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何曾見過如此兇悍的人物?
平日裡他欺壓良善,遇到的要麼是唯唯諾諾的百姓,要麼是顧忌他家世的官員,
哪曾想有人敢在大將軍府門前,對他這個汝南袁氏的嫡子釋放如此殺意?
驚魂稍定,巨大的羞辱感瞬間淹沒了袁術。
他指著牛憨,氣得手指都在發抖,尖聲叫道:
“反了!反了!哪裡來的野漢,敢衝撞於我!紀靈!給我拿下這狂徒,死活不論!”
“末將在!”
袁術身後,一名身材魁梧、披甲持刀的將領應聲而出,正是他麾下頭號大將紀靈。
紀靈久經戰陣,看得出牛憨不好惹,但主公有令,他不得不從。
他沉腰立馬,擺開架勢,喝道:“兀那漢子,休得猖狂,看某……”
他本想先說幾句場面話,再行動手。
然而牛憨哪裡會跟他囉嗦?
他見這廝真要動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休傷俺大哥!”
當下更不答話,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合身便撞了過去!
速度快得驚人!
紀靈心中一驚,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講規矩,說打就打。
他慌忙間舉臂格擋,卻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湧來,彷彿被飛奔的馬車撞個正著!
“呃啊!”
紀靈悶哼一聲,他那也算雄壯的身軀,在牛憨面前竟如孩童一般,
被直接撞得雙腳離地,隨即只覺得領口一緊,
竟是被牛憨一隻大手抓住胸前甲絛,硬生生提溜了起來!
紀靈四肢掙扎,滿臉憋得通紅,卻如同被捏住了後頸的貓兒,絲毫使不上力。
牛憨提著他,如同提著一捆稻草,環眼一瞪,怒視著那些蠢蠢欲動的袁術豪奴,暴喝一聲:
“滾開!”
手臂一揮,竟將紀靈那百十多斤的身軀,如同丟垃圾一般,朝著旁邊空地甩了出去!
紀靈在空中手舞足蹈,“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雖然未受重傷,
但盔歪甲斜,狼狽不堪,一時竟是爬不起來。
這一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袁術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倚為干城的紀靈,竟然一個照面就被對方像扔小雞一樣扔了出去?
“廢物!都是廢物!”
袁術氣得跳腳,對著身邊那些已經嚇傻了的豪奴拳打腳踢,
“都給我上!一起上!給我亂刀砍死他!”
那些豪奴如夢初醒,雖然懼怕,但不敢違逆袁術,發一聲喊,
十幾個人一擁而上,有的抱胳膊,有的摟腰,有的就去抱腿,想把牛憨制服。
牛憨被眾人纏住,卻是絲毫不慌。
他深吸一口氣,渾身筋骨發出一陣噼啪脆響,猛地一聲怒吼:“開!”
只見他四肢百骸同時發力,一股磅礴巨力驟然爆發!
那些抱住他的豪奴,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一個個如同被炸開一般,
驚呼慘叫著向四面八方跌飛出去,滾倒在地,哎喲媽呀地叫成一片。
轉眼之間,袁術身邊除了癱坐在地的紀靈,竟再無一個站立之人。
袁術這才真正慌了神,看著如同鐵塔般屹立、怒目圓睜的牛憨,
嚇得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指著劉備尖叫道:
“你…你們想幹什麼?我乃汝南袁氏袁公路!我父是袁逢!我叔是袁隗!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定叫你們滿門……”
“夠了!公路!”
就在此時,一直冷眼旁觀的袁紹終於看夠了笑話,一聲呵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上前一步,擋在劉備等人與袁術之間,目光冰冷地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玄德乃是大將軍的貴客,剛剛與大將軍宴畢,受大將軍之命,由我親自相送。”
“你在此無故挑釁,辱及貴客,縱奴行兇,驚擾府前,成何體統?”
“若鬧到大將軍那裡,你看大將軍是信你,還是信我?”
袁術雖然狂妄,但並非完全無腦。
聽得袁紹此言,也知道今日自己理虧,若鬧大了,
雖然以自己家勢必然能讓面前這憨漢吃不了兜著走,但畢竟會在長輩哪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今叔父袁隗,本來就更為看重袁紹而非他袁術,若真以這等小事鬧到他面前,
自己也得不了好處,反而徒為袁紹做了嫁衣!
想到此處,
他狠狠地瞪了袁紹一眼,又怨毒地掃過劉備和牛憨,咬牙道:
“好!好得很!袁本初,還有你們……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也顧不上還在哼哼唧唧的紀靈和豪奴們,一腳踢開擋在面前的僕人,灰頭土臉地轉身快步離去,
連原本來大將軍府要辦的事都顧不上了。
看著袁術狼狽遠去的背影,袁紹這才轉身,對劉備拱手道:
“玄德兄,舍弟無狀,驚擾了諸位,紹在此代他賠罪了。”
劉備連忙還禮:
“本初兄言重了,此事豈能怪到兄臺頭上。”他看了一眼猶自氣呼呼的牛憨,輕斥道:
“四弟,還不退下!日後不可再如此莽撞!”
牛憨對劉備是百分百服從,聞言立刻收斂了兇悍之氣,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應了聲“哦”,
乖乖退到了後面,又變回了那個沉默的護衛。
袁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劉備的評價不禁又高了一分。
能得如此猛士死力,又能令行禁止,這劉備,果然不簡單。
今日雖折了些面子,但能看清劉備及其麾下的些許底細,倒也不算全無收穫。
他臉上笑容愈發溫和:
“玄德兄,請吧。日後在洛陽,若有閒暇,你我還當多多親近才是。”
…………
回到平樂觀大營時,已是星斗滿天。
營火在夜風中搖曳,照應著劉備等人有些疲憊的面容。
看來洛陽此地,確如眾人所說,乃是龍潭虎穴,居之大不易啊!
眾人尚未喘勻氣息,徐邈已迎上前來:
“玄德公,方才您赴宴時,有中常侍張讓府上及宗正劉焉府上的家僕送來請柬,邀您赴宴!”
“先是何進,再是張讓、劉焉……”
劉備輕撫請柬,苦笑一聲,
“我等方至洛陽,便已成眾矢之的,或者說,成了他人眼中的奇貨了。”
田豐面色凝重,率先開口:
“主公,今日大將軍府之事,看似我們借力打力,逼何進承諾相助,實則已將他麾下袁紹、陳琳得罪不輕。”
“那袁術驕橫,今日受此大辱,必不善罷甘休。”
“洛陽乃是非漩渦,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等根基湵。昧綮洞耍瑹o異羊入虎口,遲早成為各方傾軋之的。”
簡雍難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介面道:
“元皓先生所言極是。何進欲招攬我等為爪牙;張讓此舉,無非是見主公新立戰功,又牽扯盧尚書之事,意在圖掷瓟n,或行離間;”
“而那宗正劉焉,怕是存了結交軍中實權,或借同鄉之誼互為奧援的心思。”
“無論應承哪一方,都會開罪另一方,甚至遭多方忌憚。留在洛陽,步步驚心。”
坐在下首的田疇此時也開口道:
“將軍,二位先生所言甚是。”
“觀今日袁術之囂張,可知洛陽權貴視我等邊軍如無物。四將軍勇武,今日雖震懾宵小,卻也惹下禍端。”
“袁術必會報復。我等在洛陽無根無基,若被糾纏,恐難脫身。”
劉備默默聽著,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牛憨身上。
牛憨見大哥看來,低下頭,甕聲道:“大哥,俺給你惹禍了。”
劉備走過去,拍了拍牛憨寬厚的肩膀,溫言道:
“四弟不必自責。今日之事,非你之過。是那袁公路欺人太甚,你維護兄長,何錯之有?”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不過,洛陽此地,規矩繁多,人心險惡,確非我等用武之地。”
“往後幾日,你便留在營中,約束部曲,無事不要外出,免得再授人以柄。”
牛憨雖然憨直,也知輕重,點頭應到:
“俺曉得了,大哥!俺就待在營裡,哪兒也不去!”
劉備回到主位,沉吟片刻,決斷道:“諸位之意,備已明瞭。洛陽不可久留!”
“待恩師之事稍有轉圜,我等便尋機離開這是非之地。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眼下局面。”
田豐見劉備已有決斷,便進言道:
“主公明鑑。離開之事需從長計議,眼下這兩場宴席,卻不得不去。”
簡雍也道:“沒錯。張讓之宴,若不去,便是直接與閹黨對立,他們若在陛下面前進讒,於主公、於盧尚書都大為不利。”
“劉焉乃漢室宗親,身份清貴,又曾與我等有恩。”
“他的宴席若推拒,恐被士林非議,以為主公倨傲。兩處皆需前往,但需謹慎應對。”
“只是,”劉備蹙眉,“經今日之事,四弟不便再隨我入城赴宴。元皓、憲和隨我奔波勞累……”
這時,一直坐在一旁看著手中書簡的關羽開口:
“某,願隨大哥左右!”
劉備看向關羽方向,見不只關羽,就連張飛與典韋二人此時也摩拳擦掌,一副欲欲躍試的樣子。
但礙於此時帳中氛圍凝重,所以只有關羽一人開口。
劉備看著關羽,心下思索。
他何嘗不願讓這位最為沉穩持重的兄弟常伴左右?
然而關羽身負朝廷通緝,一旦身份敗露,後果不堪設想。到那時,恐怕他們唯有遁入山林,落草為寇這一條路了。
若真有朝中官員執意緝拿關羽,他們兄弟幾人斷不會坐視不管。
而以典韋的剛烈、簡雍的義氣,必定誓死相隨。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帳中眾人。
關羽丹鳳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切;典韋摩挲著鐵戟,只待他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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