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4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文和先生的意思是——”

  “殺。”賈詡吐出一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把這些世家,全殺了。”

  張繡霍然起身,死死盯著賈詡。

  “文和先生,你瘋了?那是七八家兗州大族,門生故吏遍州郡!殺他們——”

  “殺他們,天下震動。”

  賈詡接過話頭,聲音依舊很平,“可將軍想過沒有,這震動,是誰的震動?”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陳留的位置。

  “將軍請看。兗州七郡反曹,張邈為首,世家為骨。這些世家,是這場叛亂的根基。”

  “他們為何反曹?因為曹操殺邊讓,因為他們怕曹操在兗州行青州之政,分他們的田,奪他們的地。”

  “可他們真正怕的,是曹操嗎?”

  賈詡轉過頭,望著張繡,那目光裡有一種洞穿世事的清明:

  “他們真正怕的,是劉玄德入主兗州之後,把青州那套搬過來。”

  “青州新政,分田授土,打壓世家,養民安民——這些,是世家的死穴。”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壓得更低:

  “將軍想投劉備,獻什麼?獻一座城?獻幾萬兵?劉備缺城嗎?缺兵嗎?”

  張繡怔住。

  “劉備缺的,是兗州這塊地。”賈詡道,“可他想要兗州,就得先解決這些世家。”

  “曹操殺一個邊讓,世家就反了七郡。劉備若來,世家會如何?”

  “他們會降。跪迎,奉牛酒,說‘使君仁德,願效犬馬之勞’——然後,繼續把持地方,繼續兼併土地,繼續把百姓當牛馬。”

  賈詡走到張繡面前,望著他:

  “將軍,你若是劉備,你願要這樣的兗州嗎?”

  張繡沉默。

  “你若是劉備,你是願意自己動手殺這些世家,背上屠戮士人的罵名,還是願意——”

  他沒有說完,但張繡已經懂了。

  “我願意。”張繡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我願意背這個罵名。”

  賈詡看著他,沒有說話。

  “文和先生,”張繡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決絕,“我這一輩子,什麼都沒自己選過。”

  “殺董卓,是別人讓我殺;降曹操,是形勢逼我降;反曹操,是先生您讓我反。”

  “這一次——”

  他抬起頭,望著賈詡,那目光裡忽然有了光:

  “這一次,我自己選。”

  “背上屠夫之名,又怎樣?”

  “我張繡,已經背了叛臣之名,背了殺曹昂的兇手之名,再背一個屠夫之名,有什麼可怕的?”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那些世家的封地上。

  “李乾、劉氏、張氏……一個一個,全殺了。”

  “人頭,留給曹操當見面禮;土地,留給劉備分給百姓。”

  “我張繡,這輩子沒做過一件對得起自己的事。這一次——”

  他轉身,望著賈詡,那目光裡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這一次,我要做一件,讓自己也能看得起自己的事。”

  賈詡望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忽然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

  那是什麼?欣慰?感慨?還是……

  他垂下眼簾,長揖到地:

  “將軍有命,詡,願效犬馬之勞。”

第330章 袁公的恩情還不完

  九月十五,今日是曹操退兵的第三天,也是劉備圍城的第三天。

  劉備立於城東高坡,望著遠處那座沉默的巨城。

  三日了。

  城頭那面“袁”字大旗依舊飄揚,但城下已不見曹軍蹤影。

  彷彿那五萬大軍從未出現過,只有被踩踏得寸草不生的曠野,還記著不久前那場圍困。

  而鄴城,還在這裡。

  像一頭受傷的巨獸,蹲伏在漳水之畔,喘息著,卻始終不肯倒下。

  “主公。”趙雲策馬上前,銀甲上沾著塵土,眉宇間卻帶著掩不住的振奮,

  “廣平郡來援的三千郡兵,已被雲擊潰於城西三十里。為首將領陣斬,餘眾或降或散。”

  劉備點點頭,沒有說話。

  另一側,張飛大嗓門已經響了起來:

  “大哥!鉅鹿那邊又來了一波,說是袁紹舊部,打著‘報恩’的旗號,有二千餘人。”

  “俺老張一個衝鋒,全給攆回去了!”

  “那領頭的還嚷嚷什麼‘誓死效忠主公’,被俺一矛戳下馬,死前還喊‘袁公’呢!”

  他咂咂嘴,似乎有些感慨:“倒是個忠心的。”

  劉備終於轉過頭,看向這位三弟。

  張飛臉上的興奮漸漸收斂,撓了撓頭:“大哥,俺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戰場之上,各為其主。”劉備輕聲道,“他求仁得仁,沒什麼不妥。”

  張飛點點頭,又搖搖頭,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牛憨從另一側策馬而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立在劉備身側。

  劉備看著他。

  這位四弟甲冑上有新的刀痕,顯然是今日剛剛經歷廝殺。

  “哪邊的?”劉備問。

  “魏郡。”牛憨的聲音很平,

  “一股兩千人的隊伍,打著‘審’字旗號,從鄴城南面繞過來,想趁夜偷渡漳水。”

  “解決了?”

  “解決了。”牛憨頓了頓,

  “領頭的……是個年輕人,姓審,說是審配族侄。死前還在喊‘叔父守城,侄兒效死’。”

  劉備沉默。

  又是審氏。

  審榮死在無終,審氏族侄死在鄴城城外。一門忠烈,卻要葬送在這即將傾覆的城池裡。

  “埋了。”劉備輕聲道,“厚葬。”

  “嗯。”牛憨點頭,“已經埋了。”

  兄弟三人,並薅ⅰ�

  遠處,鄴城沉默地蹲伏在暮色中,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喘息著,卻不肯倒下。

  “大哥,”張飛終於忍不住問,“咱們到底什麼時候攻城?”

  劉備沒有回答。

  他望著那座城,望著城頭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袁”字大旗,目光幽深。

  “城裡還有至少三萬部隊,強攻無益。”他輕嘆了口氣,“何況——”

  他轉頭看向張飛:“三弟,你今日擊潰的那股部隊,領頭的死前喊了什麼?”

  張飛一怔:“喊……‘誓死效忠主公’?”

  “對。”劉備點頭,“他喊的是‘主公’,不是‘袁公’,不是‘大將軍’,不是“明公”,是‘主公’。”

  他轉過頭,再次望向鄴城:“這城裡,還有多少這樣的人?”

  “審配、顏良、逢紀、辛毗、郭圖——這些人,跟了袁紹十年。”

  “他們知道城守不住,知道大勢已去,可他們還在守。”

  “為什麼?”

  張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牛憨忽然開口:“因為他們欠他的。”

  劉備看向他。

  牛憨望著鄴城,目光沉沉。朔風從城頭捲來,吹得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他頓了頓。

  “審榮戰死無終,是為了審氏滿門。”

  “審配守城,是為了袁本初這十年的知遇之恩。那些來勤王的部隊,領頭的哪個不知道這是死路?可他們還是來了——”

  他的聲音沉下去,像一塊石頭落入深井。

  “因為他們在還恩。”

  朔風捲過城東高坡,吹動劉備的衣袂。

  他望著那座城,望著那些明知必死仍在堅守的人,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是欽佩,是惋惜,還是別的什麼,無人知曉。

  良久,他輕輕開口:“那就讓他們……還完吧。”

  鄴城沉默。

  暮色四合,城頭那面“袁”字大旗,還在風裡獵獵作響。

  夜色完全降臨。

  鄴城城頭的燈火星星點點,像一隻受傷巨獸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城外的黑暗。

  城東,劉營連營十五里,燈火通明。

  中軍帳內,郭嘉正對著一卷輿圖出神。

  見劉備進來,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絲笑:“主公,今日收穫如何?”

  “廣平三千,鉅鹿二千,魏郡二千。”劉備在他對面坐下,“七千人了。”

  郭嘉點點頭,沒有說話。

  “奉孝,”劉備忽然問,“你說,明日還會有多少?”

  郭嘉沉默片刻:“不會多了。”

  “為什麼?”

  “因為該來的,都來了。”郭嘉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一點,

  “冀州八郡,能抽調的郡兵,袁紹早就抽空了。剩下那些,要麼是實在抽不出來的邊角,要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