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明日與夏侯元讓會面細節,由你擬定。”
他又轉向田疇:“子泰,糧草輜重排程,萬不可有失。”
最後,他的目光彷彿穿透帳壁,望向東南方向:
“至於曹老太公……元讓既將此事託付,便是信我劉備不會乘人之危。”
“這份信任,不可辜負。”
決議已定。
當夜,郭嘉與夏侯惇的使者密會於兩軍交界處,敲定了所有細節:
明日辰時,夏侯惇率軍“猛攻”彭城西郊,製造聲勢。
劉備軍則從北、東兩面包抄,在守軍慌亂時派簡雍入城勸降。
得城後,夏侯惇“敗退”三十里,做出無力再戰之態。
而救曹嵩之事,夏侯惇提供了一份詳盡的地圖與接應暗號。
曹嵩隱居之地,位於下邳城東北二十里的一處莊園,地名“白鷺汀”,
三面環水,只有一條小路與外界相通。
目前那裡尚在曹豹勢力的邊緣控制區,但張勳的遊騎已開始在那片區域活動。
“此事兇險,”郭嘉看完地圖,對使者道,
“需一員膽大心細、武藝超群的將領帶隊。”
使者沉默片刻,低聲道:“夏侯將軍說……他信牛憨。”
…………
天色微明時,鼓聲如雷。
夏侯惇的五千精騎在彭城西郊原野上鋪開,旌旗招展,號角連天。
騎兵反覆衝殺,步卒結陣前推,箭矢如飛蝗般射向城頭。
城頭守軍慌亂奔走。
箭樓上的烽火被點燃,黑煙直衝雲霄。
“曹軍攻城了!”
“速報將軍!西城告急!”
守將趙庶登上西城門樓時,臉色煞白。
他本是曹豹妻弟,靠著姻親關係才得這守城之職,何曾見過如此陣仗?
“放箭!放箭!”趙庶聲嘶力竭地喊著。
守軍胡亂向城下射箭,但曹軍騎兵來去如風,多數箭矢都落空了。
就在這時,北門守軍飛馬來報:
“將軍!北門外出現大隊人馬,打著‘劉’字旗!”
“什麼?!”趙庶眼前一黑。
幾乎是同時,東門也傳來急報:東郊發現青州軍旗幟。
三面圍城。
趙庶扶著城牆,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他看向西郊——夏侯惇的騎兵正發起新一輪衝鋒,這次甚至有云梯車被推向城牆。
“將軍,守不住了……”副將顫聲道,“不如……”
“閉嘴!”趙庶怒吼,但聲音裡的底氣已然不足。
辰時三刻,一騎自北面青州軍陣中馳出,白袍文士,未著甲冑,只腰間懸一柄裝飾用的長劍。
他在北門下勒馬,仰頭高呼:
“城上守軍聽著!吾乃青州牧劉使君麾下簡雍,奉使君之命,特來與趙將軍議事!”
守軍箭矢對準了他,卻無人敢放。
簡雍渾然不懼,繼續喊道:
“如今徐州無主,袁術大軍在南。彭城之地,已無援軍。”
“趙將軍若開城歸順,使君保你闔城軍民性命,保你官職俸祿!”
“若負隅頑抗——”他聲音陡然轉厲,“待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這話如重錘擊在趙庶心頭。
是了,陶使君過世已經月餘。
豫州袁術兵馬對下邳、廣陵攻之愈急,東海、琅琊又降了劉備。
如今整個徐州大地,已然分崩離析,稍有名望能力之人已經開始另覓明主。
自己姐夫曹豹尚在下邳生死不知,自己這幾千郡兵又能如何呢?
對面那可是劉備!
連鮮卑單于都斬了的人物……
“開……開門。”趙庶終於頹然道。
午時初,彭城北門洞開。
趙庶率城中官吏將領,自縛出降。
劉備騎白馬入城時,陽光正烈。
他未著甲冑,只一身素色迮郏g佩雙股劍,面容溫潤,目光卻沉靜如深潭。
“趙將軍請起。”劉備下馬,親手為趙庶解去繩索,
“將軍深明大義,免去一場刀兵之災,彭城百姓皆感將軍之恩。”
趙庶愣住,他本以為就算不死,也要受辱,不想劉備如此禮遇。
“使君……庶……愧不敢當。”
“城中府庫錢糧,可有點驗?”劉備轉向身後。
田疇上前:“已初步清點,糧秣可支三月,軍械完備。”
“好。”劉備點頭,“取半數糧,開倉濟民。另,陣亡將士——無論敵我,皆厚葬之,錄其姓名,撫卹家眷。”
命令傳出,城中原先惶惶的百姓漸漸安定下來。
簡雍湊近低聲道:“主公,夏侯元讓那邊……”
劉備望向西面:“按約定,讓他‘敗退’吧。”
夏侯惇接到密報時,正坐在一塊青石上磨刀。
“劉備已入彭城……”他喃喃道,獨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徐晃站在一旁,臉上仍有前些日敗於牛憨的淤青:
“將軍,真要撤?”
“不撤,難道真和劉備死磕?”夏侯惇起身,將磨好的環首刀插入鞘中,
“傳令,拔營,向西‘敗退’三十里。”
“可是……”
“公明,”夏侯惇看向他,語氣嚴厲起來,
“孟德的大業在西邊,不在這一城一池的得失。今日我們退一步,來日才能進十步。”
徐晃咬牙,最終還是抱拳:“末將領命。”
曹軍開始有序撤退。
他們丟棄部分破損的旗幟、輜重,甚至有意留下幾輛損壞的攻城車,做出倉皇敗退的假象。
劉備軍“追擊”了十里便停下,雙方默契地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夏侯惇在馬上回望彭城方向,忽然對身旁親衛道:
“給孟德的密信發出了嗎?”
“今晨已發。”
“好。”夏侯惇深吸一口氣,“接下來,就看牛守拙的了。”
…………
而此時,牛憨也帶著麾下玄甲軍,依劉備之命,進入了下邳國。
白鷺汀西北十五里,泗水河曲。
日頭西斜,將河灘上的蘆葦染成一片金紅。
牛憨勒住烏雲蓋雪,玄甲在夕陽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身後,三千玄甲軍將士下馬休整,人銜枚,馬摘鈴,除了河水潺潺和偶爾的戰馬輕嘶,四野一片寂靜。
這裡已深入張勳軍活動範圍。
根據夏侯惇提供的地圖和斥候陳季的回報,再往前五里,就將進入白鷺汀外圍的河網地帶。
“將軍,”陳季從前方蘆葦蕩中鑽出:
“通往白鷺汀的三條小路,兩條有近期兵馬踩踏痕跡,蹄印雜亂,不像尋常巡哨。”
“只有東面那條沿河小徑,痕跡較舊。”
牛憨目光沉凝:“多少人?”
“從蹄印和倒伏的蘆葦看,至少是數百騎的規模,而且不止一次經過。”陳季頓了頓,
“不像曹豹的人。曹豹部下多步卒,且缺馬。”
“袁術的騎兵。”牛憨斷定。
牛憨半蹲在河灘上,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劃出簡易地形圖:
“三條路,兩條有重兵痕跡,一條看似平靜。”
他抬頭看向身邊幾位軍官:“你們怎麼看?”
副將裴元紹盯著地圖:“將軍,沿河小徑痕跡雖舊,但地勢低窪,兩側皆是蘆葦。”
“若遇伏擊,我軍騎兵難以展開。”
“且夏侯惇的情報未必全真,萬一這是張勳設的圈套……”
校尉陳季卻道:
“但另兩條路分明有大軍活動痕跡,我們三千人硬闖,縱能突破,也必驚動下邳守軍。”
“到時別說救人,自身難保。”
牛憨沉默片刻,目光投向東方那片漸暗的天空。
他想起了臨行前劉備的囑託:
“守拙,此行不僅為救曹公,更為我青徐大義。”
“曹孟德雖為梟雄,然其父無辜。”
“若曹嵩死於亂軍,無論兇手是誰,曹操必遷怒徐州百姓。”
“你要讓他活著離開,更要讓天下人看到——我劉備行事,不負仁義二字。”
仁義。
這兩個字在亂世中何其沉重。
牛憨又想起箕山那片青青的豆田,想起劉疏君信中那句“待君歸來,豆腐已熟”。
亂世中的一點溫暖,需要多少鮮血來守護?
他猛地起身,折斷手中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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