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兩路大軍……六萬之眾……灰飛煙滅?”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分,到最後已近乎咆哮,猛地轉過身來,將那捲軍報狠狠擲在地上!
“廢物!都是廢物!!”
堂下,以審配、郭圖、逢紀、許攸為首的殖嘉鋵⑧淙艉s,無人敢抬頭觸其鋒芒。
河北第一名將顏良尚在青州前線,
文丑鎮守幷州,此刻堂中竟無一人能承接主公這滔天的怒火與挫敗。
“牛憨……牛守拙……”
袁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其嚼碎。
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匹夫之勇”,竟成了他宏圖霸業上第一道絆腳石!
“主公息怒!”審配硬著頭皮出列,
“張儁乂用兵素來穩重,高元伯亦非庸才,此番之失,恐有天時地利之變,”
“或……或劉備詭計多端……”
“天時?地利?”袁紹赤紅著眼打斷他,指著地上軍報,
“軍報寫得明明白白!”
“牛憨跨海而來,翻山越嶺,突襲張郃於玄菟邊境!”
“趙雲、太史慈與之配合無間!”
“這是天時地利嗎?這是人家算計好了,等著我們往裡鑽!”
他猛地一腳踢翻身旁的青銅燈架,燈油潑灑,火焰“呼”地竄起,映得他臉色更加猙獰:
“聲東擊西!好一個聲東擊西!”
“我調集重兵於青州北境,顏良牽制劉備主力,本欲以雷霆之勢先取遼東,斷劉備一臂!”
“結果呢?!”
“結果被人家反過來,以一支偏師,斷了我兩路大軍!”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他抓起手邊的一隻青銅酒樽,狠狠砸向堂柱。
“砰——!”
巨響在寂靜的大堂裡迴盪。
“郭圖!”袁紹厲喝。
跪在人群中的郭圖渾身一顫:“臣、臣在……”
“當日是你力主先伐劉備!說他是癬疥之疾!說顏良兩萬先鋒足以犁庭掃穴!”
袁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俯身盯著他,
“現在呢?啊?現在呢!”
郭圖汗如雨下,額頭觸地:“臣、臣愚昧……臣萬死……”
“你是該死!”袁紹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在許攸臉上。
當初正是他獻上的聲東擊西之策。
“許子遠!”袁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聲東擊西’,如今成了我袁本初的笑柄!”
許攸心頭劇震,但他畢竟是見慣風浪的种鳎钪丝掏普嗈q解只會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臉上竟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主公!攸確有失算,甘受責罰!”
“然則當務之急,並非追究誰人之過,而是如何應對危局!”
他目光掃過惶惶不安的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牛憨能擒張郃、殺高覽,其兵鋒之銳、用兵之詭,已超乎尋常!”
“更可怕的是——他此刻在何處?”
這句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堂中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幽州!”許攸幾乎是嘶喊出來,手指顫抖地指向地圖上廣袤的幽州區域,
“張、高二將敗亡,訊息尚未傳開。以牛憨之悍勇果決,豈會坐守遼東?”
“他必已率得勝之師,西進幽州!”
“此刻恐怕已在我幽州腹地肆虐!”
“什麼?!”袁紹瞳孔驟縮,踉蹌一步扶住案几,“他……他敢?!”
“他有何不敢?!”許攸語速極快,
“遼東新得,根基未固,他守則被動,攻則可亂我後方!”
“若攸所料不差,此刻幽州各郡,怕是已有多處烽煙!”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判斷,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嘶喊:
“報——!幽州八百里加急!!”
一個渾身泥濘、幾乎脫力的信使連滾爬進大堂,手中高舉著一卷染血的軍報:
“遼西郡急報!陽樂西北聚賢莊被襲!”
“莊主閻志及家兵數百盡歿!糧倉被劫,塢堡焚燬!”
“佘姶蛑!制焯枺魄f後開倉放糧,裹挾莊客佃戶千餘人,往西而去!”
“陽樂守軍追之不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信使粗重的喘息聲,和火盆裡炭火噼啪的輕響。
許攸閉上眼睛,長嘆一聲:“晚了。”
袁紹死死盯著那信使,臉色由赤紅轉為慘白,又由慘白轉為鐵青。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甜,一股腥氣直衝上來,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牛……憨……”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主公!”審配終於抓住機會,急聲道,
“幽州新附,民心未穩,若任牛憨流竄,如星火燎原,各郡豪強、公孫舊部,恐生異心!”
“當務之急,必須調重兵回援,剿滅此獠!”
“調兵?”郭圖此刻也顧不得與審配的舊怨,嘶聲道,
“從何處調?顏良將軍在青州與劉備主力對峙,若此時回師,前功盡棄!”
“幷州文丑將軍要防備黑山俸臀鳑鲞吇迹p易動不得!”
“冀州之兵要拱衛鄴城,防備曹操!”
他看向袁紹,聲音帶著哭腔:
“主公!我軍……無兵可調了啊!”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袁紹心中最後的僥倖。
無兵可調。
他坐擁三州之地,帶甲二十萬,此刻竟被一支數千人的偏師,逼到了無兵可用的境地!
“噗——”
一口鮮血終於再也壓不住,從袁紹口中噴出,濺在身前的地圖上,染紅了大片幽州疆域。
“主公!!”
“快傳醫官!!”
堂內頓時大亂。
審配、郭圖等人慌忙上前攙扶。
許攸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看著袁紹蒼白的面容和衣襟上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憂慮,有失望,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洛陽,那個意氣風發、折節下士的袁本初。
那時他們飲酒高歌,指點江山,以為天下唾手可得。
如今呢?
許攸緩緩退後兩步,退入陰影中。
他的目光越過慌亂的人群,投向堂外灰濛濛的天空。
牛憨……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你這一刀,捅得可真夠狠的。
…………
同一時間,青州,平原郡。
顏良的大營氣氛同樣凝重。
他剛剛接到來自鄴城的密信——不是正式軍報,而是他在鄴城的親信家將冒死送出的私信。
信中只有寥寥數語:
“張、高兵敗,遼東危殆。牛憨入幽州,主公嘔血。速作決斷。”
顏良握著那捲薄薄的絹帛,站在營帳門口,望著北方鉛灰色的天空,久久無言。
副將小心翼翼地靠近:“將軍,鄴城那邊……”
“遼東敗了。”
顏良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絹帛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張儁乂被擒,高元伯戰死。牛憨帶著他的人,打進幽州了。”
副將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那……那我們……”
“我們被耍了。”顏良緩緩轉身,走回帳中,將絹帛扔進火盆。
火焰騰起,吞噬了那些觸目驚心的字句。
“劉備在平原、高唐跟我們耗著,不是為了死守。”
“是為了拖住我們,給他的四弟在遼東創造機會。”
“如今機會來了,遼東贏了,幽州亂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平原划向鄴城,又從鄴城划向幽州:
“我們現在有三條路。”
“第一,繼續強攻平原、高唐,賭能在牛憨把幽州攪翻天之前,先打破青州北門。”
副將嚥了口唾沫:“將軍,這……恐怕……”
“勝算不足三成。”顏良替他說完,
“張飛、牽招都不是易與之輩,平原城防堅固,高唐有太史慈水師策應。短期難下。”
“第二條路,”他的手指移向西方,“立刻回師,北上幽州,圍剿牛憨。”
“然則我軍一旦撤退,張飛必出城追擊,牽招也可能銜尾而來。”
“撤退路上,兇險萬分。”
“且牛憨行蹤詭秘,善於奔襲,等他得到訊息,恐怕早已遁入群山,難覓蹤跡。勞師遠征,恐難建功。”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