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9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袁紹絕非易與之輩,

  若窺得虛實,趁勢猛攻,平原危矣。

  太史慈知他擔憂,立刻沉聲解釋,語氣篤定如鐵:

  “守拙放心。主公深诌h慮,豈會自蹈險地?”

  “主公如今親與三將軍統領一萬青州郡兵,大張旗鼓,號稱五萬,”

  “與袁紹大軍對峙於平原津一線,陣勢森嚴,旌旗蔽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卻更顯鄭重:

  “安樂殿下亦隨軍前行,親臨前線撫慰將士,以漢室長公主之尊,充作聲勢。”

  “袁紹多疑,見我陣營嚴整,又有殿下鳳駕在此,必不敢妄斷虛實,輕舉妄動。”

  “此乃主公‘以虛擊實,以靜制動’之策,”

  “專為牽制本初,為你我在此間行事,爭取時日與空間!”

  牛憨靜靜聽著,沒有再問。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巖洞外的天光透過縫隙,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影。

  洞內一時只有火把燃燒的微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操練聲。

  可在他胸腔之中,

  卻有一股滾燙的、近乎酸脹的熱流,猛烈地衝撞著,幾乎要破膛而出。

  這一世的老天爺啊……

  何其的偏愛於我。

  前世種種,如孤舟飄萍,冷暖自知。

  而這一世,蒼天竟將如此多的溫熱,一股腦地塞進他生命裡。

  有始終將他護在羽翼之下、為他扛起一片天的兄長們:

  沉穩如山、甘為他冒奇險與天下巨擘對峙的大哥;

  千里馳援、為他掃蕩側翼的二哥;

  衝鋒在前、永遠信他挺他的三哥。

  有那個與他心意相通,

  明明該居於謇C帷幄,卻為他不惜親臨戰陣、以千金之軀作砥柱的姑娘。

  有這一路走來,生死相托、肝膽相照的兄弟們——

  從盧龍血戰中並肩殺出的子龍,

  為他打理瑣碎、安定後方的國讓,

  還有在青州為他殫精竭慮的田先生、沮先生、奉孝,還有那憨直勇猛、願為他擋刀的老典……

  更有眼前風塵僕僕、率精兵深入不毛來尋他的子義,

  以及遠在遼西,為他穩住根基、開闢生路計程車仁、元紹……

  一張張面孔,一段段情誼,

  在他腦海中飛快閃過,清晰得纖毫畢現。

  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這顆曾被風雪與鮮血浸得冷硬的心,

  此刻被撐得滿滿當當,暖得發脹,甚至生出一種近乎惶恐的愧疚。

  自己何德何能,承得起這般的厚愛與託付?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將那翻騰的心緒緩緩壓下,

  再抬頭時,眼中已只剩一片沉靜如淵的堅定,與比金石更硬的決意。

  所有的感念,所有的熱血,

  最終都化為了肩頭沉甸甸的責任,

  和心中那把必須劈開前路、帶著所有人回家的烈火。

  他目光掃過眼前殷切望著他的太史慈、趙雲、田豫、陳季、王屯,彷彿透過他們,

  看到了身後山谷中那上千雙期待的眼睛,

  看到了更遠方平原津畔那面“劉”字大旗下兄長注視的目光。

  路,就在腳下。

  該去為這份“偏愛”,討一個配得上的結局了。

  “守拙,你看這是什麼?”

  就在牛憨心潮翻湧、神思激盪之際,太史慈忽然揚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太史慈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朝帳外一招手。

  兩名名親兵應聲而入,

  頗為吃力地抬著一件被厚布包裹的長形物什,看那沉甸甸的模樣便知分量不輕。

  親兵將物件小心翼翼置於牛憨面前的粗木案几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太史慈上前,親手扯開包裹的厚布——

  一抹沉黯的烏光驟然映入眼簾。

  那是一柄巨大的戰斧。

  “傅士仁那小子,在我臨行前,特意尋到我,千叮萬囑。”

  太史慈屈指彈了彈冰涼的斧面,

  發出清越的錚鳴,語氣裡帶著幾分挪揄,更藏著不易察覺的感慨:

  “他說,我家將軍,還從未這麼久離開過這老夥計。”

  “人在斧在,還請子義將軍務必帶到。”

  他抬眼看向微微發怔的牛憨,挑眉笑道:

  “你這副將,心倒是細得很,連你這點念想都揣摩得明白。”

  “怎麼樣,守拙,可有感動?”

  “這般貼心的部屬,連我都有些眼熱了,不若……”

  “與我那曹性換換?”

  他說著,故作無奈地搖頭嘆氣:

  “曹性那廝,整日裡就知道尋我比試箭術,”

  “拉著我射完靶子射飛鳥,射完飛鳥射旗杆,恨不能把天上的雲彩都射下幾朵來論個高低。”

  “哪有這般知冷知暖的細緻?”

  帳內的氣氛,

  因這柄突然出現的舊斧和太史慈這番半真半假的玩笑,陡然鬆弛了許多。

  趙雲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陳季也微微搖頭,似是想起傅士仁平日那謹慎周全的模樣。

  牛憨沒有立刻答話。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那柄熟悉的戰斧上,伸出大手,緩緩握住了那溫潤的斧柄。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重量瞬間從掌心傳來,彷彿一股沉靜的力量順著血脈流入四肢百骸,

  將他心中翻騰的萬千情緒,

  一點點壓回心底,沉澱為更堅實的根基。

  指尖拂過斧面上幾處細微的、難以磨滅的舊痕——

  那是和呂布惡戰留下的印記。

  這柄斧,陪他斬過黃巾,破過倏埽嬤^胡虜之血,

  也曾在他彷徨時,默默承受過他發洩般的劈砍。

  它不只是一件兵器,

  更像是一位沉默寡言卻始終相伴的老友,見證著他一路走來的每一步。

  傅士仁……

  這個平時話不多、辦事卻極穩妥的部下,竟連這個都想到了。

  牛憨握緊了斧柄,抬起頭,眼中的動容已化為一片深沉的溫暖。

  他看向太史慈,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切而輕鬆的笑意:

  “不換。”

  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曹性善射,乃是難得的良將。至於士仁……”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是我的兄弟。”

  牛憨將沉甸甸的大斧穩穩負回背上,

  那熟悉的重量彷彿將他連日來的疲憊與紛思都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腳踏實地的力量感。

  他看向太史慈,問出了當前最緊要的問題:

  “子義此番前來,帶了多少兵馬?”

  太史慈見談及正事,面上調侃之色盡去,神情一肅,沉聲道:

  “除本部三千青州郡兵外,傅士仁自徒河大營抽調了最為可靠的兩千玄甲軍舊部,由我一同帶來。”

  “眼下,五千生力軍已隨我進駐谷外。”

  五千生力軍!

  這個數字不僅讓牛憨精神一振,

  就連一貫沉穩的趙雲和田豫,眼中也瞬間爆發出灼熱的光彩。

  整整五千裝備齊整、歷經戰陣的精銳!

  這不再是雪中送炭,而是足以扭轉乾坤的磅礴之力!

  帳內一時靜默,唯有眾人略顯微促的呼吸聲,揭示著內心的激盪。

  牛憨的目光彷彿穿透巖壁,看到了兩個月來的刀光血影。

  兩個月前,他壓下南歸的急迫,決意留下。

  是為了凝聚那口氣,為了不負“靖北”之名,

  更是為了在絕境中,為身後的婦孺老弱劈出一條更安全的生路。

  這兩個月,他像一頭掙脫鎖鏈的猛虎,再無忌憚。

  趁著軻比能率主力西去平亂、草原東部空前空虛的良機,

  他公然樹起了“漢”字大旗與“靖北營”的戰旗,

  從潛伏的陰影走到陽光之下,從逃避追殺轉為主動出擊。

  他們化作草原上最凌厲的父親,橫掃一個又一個鮮卑中小部落。

  擊潰抵抗,解救漢奴,掠奪馬匹。

  對於那些喪失抵抗能力的鮮卑婦孺,他未再揮下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