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500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們守了五天。殺了七八千敵人。”

  “最後,三千人,全部戰死。”

  “傅校尉身中十幾刀,背靠著隘口的石頭,面朝著北方,死了也沒有倒下。”

  碼頭上死一般寂靜。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風掠過旗幟的獵獵聲。

  許多靖北營計程車卒紅了眼眶。

  他們認識傅士仁,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辦事穩妥的校尉,那個在徒河渡口怒吼“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的漢子。

  玄甲軍的老卒們更是咬緊了牙關。

  他們中不少人和傅士仁並肩作戰過,知道那是個什麼樣的兄弟。

  “傅士仁,”牛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是我的兵!”

  “他從涿郡就跟著我!十年!整整十年!”

  “我答應過他,要帶他回家!”

  “可現在,他躺在遼東那片冰冷的土地上,再也回不來了!”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止是他。”

  “那三千弟兄,都是我們的兄弟!”

  “他們有的人,父母還在青州等著兒子回去。”

  “他們有的人,妻兒還在家裡盼著丈夫、父親回家。”

  “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牛憨的目光如同燒紅的鐵,掃過臺下每一張臉: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

  “我們要坐船,跨過這片海,去遼東。”

  “我們要去做什麼?”

  “去把傅士仁,把那三千弟兄,帶回家!”

  “去告訴張郃,告訴袁紹,告訴天下所有人——”

  “青州的人,不是他們想殺就能殺的!”

  “殺了我們一個兄弟,就要用十條命來還!”

  “殺了我們三千兄弟,就要用三萬、三十萬條命來填!”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咆哮,那咆哮聲壓過了海浪,壓過了風聲,在港口上空迴盪:

  “玄甲軍的弟兄!”

  “在!”三千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靖北營的弟兄!”

  “在!”三千人再次怒吼,殺氣沖天。

  牛憨拔出腰間佩刀,刀鋒在晨光中泛起寒芒:

  “今天,我們跨海北上!”

  “去遼東!”

  “去襄平!”

  “去接我們的兄弟回家!”

  “此去——”

  他刀鋒高舉,指向北方:

  “有死無生!”

  “有進無退!”

  六千把刀同時出鞘,六千個聲音匯聚成同一個咆哮:

  “有死無生!有進無退!”

  那聲音如同驚雷,炸碎了海霧,驚起了遠處海面上盤旋的海鳥。

  牛憨收刀入鞘,轉身,大步走向停泊在碼頭最大的那艘戰船。

  曹性早已在船舷邊等候。

  這位新任的定海將軍一身水師甲冑,見牛憨登船,肅然抱拳:“將軍!”

  “開船。”牛憨只說兩個字。

  “諾!”

  曹性轉身,厲聲下令:“起錨!揚帆!”

  號角聲長鳴。

  戰船和弑来谓饫|,帆桁轉動,巨大的船帆在風中緩緩升起,吃滿了風。

  船隊如同一條甦醒的巨龍,緩緩駛離港口,駛向濃霧瀰漫的渤海深處。

  碼頭上,前來送行的劉備、郭嘉、田豐、沮授等人,默默望著船隊遠去。

  “此一去,”田豐輕聲嘆道,“不知幾人能還。”

  “他們會回來的。”劉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守拙會帶著他們,都回來。”

  郭嘉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海天交界處那逐漸模糊的船影,握緊了手中的茶葫蘆。

  葫蘆裡,今天裝的不是茶。

  是酒。

  他拔開塞子,仰頭飲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燒灼著喉嚨。

  “奉孝,”劉備看向他,“你……”

  “主公放心。”郭嘉抹了抹嘴角,眼中閃過銳光,“守拙此去,未必是死局。”

  “哦?”

  “張郃用兵穩健,但太過穩健,有時便是破綻。”郭嘉望向北方,“守拙這把刀,夠快,夠利。只要讓他砍進去……”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明。

  船隊已完全消失在霧氣中。

  渤海之上,風浪漸大。

  牛憨站在主艦船頭,任由冰冷的海水濺溼衣袍。

  他望著北方,那裡海天茫茫,除了波濤,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在那個方向,有一座城正在血戰中。

  有一些人,正在等他。

  “將軍,進艙吧。”曹性走過來,遞過一個水囊,“海上風大,小心著涼。”

  牛憨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是清水,帶著一股淡淡的鹹味。

  “還有多久?”他問。

  “看風向。”曹性估算道,“若是順風,四日可抵遼東沿海。若是逆風……難說。”

  牛憨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

  那時他只是個樵夫,除了力氣大,什麼也不會。

  是大哥收留了他,教他識字,教他武藝,教他做人的道理。

  後來有了系統,有了武力,有了兄弟們,有了淑君……

  這一路走來,他殺過黃巾,鬥過呂布,戰過胡虜,築過京觀。

  從涿郡到青州,從青州到洛陽,從洛陽到草原,再從草原回到青州。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強了。

  強到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可以做想做的事。

  可現在,傅士仁死了。

  那個總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後,為自己擋刀擋箭的兄弟,死了。

  死在離自己千里之外的地方,

  死的時候,自己甚至不知道。

  “將軍,”曹性忽然開口,聲音有些遲疑,“末將有一事……”

  “說。”

  “此去遼東,我軍只有六千。張郃有四萬。”

  曹性低聲道:

  “就算加上襄平城內的守軍,也不過一萬多。兵力懸殊,若是硬拼……”

  “誰說我要硬拼?”牛憨轉頭看向他。

  曹性一怔。

  “張郃有四萬人,但圍一座城,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堆在城牆下。”

  牛憨的目光重新投向北方,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

  “他必須分兵監視各門,必須留預備隊,必須保護糧道,必須防備來自海上和陸地的援軍。”

  “真正能用於攻城的,最多兩萬。”

  “而我們,”他頓了頓,“不是去守城的。”

  曹性眼睛一亮:“將軍的意思是……”

  “我們是刀。”牛憨緩緩道,“一把捅進張郃後背的刀。”

  “他從沒想過,我們會從海上來,會來得這麼快。”

  “更沒想過,我們來了,不是進城,而是……”

  他握緊了刀柄,一字一句:

  “直接捅他。”

  曹性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末將明白了!”

  “明白就好。”牛憨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準備吧。告訴弟兄們,養精蓄銳。上岸之後……就沒時間休息了。”

  “諾!”

  曹性領命而去。

  牛憨獨自留在船頭,繼續望著北方。

  …………

  就在牛憨船隊駛入渤海的同一日,襄平城西三十里,柳河河谷。

  張郃站在剛剛搭建好的瞭望塔上,望著遠處那座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城池。

  三天了。

  從趙雲那次襲營燒糧之後,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沒有再發動大規模進攻,只是不斷派小股部隊騷擾城防,同時加緊打造攻城器械。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