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90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袁紹身著常服,世家子弟的雍容氣度卻難以遮掩。

  他略一欠身,聲線平穩:“大將軍,劉備此人,不容小覷。”

  “幽冀之戰,他以客軍之姿,先阻張角於鉅鹿,後率先登城攻破廣宗。麾下關、張、牛、典皆萬人敵,更有智种吭趥容o佐,早已非尋常鄉勇可比。”

  “其軍功與勢力,已入朝堂諸公之眼。”

  他略一停頓,觀察了一下何進的臉色,繼續道:

  “如今盧子幹被囚,其身為盧植弟子,救師心切,正是一把可用的利刃。”

  “若能將其招致大將軍麾下,既可增強我方實力,用以對抗張讓等閹宦,亦可向天下士人彰顯大將軍庇佑忠良、對抗奸佞之心。”

  何進微微頷首,袁紹所言正中其下懷。

  他確實急需能征善戰之將與一支聽命於己的精銳,以抗衡宮中日益囂張的宦官。

  而劉備不早不晚,恰在此時出現,更兼盧植門生、清流背景,天然與宦官對立,

  此刻又有所求,自然易於掌控。

  然而袁紹心中卻另有一番計較。

  他並不願劉備真正進入大將軍府的核心圈層,遂不動聲色地將話鋒一轉:

  “然則,紹亦有所慮。劉備雖自稱宗親,畢竟出身寒微,起於行伍,其行事未必全然遵循士族法度。”

  “觀其麾下,多草莽豪傑,恐非甘居人下、易於駕馭之輩。若其勢力膨脹過速,或持功自傲,將來恐成尾大不掉之勢。”

  “更有一層,”他聲音略沉,

  “劉備若入京畿,以其軍功聲望,不出數月,便可能分走大將軍帳下兵權人心。”

  “紹非忌才,實為大局計——此等人物,宜用其力,卻不宜使之近樞。”

  此時,靜聽已久的陳琳也開口附和:

  “大將軍,袁校尉所言切中要害。拉攏劉備,利在眼前,其勇武與軍功確是可資利用。”

  “然琳觀其人,看似謙和溫潤,實則胸有丘壑,絕非毫無主見、任人擺佈之徒。”

  “且其團隊上下同心,凝聚如鐵,恐難真正離析其心志,為我等徹底掌控。”

  他略作停頓,提出更現實的隱憂:

  “再者,若我等公然招攬劉備,勢必徹底激怒張讓、趙忠。”

  “彼等閹宦如今深得陛下信重,若在御前極力構陷,恐於大將軍眼下之地位,亦非全然有利。”

  “陛下……最不樂見的,便是外臣與邊將過從甚密,尤忌手握重兵之將與之結連。”

  何進眉頭再度緊鎖。

  袁紹與陳琳層層剖析,將拉攏劉備的利弊一一攤開:

  好處是能立得一強援,壞處卻是可能引火燒身,更恐養虎為患,反噬己身。

  “那依二位之見,莫非就對此等人才置之不理?”

  何進心有不甘。他太清楚自己在軍事將領方面的匱乏。所以急迫的想在自己陣營中新增一員能夠帶兵打仗的大將。

  袁紹淡淡一笑,從容進言:

  “大將軍,非是置之不理,而是當思如何‘用’之。”

  “劉備救師心切,此其軟肋。”

  “大將軍可示之以恩,允諾在盧植之事上從中斡旋,此乃雪中送炭,必能得其感激。”

  “然不必急於將其納入府中,授以顯職,徒引宦官側目與陛下猜疑。”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調壓低:

  “不若,助其外放為一郡守。”

  “如此,一則可令其遠離京師是非之地,既避免與宦官正面衝突,亦免陛下猜疑;”

  “二則,予其一郡之地,使其能安置部曲、施展抱負,亦可視為大將軍佈於外州之奧援;”

  “三則,若其在地方有所作為,將來大將軍若有徵召,其必感恩戴德,欣然來投。”

  “此乃養士於外,以待時用之策也。”

  陳琳隨之附議:

  “袁校尉此議甚妥。外放劉備,既全其功名,亦安其心志,更能暫緩與宦官之緊張。”

  “至於其麾下猛將……如那牛憨者,不過一介勇夫,只要劉備離京,彼等自然隨之而去,不足為慮。”

  “待其在外立足,大將軍再徐徐圖之,或施恩,或結姻,屆時再行唤j,方是水到渠成。”

  何進聽罷二人剖析,緊鎖的眉峰漸漸舒展。

  袁紹所獻“養士於外”之策,既滿足他招攬人才之需,又規避眼前之險,確是老成謬姟�

  “善!”何進一拍案几,決斷已下:

  “便依本初之言。稍後孔璋去請那劉備,先探其口風,示之以好。”

  “若其識趣,本將軍便助他謧實缺太守,也算對得起他此番功勞!”

  他臉上浮現志得意滿之色,彷彿已見劉備在遠方郡守任上對他感恩戴德,日後願為他效死衝鋒之景。

第108章 傲慢(感謝幻庫Lyer、天界巡遊者、書友2966大大打賞)

  大將軍府偏廳乃是何進招待貴客之地。

  此時正是燈火通明,宴席齊備之刻。

  何進踞坐主位,身形魁梧,面色紅潤,雖努力做出禮賢下士的姿態,眉宇間卻難掩久居上位的倨傲。

  而眼前這位尚未交鋒的劉備,因為早已是他心中麾下鷹犬之選,故而神色間更添幾分居高臨下的氣息。

  作為他最為依仗的二人,

  袁紹與陳琳分別坐於左右上首,一個雍容自若,一個靜默旁觀。

  此時劉備引著田豐、簡雍、田疇入內,依禮參拜。

  牛憨及親衛已被安置在廳外廊下,自有府中僕役款待。

  “劉司馬不必多禮,快請入座!”

  何進聲若洪鐘,抬手虛扶,

  “幽冀之戰,司馬奮勇破伲瑩P我軍威,本將軍早有耳聞,甚是欣慰!”

  “大將軍謬讚,備愧不敢當。”

  劉備躬身遜謝,姿態極低,

  “此皆將士用命,陛下洪福,備不過盡人臣本分。”

  言畢,他與田豐、簡雍等人在客席依次落座。

  酒過三巡,氣氛漸融。

  何進細問廣宗戰事,特別是破城細節,

  劉備皆謹慎應對,將功勞多推予皇甫嵩排程有方、麾下將士用命,自己則謙居末功。

  見時機成熟,何進放下酒杯,長嘆一聲,面上適時浮起憂色:

  “玄德,你乃盧尚書高足,想必已知曉尊師之事了吧?”

  劉備神色一肅,放下筷子,拱手道:

  “備心亂如麻,正欲向大將軍請教。”

  “恩師蒙冤,備恨不能以身相代,只恐人微言輕,不得其門而入。”

  何進與袁紹交換了一個眼神,袁紹會意,優雅接話:

  “玄德兄忠義可嘉。盧公之事,關鍵在聖意,在閹宦。大將軍雖有心,卻也不便與宮中直接衝突。不過…”

  他話鋒一轉,

  “玄德兄新立大功,正是面聖陳情的良機。”

  “若玄德兄願與大將軍同心協力,大將軍必當全力助你面聖,並在朝中為你聲援。”

  果然不出田豐所料。

  袁紹這番話,分明是以“協助面聖”為餌,逼迫劉備站隊,投入大將軍麾下。

  按照何進等人預想,劉備若真是忠義之人,此刻必會感激接受,順理成章地成為座下犬馬;

  若是面忠心奸,定會猶豫推脫,藉機索取更多利益。

  無論哪種反應,都在他們算計之中。

  然而劉備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畢竟在來大將軍府的路上,田豐已將其中利害剖析分明,更將應對之策一一指點。

  此刻聽得田豐在席下輕輕一咳,劉備心下了然。

  他沒有直接回應袁紹的招攬,而是忽然離席,對著何進深深一揖,語出驚人:

  “大將軍!備有一言,非僅為恩師,實為大將軍安危與朝廷大局計,不得不冒昧陳說!”

  這一下,不僅何進一怔,連始終從容的袁紹和靜默的陳琳也露出了詫異之色。

  原本和諧的宴席氣氛頓時為之一變。

  “哦?”何進被勾起了好奇,身體微微前傾,“玄德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劉備直起身,目光炯炯,言辭懇切的將路上田豐與田疇反覆推敲過的內容說出:

  “大將軍總攬天下兵權,威加海內,此乃國家柱石。”

  “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如今閹宦張讓、趙忠之輩,深得陛下信重,彼等視大將軍為眼中釘、肉中刺,久矣!”

  何進一聽此言,頓生知己之感,不自覺地端正了坐姿,細細聆聽。

  劉備見何進起了興趣,愈發從容:

  “恩師盧植,乃大將軍推舉中郎將,其只因不肯賄賂閹奴,便遭構陷下獄。”

  “彼等今日敢構陷吾師,安知明日不會以更陰毒之計,構陷於大將軍您乎?”

  劉備聲音沉痛,繼續道:

  “吾師被囚,表面是左豐索賄不成,實則是閹黨試探之舉!”

  “彼等意在藉此案,打擊忠於大將軍計程車人力量,剪除大將軍羽翼!”

  “若大將軍坐視吾師蒙冤而不救,天下忠義之士,誰不心寒?”

  “屆時閹黨氣焰更熾,大將軍在朝中,豈非獨木難支?”

  這番話直說得何進熱血上湧,頓覺與劉備同仇敵愾,也忘了之前與袁紹等人的謩潱瑤缀蹙鸵攬雠陌逑嘀�

  袁紹在大將軍府日久,一看何進那滿臉激憤的模樣,便知大將軍又意氣用事。

  他眉頭一皺,正欲出言將話題引回正軌:

  “玄德兄所言雖有道理,然……”

  田豐身為劉備种鳎M容袁紹此時攪局?

  他適時打斷,聲音清朗:

  “本初先生,盧尚書在軍中、在士林,聲望素著。”

  “若因此等莫須有之罪而含冤不白,清議沸騰,太學震動,屆時物議所指,恐非僅限於閹宦。”

  “大將軍總攬朝綱,若被士林視為不能庇護忠良,甚至有與閹宦妥協之嫌,則人心向背,不可不察啊。”

  田豐此言更為犀利,何進頓時進退兩難。

  畢竟天下誰人不知他何進與宦官勢同水火?

  安能受此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