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我誓殺汝!誓殺汝!!”
木屑四濺紛飛,周圍的將領親衛被這駭人的氣勢所懾,紛紛後退,無人敢上前半步。
張梁狀若瘋魔,一邊劈砍一邊嘶吼:
“調虎離山!虛張聲勢!疲兵之計!金蟬脫殼!!”
“調虎離山!虛張聲勢!疲兵之計!金蟬脫殼!!”
他一邊瘋狂劈砍,一邊嘶聲咆哮,每一個詞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心肺,
“原來……原來每一次都是鋪墊!每一次都在為這最後一步做準備!!”
“我蠢!我蠢啊!!為何就看不透!為何就不敢出營一戰!!”
他想起自己下令緊閉營門時那自以為得計的蠢樣,想到劉備此刻或許正在北岸談笑,嘲諷著他的愚鈍,
強烈的屈辱感扼住咽喉,讓他幾乎窒息。
“噗——!”
急怒攻心,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張梁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劇烈一晃,佩劍“噹啷”墜地,
整個人仰天便倒,竟被活生生氣得昏死過去。
“將軍!將軍!”
眾將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擁上,七手八腳地扶住他,營牆上頓時亂作一團。
————
幾乎在同一時間,曲周大營內的張曼成也接到了確切訊息。
他比張梁更早發現不對勁,當斥候確認劉備大營已空,主力皆在北岸時,張曼成沒有咆哮,沒有怒罵。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帥位上,面前攤開著那捲他時常研讀的《孫子兵法》,
手指死死掐著竹簡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嘴唇緊抿,微微顫抖。
帳內落針可聞,所有將領都低著頭,不敢看他那平靜得可怕的表情。
“示弱於虛,實攻其懈……好一個示弱於虛,實攻其懈……”
張曼成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他之前一直以為看穿了劉備,以為劉備的目標是聲東擊西,是圍點打援,甚至是假渡河真突圍……
可現在他才明白,劉備從頭到尾的目標,就是這看似最不可能成功的“渡河北遁”!
所有的佯動,所有的騷擾,所有的虛實變化,都是為了麻痺他們,讓他們對這最後一次真正的渡河行動,
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一次,兩次,三次……直至我等徹底鬆懈,以為其不過故技重施,徒勞無功……”
張曼成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下諸將,那眼神中充滿了自嘲。
“我等……我等竟成了他演練兵法的活靶子,成了襯托他智值拇啦谋尘啊�
他猛地抓起那捲《孫子兵法》,想要狠狠撕碎,
但最終,只是無力地鬆開手,竹簡散落一地。
“呵呵……哈哈……哈哈哈……”
張曼成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悲憤。
“好一個劉備劉玄德!好一個盧植高足!我張曼成……服了!”
這“服了”二字,從他牙縫中擠出,宣告著張曼成的屈辱。
他一生謹慎,自詡智郑瑓s在此役被劉備玩弄於股掌之間,所有的判斷,所有的決策,幾乎全在對方的算計之內!
這種智力上被徹底碾壓的感覺,比一場慘敗更讓他難以接受。
“神上使,我們……是否要渡河追擊?”
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問道。
“追擊?”
張曼成笑聲戛然而止,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追過去送死嗎?北岸地勢開闊,正利於騎兵馳騁,我軍渡河半濟之時,便是劉備反擊之刻!”
“你還想再中一次他的‘半渡而擊’?”
那副將頓時噤聲,冷汗直流。
張曼成疲憊地揮了揮手,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收攏斥候,加固營防吧。將此地情況,如實……稟報大賢良師。”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此子不除,必是我黃巾心腹大患!”
震天的歡呼聲漸漸平息,
漳水北岸,千騎精銳的目光依舊目光灼灼的聚焦於他們的主公身上。
劉備勒馬轉身,不再看向南岸那困守孤營的張梁與張曼成。
彼輩經此一敗,膽氣已喪。
加之戰敗的互相猜忌,想來短時間內已不足為慮。
更何況,他們如何懊悔、如何互相指責,皆非劉備此刻所關心。
劉備更在乎的,是張角黃巾即將南下的實事。
而此刻,他最需要的則是補充糧草,並拖延黃巾軍南下的腳步。
“出發!目標廣宗!”
…………
廣宗城,天公將軍府。
濃重的藥味混雜著檀香的氣息,瀰漫在殿堂內。
帷幕低垂,光線昏暗,供奉著三清的案臺上那長明燈,映照著張角蒼白的臉龐。
他背對眾人盤腿坐在蒲團上,
身形在寬大的杏黃色道袍下顯得異常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一名渠帥匍匐在地,正用顫抖的聲音彙報鉅鹿傳來的訊息。
張梁如何被戲耍,張曼成如何被迷惑,
劉備軍如何在一夜之間,在他們萬餘大軍的眼皮子底下,渡過漳水,揚長而去……
渠帥彙報完畢,頭埋的更低,等待著想象中的雷霆震怒。
然而,預想中的咆哮並未出現。
廳堂中只有沉寂。
眾人只聽得見張角那逐漸粗重、又被他強行壓回喉底的呼吸聲。
空氣凝固,針落可聞。
他置於膝上的雙手,因指尖深深掐入道袍下的皮肉,已無一絲血色,泛起青白。
“呵……”
一聲極輕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張角緩緩抬起頭,眼睛看向虛空,沒有焦點。
“好……好一個劉玄德……好一個盧植的得意門生……”
他的聲音沙啞、平靜,卻讓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平靜冰面下瘋狂湧動的暗流。
“一次示弱,攻其必救……二次示弱,亂其心智……三次、四次,使其習以為常,心生懈怠……”
僅是聽著戰報,他已然將劉備的連環計诌原了七八分。
“張梁……勇而無郑豢按笥谩瓘埪桑嘁缮贁啵嗍谴啦摹�
他像是在評價兩個不相干的人,可那字裡行間滲出的失望與怒其不爭,卻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我萬員精銳……竟成了他演練兵法的活棋……襯托他智值奶つ_石……”
張角的聲音開始微微揚起,那壓抑已久的瘋狂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他僅存的理智:
“他想牽制我……他想告訴我,在這冀州,他劉備,依舊是一面旗幟!一面能攪動風雲,能讓官軍看到希望的旗幟!”
“他在嘲笑我……嘲笑我的黃天大軍,不過是土雞瓦狗,徒仗人多……”
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那單薄的身軀裡,竟爆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但他忘了……誰才是這冀州的主宰!”
“誰才是代天宣化,執掌黃天權柄之人!”
他的目光驟然轉向南方,那是他原本計劃中,雷霆南下,直搗黃龍的方向。
南下?不!
現在不行了!
有劉備這根釘子釘在鉅鹿,在他後方,他如何能安心南下?
若他前腳南下,後腳劉備便能攪得鉅鹿天翻地覆,甚至威脅廣宗!
屆時腹背受敵,縱有十萬大軍,亦有可能滿盤皆輸!
此子不除,心腹大患!寢食難安!
“傳令!”
張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暫緩南下攻勢!各部嚴守防線,無我號令,不得擅動!”
他必須先集中力量,碾死這隻煩人而又危險的“跳蚤”!
“再傳令張梁、張曼成!”
張角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
“兩個廢物!即刻收攏兵馬,退回廣宗待命!鉅鹿剿匪之事,我親自接手!”
“命廣宗斥候營傾巢而出,散入鉅鹿北部,給我掘地三尺,找出劉備!”
“我要知道他每一刻的位置,每一步的動向!”
張角大步走到廳中那巨大的地圖前,手指細細撫過廣宗的每一寸山河,
最終,指尖重重落在威縣以北的一片溪谷旁。
那裡地勢低窪,兩側山勢陡峭,谷口狹窄如咽喉,谷內卻頗為寬闊,一條漳水支流蜿蜒穿過。
“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天威!”
而被他心心念念尋找的劉備眾人,也不出他所料遊竄到了廣宗附近。
“大哥,我軍雖成功北渡,但如今軍糧只夠五日之用。我等真要去廣宗嗎?”
關羽策馬跟在劉備身側,語氣帶著隱憂。
他雖然知道大哥此行目的,但廣宗乃張角根本,守備必固,自己這隻騎兵未必能如同在鉅鹿那樣千里躍進。
劉備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起伏的原野,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眾將領耳中:
“廣宗城堅,我等人馬俱疲,豈能硬撼?此行目標,非在攻城。”
他略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張角欲南下,需仰賴鉅鹿、廣宗兩地錢糧民夫源源供給。
我等此去,便是要效仿昔日楚漢,擾其腹地,斷其糧道,讓他如鯁在喉,不得安生!”
“他要先除我而後快,我便讓他這‘後方’,處處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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