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養濟院照常咿D,且可適當增派人手,顯從容之態。”
“助學倉的蒙書發放,非但不能停,還要加大力度,尤其是面向軍中子弟的份額。”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戰事一起,物價易漲,人心易慌。”
“我們穩住文教、恤孤這兩頭,便是穩住了民心的根基。”
“讓百姓覺得,天還沒塌,日子還能過,希望還在。”
牛憨聽著,心中那股鬱結的燥熱,彷彿被一股清泉緩緩澆下。
他放下茶杯,走到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但很穩。
“你說得對。”他低聲道,
“打仗不光是前線拼命。後方穩了,前線才能心無旁颉!�
他看向那份章程,又補充道:
“督農司會嚴查各糧倉、市集,防止奸商囤積居奇,哄抬糧價。”
“常平倉的存糧數目,我也會盡快釐清,以備不時之需。”
夫妻二人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與默契。
無需多言,他們已各自找到了在這場風暴中的位置。
…………
平原攻防戰,在次日拂曉打響。
顏良派出三千步卒,扛著數十架匆忙趕製的雲梯,在弓弩掩護下,向城牆發起衝鋒。
“放箭!”
城頭令旗揮下,箭矢如蝗蟲般飛下。
慘叫聲頓時響起,衝在最前的袁軍如同割麥子般倒下。但後續者踏著同伴的屍體,嘶吼著繼續向前。
雲梯搭上牆頭,悍卒口銜利刃,開始攀爬。
“滾木!給我砸!”
巨大的原木被推下,沿著雲梯碾壓而下,攀爬的袁軍筋斷骨折,慘叫著墜落。
“金汁!澆!”
惡臭滾燙的糞水傾瀉而下,城牆下瞬間化作人間地獄,皮肉被燙爛的嘶啦聲和淒厲的哀嚎令人頭皮發麻。
第一波攻擊,在丟下數百具屍體後,如同潮水般退去。
城頭守軍也付出了數十人傷亡的代價。
鮮血浸透了垛口的磚石,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金汁的惡臭,瀰漫在清晨的空氣中。
張飛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點,咧嘴一笑,卻殊無歡意:
“龜兒子的,這才剛開始。”
顏良在遠處觀戰,面色不變。
第一次試探,本就是為了摸清守軍的防禦強度和反應速度。
“弓弩密集,守具充足,張飛指揮得法。”他緩緩道,
“強攻,確實不易。”
副將請示:“將軍,是否改用掘地道或長期圍困之法?”
顏良目光森冷:
“主公等不了那麼久。傳令,打造更多的衝車和箭樓!調集所有強弓硬弩,壓制城頭!”
“明日,我要看到我的大旗,插上平原城頭!”
真正的血腥攻防,此刻才剛要拉開序幕。
…………
臨淄城並未因北方的戰火而陷入混亂,
相反,在一種無形的秩序下,展現出一種異樣的如常。
州牧府的政令依舊每日發出,督農司的文書在各郡縣間傳遞,紙坊的煙囪冒著白煙,
印坊裡雕版按壓的“咔噠”聲規律作響。
市集上,糧價雖有輕微波動,但在督農司屬吏的嚴密監控和常平倉“必要時平價放糧”的傳言威懾下,並未出現恐慌性搶購。
城北養濟院裡,老人依舊曬著太陽做著手工,孩童的讀書聲比往日似乎更響亮了些。
公主府“助學倉”門前,排隊領取蒙書和筆墨的寒門子弟絡繹不絕。
諸葛亮和司馬懿幾乎住在了督農司。
兩人根據牛憨的要求,將臨近前線三郡的農技官網路梳理得清清楚楚,並建立了緊急聯絡通道。
他們甚至還根據各地報上的春耕準備情況,
評估了戰事可能對春耕造成的影響,擬定了數套應急預案。
這一切,都沒有驚動正在濟南國境內緊急集結的劉備中軍,也沒有傳到平原城下血腥的戰場上。
但它就像一張悄然織就的、細密而柔韌的網,在風暴的邊緣,默默承託著可能墜落的希望。
牛憨每日巡視各處,話不多,但每個見到他的人——無論是紙坊裡滿手漿漬的匠人,還是養濟院中顫巍巍的老人,亦或是督農司裡熬夜核賬的文吏,
都能從他沉穩的腳步和堅定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種磐石般的力量。
他不再焦慮於無法親赴前線。
因為他看到,他所珍視、所耕耘的這一切,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參與這場戰爭,捍衛這片土地。
…………
平原城下,戰鬥進入第三天。
慘烈程度急劇升級。
顏良調集了上百架強弩,在箭樓的掩護下,對城頭進行持續不斷的壓制射擊。
粗如兒臂的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釘入城牆、射穿垛口,不時有守軍被連人帶甲射穿,慘死當場。
數輛巨大的衝車,在厚重牛皮的覆蓋下,被士兵們奮力推著,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城門。
沉悶的巨響如同巨獸的心跳,震得整個城牆都在顫抖。
雲梯更多了,甚至出現了簡易的井闌。
袁軍頂著盾牌,如同螞蟻般附在城牆上,捨生忘死地向上攀爬。
城頭的滾木礌石消耗極快,金汁也需要時間重新燒沸。守軍傷亡開始增加。
張飛早已脫下披風,親自端起蛇矛,在城頭來回衝殺。
哪裡出現險情,他那炸雷般的吼聲和魁梧的身影就出現在哪裡,蛇矛揮舞間,血肉橫飛,
硬生生將好幾處即將被突破的缺口又堵了回去。
“三將軍!西城段箭矢快用盡了!”一個滿臉血汙的校尉奔來報告。
“去武庫搬!搬空了就去拆民房的門板、梁木!老子就不信,撐不到大哥援軍到來!”
張飛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流下。
“報——!南門傳來訊息,陳到將軍的白眊兵先鋒已至五十里外,但被袁軍遊騎發現,顏良分兵一支前去攔截!”
張飛精神一振:
“陳叔至來了?好!告訴弟兄們,援軍就在眼前!給俺頂住!狠狠打!”
訊息迅速傳開,疲憊不堪的守軍士氣為之一振。
然而,顏良也收到了斥候關於青州援軍逼近的訊息。
“白眊兵?劉備的親衛精銳……”顏良眉頭緊鎖。
陳到之名,雖然不顯,但能夠成為劉備的親衛統帥,絕對不可小覷。
“將軍,是否暫緩攻城,先全力擊潰這支援軍?”副將建議。
顏良看著傷痕累累卻依舊屹立的平原城牆,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陳到所部必是精銳,急切難下。”
“若我軍頓兵堅城之下,又與援軍糾纏,師老兵疲,反為不美。”
他並非有勇無种叀�
主公給他的任務是“試探劉備軍的戰鬥力”,而非“不計代價攻下平原”。
如今試探的目的已達到——
平原城防堅固,守軍頑強,青州反應迅速。
繼續強攻,已不合算。
“傳令,”顏良沉聲道,
“攻城各部,逐步後撤。騎兵斷後,防止張飛出城追擊。”
“大軍……轉向東南,目標——高唐!”
高唐,位於平原郡東南,黃河北岸,是連線平原與濟南國的重要渡口,亦是青州在黃河北岸的另一處支撐點。
城池不如平原堅固,守軍亦少。
既然平原這塊硬骨頭一時啃不動,那就換個方向,攻擊相對薄弱的高唐,一方面繼續施加壓力,試探青州防禦體系的彈性。
另一方面,也可牽制可能到來的劉備主力,為袁紹本部大軍後續的行動創造條件。
袁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狼藉和數千具屍體。
城頭守軍看著退去的敵軍,先是難以置信的寂靜,隨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許多人脫力地癱坐在血泊中,望著天空,大口喘息。
張飛拄著蛇矛,望著遠處袁軍揚起的塵土,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算你跑得快!”
但他心中清楚,這場仗,還沒完。
顏良轉向高唐,意味著戰火將在更廣闊的區域點燃。
第310章 遼東危矣!
顏良轉向攻擊高唐的訊息,比平原解圍的訊息更快一步傳到臨淄。
州牧府內,氣氛不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
“顏良用兵,倒也不拘泥。”
郭嘉看著地圖上高唐的位置,手指輕點,
“高唐若失,我青州在黃河北岸的據點便只剩平原一座孤城,且與濟南國的聯絡會被切斷。”
“黃河天險,反成其遮蔽我軍北上之路的屏障。”
劉備面沉如水:
“高唐守軍不足三千,縣令非軍事之才。顏良急行而至,恐難久守。”
那高唐,該讓誰去?
張飛因要固守平原,分身乏術;關羽需鎮徐州南線,提防袁術與江東;趙雲在遼東鎮守,不能輕動,
太史慈正率水師趕往聊城港;
陳到白眊兵為步兵精銳,但馳援速度恐不及顏良騎兵轉向之快。
“高唐城小,需一員果決勇毅之將,率輕騎先行,務必搶在顏良合圍之前突入城中,提振守軍士氣,加固城防。”
劉備的目光掃過堂下諸將,“此去兇險,顏良必遣精銳攔截。誰願往?”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