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袁紹絕非易與之輩,
若窺得虛實,趁勢猛攻,平原危矣。
太史慈知他擔憂,立刻沉聲解釋,語氣篤定如鐵:
“守拙放心。主公深诌h慮,豈會自蹈險地?”
“主公如今親與三將軍統領一萬青州郡兵,大張旗鼓,號稱五萬,”
“與袁紹大軍對峙於平原津一線,陣勢森嚴,旌旗蔽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卻更顯鄭重:
“安樂殿下亦隨軍前行,親臨前線撫慰將士,以漢室長公主之尊,充作聲勢。”
“袁紹多疑,見我陣營嚴整,又有殿下鳳駕在此,必不敢妄斷虛實,輕舉妄動。”
“此乃主公‘以虛擊實,以靜制動’之策,”
“專為牽制本初,為你我在此間行事,爭取時日與空間!”
牛憨靜靜聽著,沒有再問。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巖洞外的天光透過縫隙,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影。
洞內一時只有火把燃燒的微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
可在他胸腔之中,
卻有一股滾燙的、近乎酸脹的熱流,猛烈地衝撞著,幾乎要破膛而出。
這一世的老天爺啊……
何其的偏愛於我。
前世種種,如孤舟飄萍,冷暖自知。
而這一世,蒼天竟將如此多的溫熱,一股腦地塞進他生命裡。
有始終將他護在羽翼之下、為他扛起一片天的兄長們:
沉穩如山、甘為他冒奇險與天下巨擘對峙的大哥;
千里馳援、為他掃蕩側翼的二哥;
衝鋒在前、永遠信他挺他的三哥。
有那個與他心意相通,
明明該居於謇C帷幄,卻為他不惜親臨戰陣、以千金之軀作砥柱的姑娘。
有這一路走來,生死相托、肝膽相照的兄弟們——
從盧龍血戰中並肩殺出的子龍,
為他打理瑣碎、安定後方的國讓,
還有在青州為他殫精竭慮的田先生、沮先生、奉孝,還有那憨直勇猛、願為他擋刀的老典……
更有眼前風塵僕僕、率精兵深入不毛來尋他的子義,
以及遠在遼西,為他穩住根基、開闢生路計程車仁、元紹……
一張張面孔,一段段情誼,
在他腦海中飛快閃過,清晰得纖毫畢現。
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這顆曾被風雪與鮮血浸得冷硬的心,
此刻被撐得滿滿當當,暖得發脹,甚至生出一種近乎惶恐的愧疚。
自己何德何能,承得起這般的厚愛與託付?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將那翻騰的心緒緩緩壓下,
再抬頭時,眼中已只剩一片沉靜如淵的堅定,與比金石更硬的決意。
所有的感念,所有的熱血,
最終都化為了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和心中那把必須劈開前路、帶著所有人回家的烈火。
他目光掃過眼前殷切望著他的太史慈、趙雲、田豫、陳季、王屯,彷彿透過他們,
看到了身後山谷中那上千雙期待的眼睛,
看到了更遠方平原津畔那面“劉”字大旗下兄長注視的目光。
路,就在腳下。
該去為這份“偏愛”,討一個配得上的結局了。
“守拙,你看這是什麼?”
就在牛憨心潮翻湧、神思激盪之際,太史慈忽然揚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太史慈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朝帳外一招手。
兩名名親兵應聲而入,
頗為吃力地抬著一件被厚布包裹的長形物什,看那沉甸甸的模樣便知分量不輕。
親兵將物件小心翼翼置於牛憨面前的粗木案几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太史慈上前,親手扯開包裹的厚布——
一抹沉黯的烏光驟然映入眼簾。
那是一柄巨大的戰斧。
“傅士仁那小子,在我臨行前,特意尋到我,千叮萬囑。”
太史慈屈指彈了彈冰涼的斧面,
發出清越的錚鳴,語氣裡帶著幾分挪揄,更藏著不易察覺的感慨:
“他說,我家將軍,還從未這麼久離開過這老夥計。”
“人在斧在,還請子義將軍務必帶到。”
他抬眼看向微微發怔的牛憨,挑眉笑道:
“你這副將,心倒是細得很,連你這點念想都揣摩得明白。”
“怎麼樣,守拙,可有感動?”
“這般貼心的部屬,連我都有些眼熱了,不若……”
“與我那曹性換換?”
他說著,故作無奈地搖頭嘆氣:
“曹性那廝,整日裡就知道尋我比試箭術,”
“拉著我射完靶子射飛鳥,射完飛鳥射旗杆,恨不能把天上的雲彩都射下幾朵來論個高低。”
“哪有這般知冷知暖的細緻?”
帳內的氣氛,
因這柄突然出現的舊斧和太史慈這番半真半假的玩笑,陡然鬆弛了許多。
趙雲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陳季也微微搖頭,似是想起傅士仁平日那謹慎周全的模樣。
牛憨沒有立刻答話。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那柄熟悉的戰斧上,伸出大手,緩緩握住了那溫潤的斧柄。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重量瞬間從掌心傳來,彷彿一股沉靜的力量順著血脈流入四肢百骸,
將他心中翻騰的萬千情緒,
一點點壓回心底,沉澱為更堅實的根基。
指尖拂過斧面上幾處細微的、難以磨滅的舊痕——
那是和呂布惡戰留下的印記。
這柄斧,陪他斬過黃巾,破過倏埽嬤^胡虜之血,
也曾在他彷徨時,默默承受過他發洩般的劈砍。
它不只是一件兵器,
更像是一位沉默寡言卻始終相伴的老友,見證著他一路走來的每一步。
傅士仁……
這個平時話不多、辦事卻極穩妥的部下,竟連這個都想到了。
牛憨握緊了斧柄,抬起頭,眼中的動容已化為一片深沉的溫暖。
他看向太史慈,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切而輕鬆的笑意:
“不換。”
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曹性善射,乃是難得的良將。至於士仁……”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是我的兄弟。”
牛憨將沉甸甸的大斧穩穩負回背上,
那熟悉的重量彷彿將他連日來的疲憊與紛思都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腳踏實地的力量感。
他看向太史慈,問出了當前最緊要的問題:
“子義此番前來,帶了多少兵馬?”
太史慈見談及正事,面上調侃之色盡去,神情一肅,沉聲道:
“除本部三千青州郡兵外,傅士仁自徒河大營抽調了最為可靠的兩千玄甲軍舊部,由我一同帶來。”
“眼下,五千生力軍已隨我進駐谷外。”
五千生力軍!
這個數字不僅讓牛憨精神一振,
就連一貫沉穩的趙雲和田豫,眼中也瞬間爆發出灼熱的光彩。
整整五千裝備齊整、歷經戰陣的精銳!
這不再是雪中送炭,而是足以扭轉乾坤的磅礴之力!
帳內一時靜默,唯有眾人略顯微促的呼吸聲,揭示著內心的激盪。
牛憨的目光彷彿穿透巖壁,看到了兩個月來的刀光血影。
兩個月前,他壓下南歸的急迫,決意留下。
是為了凝聚那口氣,為了不負“靖北”之名,
更是為了在絕境中,為身後的婦孺老弱劈出一條更安全的生路。
這兩個月,他像一頭掙脫鎖鏈的猛虎,再無忌憚。
趁著軻比能率主力西去平亂、草原東部空前空虛的良機,
他公然樹起了“漢”字大旗與“靖北營”的戰旗,
從潛伏的陰影走到陽光之下,從逃避追殺轉為主動出擊。
他們化作草原上最凌厲的父親,橫掃一個又一個鮮卑中小部落。
擊潰抵抗,解救漢奴,掠奪馬匹。
對於那些喪失抵抗能力的鮮卑婦孺,他未再揮下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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