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1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兩路大軍……六萬之眾……灰飛煙滅?”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分,到最後已近乎咆哮,猛地轉過身來,將那捲軍報狠狠擲在地上!

  “廢物!都是廢物!!”

  堂下,以審配、郭圖、逢紀、許攸為首的殖嘉鋵⑧淙艉s,無人敢抬頭觸其鋒芒。

  河北第一名將顏良尚在青州前線,

  文丑鎮守幷州,此刻堂中竟無一人能承接主公這滔天的怒火與挫敗。

  “牛憨……牛守拙……”

  袁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其嚼碎。

  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匹夫之勇”,竟成了他宏圖霸業上第一道絆腳石!

  “主公息怒!”審配硬著頭皮出列,

  “張儁乂用兵素來穩重,高元伯亦非庸才,此番之失,恐有天時地利之變,”

  “或……或劉備詭計多端……”

  “天時?地利?”袁紹赤紅著眼打斷他,指著地上軍報,

  “軍報寫得明明白白!”

  “牛憨跨海而來,翻山越嶺,突襲張郃於玄菟邊境!”

  “趙雲、太史慈與之配合無間!”

  “這是天時地利嗎?這是人家算計好了,等著我們往裡鑽!”

  他猛地一腳踢翻身旁的青銅燈架,燈油潑灑,火焰“呼”地竄起,映得他臉色更加猙獰:

  “聲東擊西!好一個聲東擊西!”

  “我調集重兵於青州北境,顏良牽制劉備主力,本欲以雷霆之勢先取遼東,斷劉備一臂!”

  “結果呢?!”

  “結果被人家反過來,以一支偏師,斷了我兩路大軍!”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他抓起手邊的一隻青銅酒樽,狠狠砸向堂柱。

  “砰——!”

  巨響在寂靜的大堂裡迴盪。

  “郭圖!”袁紹厲喝。

  跪在人群中的郭圖渾身一顫:“臣、臣在……”

  “當日是你力主先伐劉備!說他是癬疥之疾!說顏良兩萬先鋒足以犁庭掃穴!”

  袁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俯身盯著他,

  “現在呢?啊?現在呢!”

  郭圖汗如雨下,額頭觸地:“臣、臣愚昧……臣萬死……”

  “你是該死!”袁紹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在許攸臉上。

  當初正是他獻上的聲東擊西之策。

  “許子遠!”袁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聲東擊西’,如今成了我袁本初的笑柄!”

  許攸心頭劇震,但他畢竟是見慣風浪的种鳎钪丝掏普嗈q解只會死得更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臉上竟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主公!攸確有失算,甘受責罰!”

  “然則當務之急,並非追究誰人之過,而是如何應對危局!”

  他目光掃過惶惶不安的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牛憨能擒張郃、殺高覽,其兵鋒之銳、用兵之詭,已超乎尋常!”

  “更可怕的是——他此刻在何處?”

  這句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堂中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幽州!”許攸幾乎是嘶喊出來,手指顫抖地指向地圖上廣袤的幽州區域,

  “張、高二將敗亡,訊息尚未傳開。以牛憨之悍勇果決,豈會坐守遼東?”

  “他必已率得勝之師,西進幽州!”

  “此刻恐怕已在我幽州腹地肆虐!”

  “什麼?!”袁紹瞳孔驟縮,踉蹌一步扶住案几,“他……他敢?!”

  “他有何不敢?!”許攸語速極快,

  “遼東新得,根基未固,他守則被動,攻則可亂我後方!”

  “若攸所料不差,此刻幽州各郡,怕是已有多處烽煙!”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判斷,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嘶喊:

  “報——!幽州八百里加急!!”

  一個渾身泥濘、幾乎脫力的信使連滾爬進大堂,手中高舉著一卷染血的軍報:

  “遼西郡急報!陽樂西北聚賢莊被襲!”

  “莊主閻志及家兵數百盡歿!糧倉被劫,塢堡焚燬!”

  “佘姶蛑!制焯枺魄f後開倉放糧,裹挾莊客佃戶千餘人,往西而去!”

  “陽樂守軍追之不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信使粗重的喘息聲,和火盆裡炭火噼啪的輕響。

  許攸閉上眼睛,長嘆一聲:“晚了。”

  袁紹死死盯著那信使,臉色由赤紅轉為慘白,又由慘白轉為鐵青。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甜,一股腥氣直衝上來,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牛……憨……”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主公!”審配終於抓住機會,急聲道,

  “幽州新附,民心未穩,若任牛憨流竄,如星火燎原,各郡豪強、公孫舊部,恐生異心!”

  “當務之急,必須調重兵回援,剿滅此獠!”

  “調兵?”郭圖此刻也顧不得與審配的舊怨,嘶聲道,

  “從何處調?顏良將軍在青州與劉備主力對峙,若此時回師,前功盡棄!”

  “幷州文丑將軍要防備黑山俸臀鳑鲞吇迹p易動不得!”

  “冀州之兵要拱衛鄴城,防備曹操!”

  他看向袁紹,聲音帶著哭腔:

  “主公!我軍……無兵可調了啊!”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袁紹心中最後的僥倖。

  無兵可調。

  他坐擁三州之地,帶甲二十萬,此刻竟被一支數千人的偏師,逼到了無兵可用的境地!

  “噗——”

  一口鮮血終於再也壓不住,從袁紹口中噴出,濺在身前的地圖上,染紅了大片幽州疆域。

  “主公!!”

  “快傳醫官!!”

  堂內頓時大亂。

  審配、郭圖等人慌忙上前攙扶。

  許攸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看著袁紹蒼白的面容和衣襟上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憂慮,有失望,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洛陽,那個意氣風發、折節下士的袁本初。

  那時他們飲酒高歌,指點江山,以為天下唾手可得。

  如今呢?

  許攸緩緩退後兩步,退入陰影中。

  他的目光越過慌亂的人群,投向堂外灰濛濛的天空。

  牛憨……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你這一刀,捅得可真夠狠的。

  …………

  同一時間,青州,平原郡。

  顏良的大營氣氛同樣凝重。

  他剛剛接到來自鄴城的密信——不是正式軍報,而是他在鄴城的親信家將冒死送出的私信。

  信中只有寥寥數語:

  “張、高兵敗,遼東危殆。牛憨入幽州,主公嘔血。速作決斷。”

  顏良握著那捲薄薄的絹帛,站在營帳門口,望著北方鉛灰色的天空,久久無言。

  副將小心翼翼地靠近:“將軍,鄴城那邊……”

  “遼東敗了。”

  顏良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絹帛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張儁乂被擒,高元伯戰死。牛憨帶著他的人,打進幽州了。”

  副將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那……那我們……”

  “我們被耍了。”顏良緩緩轉身,走回帳中,將絹帛扔進火盆。

  火焰騰起,吞噬了那些觸目驚心的字句。

  “劉備在平原、高唐跟我們耗著,不是為了死守。”

  “是為了拖住我們,給他的四弟在遼東創造機會。”

  “如今機會來了,遼東贏了,幽州亂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平原划向鄴城,又從鄴城划向幽州:

  “我們現在有三條路。”

  “第一,繼續強攻平原、高唐,賭能在牛憨把幽州攪翻天之前,先打破青州北門。”

  副將嚥了口唾沫:“將軍,這……恐怕……”

  “勝算不足三成。”顏良替他說完,

  “張飛、牽招都不是易與之輩,平原城防堅固,高唐有太史慈水師策應。短期難下。”

  “第二條路,”他的手指移向西方,“立刻回師,北上幽州,圍剿牛憨。”

  “然則我軍一旦撤退,張飛必出城追擊,牽招也可能銜尾而來。”

  “撤退路上,兇險萬分。”

  “且牛憨行蹤詭秘,善於奔襲,等他得到訊息,恐怕早已遁入群山,難覓蹤跡。勞師遠征,恐難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