沒再說,整理了一下衣冠,緊隨其後,走入帳中。
大帳之內,兗州刺史劉岱正高坐主位。
他強作鎮定,面色卻掩不住蒼白與驚疑。
當他看到帳簾掀開,呂布那張寫滿煞氣的臉出現在眼前時,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一縮。
緊接著,曹操、劉虞、陶謙……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魚貫而入。
先前,這些人在他的傳召之下,不約而同地推脫沒來,又在此刻,以一種不請自來的姿態,聯袂而至!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劉岱的心。
“你們……”
劉岱剛要開口呵斥。
呂布卻根本沒有看他,徑直走到了大帳正中央。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那些驚疑不定的兗州將領臉上一一掃過,最後,那輕蔑的眼神,才落回到主位上的劉岱身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之聲!
方天畫戟的戟尾被他狠狠地頓在堅硬的地面上,整個大帳都彷彿為之震顫。
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這一聲巨響,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劉岱。”
呂布終於開口,他沒有稱其官職,而是直呼其名,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審判般的森然。
“你的‘妙計’,可真是讓呂某大開眼界。”
他緩緩抬眼,目光如刀,直刺主位上的劉岱。
“我呂布征戰半生,從未見過如此蠢不可及的攻城之法!驅趕病卒去攻城?那是山野流寇、亂臣僮硬艜玫南伦魇侄危 �
“你堂堂大漢州牧,聯軍盟主,竟使出此等下三濫的戰術,你的兵書,可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羞辱!
赤裸裸的,不留任何情面的羞辱!
劉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呂布!你放肆!”他指著呂布,手指因憤怒而劇烈顫抖,“我乃漢室宗親,天子親封的兗州刺史!你一介武夫,竟敢如此辱我?!”
呂布彷彿沒聽到他的咆哮,自顧自地向前逼近一步。
“就因為你這一蠢招,我百萬聯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那趙雲小兒,怕是正在城頭笑我呂布,竟與你這等蠢材為伍!”
“更可笑的是,那張角妖道只需站在城頭,開啟城門,金光一閃,你派去送死的兵,就哭著喊著跪過去叫他活神仙!”
“你堂堂一軍之主,逼著自己人去送死;他一個亂臣僮樱炊谀巧涎菥人婪鰝膽虼a!”
呂布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
“劉岱,你這哪裡是在攻城?你分明是在幫張角演一場‘天命歸他’的大戲!”
“我且問你!經此一事,這天下百姓,是會更怕我們這支屠戮自家士卒的王師,還是會更怕他那個‘救苦救難’的妖道?!”
“你這不是在剿匪!”
呂布一字一頓,聲如寒冰。
“你這是在資敵!是在助妖!”
“你……”劉岱被這番誅心之言噎得說不出話,但隨即眼中燃起暴怒的火光,猛地嘶吼起來,“那十多萬士卒已染瘟疫,留在營中也是等死!我讓他們‘發揮餘熱’去消耗張角,有何錯?”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劉虞,語氣裡滿是怨毒:“要怪就怪你劉虞——你當初信誓旦旦說張角已死,妖患可平,我才敢定下此計!結果呢?這妖道一現身,你跑得比誰都快!現在你倒有臉回來?你臨陣脫逃的偽君子,也配談什麼剿匪除妖?!”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而沉痛的聲音響了起來。
“奉先將軍,言之過重了。公山,你也別太過激動。”
“我確曾誤判,此乃我之過。然妖道詐死,實乃其太過狡詐,但你不早就知道妖道沒死了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幽州牧劉虞緩緩站起身,他沒有看呂布,而是環視帳內眾將,臉上滿是悲天憫人之色。
曹操站在角落,眼中閃過一抹微光,衝著劉虞的方向,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劉虞轉向劉岱,語氣沉重,“驅病卒赴死,本就有違天和,更失我朝廷仁德之名。”
“我等興兵,乃為剿滅反伲矒崽煜隆?赡愦伺e,非但沒能傷敵分毫,反而將數萬心向朝廷計程車卒,親手推向了反俚年嚑I!如此作為,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親者痛仇者快?”劉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音量陡然拔高,“當初疫情爆發,皇甫將軍與眾州牧暴斃,中軍大亂時,你們人在何處?”
他的手指劃過曹操、陶謙,字字如刀:“我第一時間召你們議事,曹操你說要整頓本部防疫,陶謙你那邊又是反僭噲D突圍,你要帶兵攔截,一個個都推脫不來!現在疫情稍緩,你們倒齊刷刷地來了,合起夥來指責我?”
劉岱胸膛劇烈起伏,帶著一絲悲愴與憤怒:“這幾十萬兵馬,是我劉岱獨坐中軍、日夜操勞才穩定下來的!是我頂著瘟疫風險安撫士卒、排程糧草!如今局面剛穩,你們不思合力破敵,反倒揪著一點過錯百般苛責,良心何在?!”
劉虞聞言,臉上沒有表現絲毫理解之情,反而流露出一絲更深的悲哀。
“驅十萬自家將士赴死,怎能說是小錯?你我都是漢室宗親,當為世家表率!”他搖了搖頭,“我當初憤然離營,非為避戰,實不認可郭奉孝那水淹太行之毒計!此計一出,太行乃至黃河下游,百萬生靈,無論軍民,皆為魚鱉!我漢家天下,豈能行此滅絕之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劉岱。
“我那是為天下蒼生惜力,為我漢室存德!而你呢?公山!你是在親手,將民心,將天命,往那妖道張角的懷裡推啊!”
“少來這套虛偽的仁義道德!”劉岱冷笑一聲,轉向呂布,語氣裡滿是譏諷,“呂布!你也別在這裝腔作勢!這大漢姓劉不姓呂!你一個外姓大將軍,管得了我劉家子弟兵?”
他拍了拍腰間的兵符印信,底氣十足:“我乃大漢皇室宗親,天子親封的兗州刺史!你動我一下試試,這大將軍之位你還想不想坐了?”
呂布眼神一沉,手中的方天畫戟微微顫動,顯然已是怒極。
就在帳內氣氛僵持到極點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州牧陶謙,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一臉愁容地拱了拱手。
“公山兄,伯安公,都少說兩句吧。”
他看向劉岱,語氣充滿了無奈與現實的考量。
“公山兄,不是我陶恭祖說你。你那病卒攻城之計……唉!”
他重重一嘆,愁眉苦臉地繼續道:“如今營中流言四起,說我們這些為將的,視士卒性命如草芥。軍心浮動,人人自危啊!”
“更要命的是,”陶謙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方才得到訊息,醫聖張仲景先生,因你驅趕病卒之事,已然怒極!他放出話來,若再有此事,他便立刻掛印而去!”
“公山兄,你仔細想想!若沒了張神醫治疫,這大營裡剩下的幾十萬將士怎麼辦?一旦瘟疫復熾,誰能活?到時候,別說剿滅黃巾了,我們都得葬身在這太行山下啊!”
“少用張仲景來壓我!”劉岱怒喝一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掃過帳內眾人,反將一軍,“你們嫌我作戰不利?好啊!”
他掰著手指細數:“陶謙你有七萬徐州兵,呂布有二十萬幷州狼騎,曹操有五萬精銳,劉虞你也有六萬幽州軍——加起來近四十萬大軍!來來來,我把路讓開,你們自己帶著兵馬去打太平谷!”
劉岱猛地一拍桌案,眼神決絕:“要指責我作戰不利可以!但想讓我放棄聯軍排程之權?痴人說夢!要麼你們自己帶著兵馬上前線破敵,要麼就老實待著聽我排程!想在我這裡挑事發難,沒門!”
此話一出,帳內頓時一片譁然。
其餘將校面面相覷,顯然被劉岱這破釜沉舟的態度驚到了。
陶謙的臉色更是變得極為難看,他沒想到劉岱不僅不接招,反而把難題拋了回來。
與呂布的武力威脅、劉虞的道德譴責相比,陶謙這番話原本是戳中所有人軟肋的殺手鐧,卻被劉岱這一番反駁懟得無從下手。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曹操,終於從角落裡緩緩走了出來。
他沒有像呂布那樣咄咄逼人,也沒有像劉虞那樣痛心疾首,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對同僚的關切。
“諸位,息怒。”
曹操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彷彿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今日之事,非為私怨,實為公義。是為了這營中數十萬將士的性命,更是為了能早日剿滅逆伲天下一個太平。”
他先是轉向劉岱,微微躬身,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公山兄於危難之際,坐鎮中軍,穩定大局,其心可勉,其勞可彰。”
一句話,先肯定了劉岱的苦勞,讓劉岱那緊繃到極點的神經,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鬆動。
然而,曹操話鋒一轉,語氣沉凝下來。
“然!抗疫需上下同欲,作戰需軍令齊一。如今因前線之事,軍心浮動,將士離心,公山兄的號令,已難服眾,此乃事實。”
“張神醫之心難安,眾將士之心難安,此亦是事實。”
他每說一個“事實”,劉岱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早就察覺到,這幫人今日齊聚於此,絕非單純指責那麼簡單。
曹操沒有給他細想的機會,直接丟擲了他早已準備好的“解決方案”。
“操,有一議。”
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劉岱身上,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請公山兄暫將聯軍指揮之權重任,交卸出來。”
“交卸兵權?!”劉岱瞳孔驟縮,對方的圖纸K於徹底暴露,他驚怒交加地嘶吼出聲,“曹孟德!你好大的膽子!”
“如此,並非是要奪公山兄之權,而是請公山兄能專心安撫本部兵馬,並協同張神醫,主理全軍的防疫大事。這同樣是天大的功勞。”曹操彷彿沒聽到他的怒吼,繼續平緩地說道。
“至於軍事攻伐,可暫由大將軍呂布總攬。”
“後勤糧草、民夫排程,則請德高望重的劉幽州督管。”
“我與謙公(陶謙),則從旁協理,負責各營策應,以及為張神醫蒐羅藥材等雜務。”
他頓了頓,最後用一句看似體面,實則將所有後路都堵死的話,做了總結。
“如此分工,各司其職,既可安撫軍心、凝聚全力,亦不傷公山兄的體面。待到攻克太平谷,疫病消弭之日,公山兄之功過,再交由朝廷與陛下明斷,如何?”
話音落下。
大帳內一片死寂。
劉岱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渾身都在顫抖。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這個看似忠厚的“曹阿瞞”玩弄於股掌之間!
對方先前的所有指責,都是為了此刻奪權鋪路!
“哈哈……哈哈哈哈!”
劉岱突然氣極反笑,笑聲淒厲而瘋狂,充滿了絕望。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一個一個地點過眼前的眾人。
他指著呂布,眼中滿是怨毒:“讓我向你這個匹夫交權?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又指向劉虞,唾沫橫飛:“偽君子!你劉伯安滿口仁義道德,郭嘉掘了河堤你倒是去下游救災啊?你跑回幽州去幹什麼?虛偽至極!今日你也來湊這個熱鬧,無非是想分一杯羹!”
他再轉向陶謙,臉上盡是鄙夷:“牆頭草!見風使舵的老狐狸!用張仲景壓我,原來也是你們早就串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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