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85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其中能提刀上馬者二百八十人,餘下四十人或有傷病,或為匠人,暫編入後勤。”

  “盧龍帶出的玄甲軍還剩十九人,白馬義從一百六十三人,”

  “加上將軍、趙將軍、田將軍、公孫小公子……”

  王屯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咱們這山谷裡,如今已有漢人五百零七口!”

  五百零七。

  牛憨心中默唸這個數字。

  從盧龍塞突圍時,他身邊只有二十名玄甲軍,一百七十名白馬義從,

  加上趙雲、田豫、公孫續,不到兩百人。

  短短月餘,這個數字翻了一倍還多。

  代價是……

  兩千多條鮮卑人的性命,以及乞伏部整個營地的覆滅。

  “糧草呢?”牛憨問。

  “繳獲的糧食約四百石,省著吃能撐三個月。鹽還有十五袋,藥材……”

  王屯從懷中掏出一卷簡陋的竹簡,

  “治凍瘡的膏藥夠用兩個月,刀傷藥稍缺,但田將軍說可以就地採些草藥補上。”

  “箭矢?”

  “五千七百支,弓一百三十張。皮甲四百餘件,兵器……”王屯咧嘴笑了:

  “足夠把咱們這五百人都武裝起來。”

  牛憨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營地。

  那些新加入的漢奴,此刻正笨拙地跟著老兵學習揮刀、控馬、結陣。

  他們中的許多人,身上還帶著被鞭笞的傷痕,臉上刻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

  但他們的眼神,和七天前剛被救出來時,已經不一樣了。

  那時是死寂、麻木、認命。

  現在,多了一點東西——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對“活著”,對“像人一樣活著”的渴望。

  “王屯。”

  “末將在!”

  “靖北營的弟兄,交給你了。”

  牛憨轉過身,目光落在王屯臉上,

  “我要的不是三百個只會揮刀的莽夫。”

  “我要的,是三百個知道為何而戰、能聽號令、能彼此託付的兵。”

  王屯挺直胸膛:“將軍放心!末將必不負所托!”

  “去吧。”

  王屯重重點頭,轉身大步走向訓練場。

  他的背影在雪地裡拉得很長,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穩。

  牛憨目送他離去,心中無聲地舒了口氣。

  王屯變了。

  那個在鮮卑營地中,只會紅著眼嘶吼“報仇”的漢子,如今已經有了幾分將領的模樣。

  “將軍。”

  田豫不知何時來到身側,手裡也拿著一卷竹簡。

  “國讓,坐。”牛憨指了指身旁的石塊。

  田豫沒有客套,依言坐下,將竹簡在膝上攤開:

  “陳季的斥候剛剛送回的訊息。”

  “說。”牛憨的目光投向遠方層疊的山巒。

  “乞伏與禿髮的聯軍,前夜突襲了宇文部主營地,激戰持續兩日,目前暫時僵持。”

  “戰況如何?”

  “慘烈。”

  田豫面色沉凝,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

  彷彿怕驚擾了這山間的寂靜,又似那血腥氣會隨話語飄來。

  “斥候回報,宇文部大營內外,幾成人間煉獄。死傷者相藉於野,屍骸堆積,竟阻通路。”

  “附近一條溪流,下游水色泛赤,經日未消。”

  他稍作停頓,指尖劃過竹簡上一行墨跡:

  “宇文部此番元氣大傷。”

  “禿髮賀蘭於亂軍之中,擒住了宇文莫那年僅三歲的幼子,宇文阿川。”

  田豫抬起頭,目光與牛憨相接,緩緩吐出後續:

  “當場斬首,將其頭顱懸於自家大帳之外。”

  帳內空氣似乎為之一凝。

  他繼續道:

  “宇文莫那遭此重創,兩日前已遣最快的馬,往南急馳。”

  “召其效力於軻比能大汗帳下的次子,宇文阿寧。”

  “率所屬部眾火速北返。”

  “如今,宇文莫那收集殘部,正向西移動,已踏入烏桓人的傳統牧地。”

  田豫合上竹簡,做出判斷:

  “依斥候所見所聞推算,其意圖,很可能是想借道烏桓勢力範圍,”

  “尋覓路徑,翻越燕山,向北遠遁。”

  …………

  雪谷的夜晚,篝火噼啪作響。

  牛憨盤腿坐在火堆旁,

  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凍硬的地面上划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田豫、趙雲、陳季、王屯圍坐四周,火光在他們臉上跳動。

  “宇文部西逃,只是第一步。”

  牛憨的樹枝點在代表宇文部的位置,向西劃出一條線,

  “他們入了烏桓地界,但未必會打起來。”

  陳季皺眉:“將軍的意思是,烏桓可能收容他們?”

  “不止收容。”田豫接過話頭:

  “烏桓與袁紹交好,而袁紹現在最缺什麼?缺能替他看住北邊、制衡鮮卑的勢力。”

  趙雲銀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宇文部雖敗,畢竟曾是東部鮮卑最強的狼。”

  “若烏桓大人丘力居將其收為爪牙,既能增強實力,又能給軻比能添堵,何樂不為?”

  “所以,不能讓他們如願。”牛憨的樹枝重重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宇文要逃,就讓他們逃得更狼狽些。”

  “烏桓想收,就讓他們不敢收。”

  “將軍已有計較?”王屯忍不住問。

  牛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陳季:“拓跋部最近在哪活動?”

  陳季略一思索:

  “斥候三日前回報,拓跋祈言率領本部三千餘騎,正在燕山以北的白狼山一帶遊牧。”

  “距離烏桓傳統牧地,不過兩百里。”

  “拓跋……”田豫眼睛一亮,

  “他們與宇文部素有舊怨,當年爭奪草場,宇文莫那曾射殺拓跋祈言的叔父。”

  “不止。”牛憨淡淡道,

  “拓跋部這些年被宇文、乞伏、禿髮三面擠壓,日子不好過。”

  “拓跋祈言年輕,卻有野心。他缺的,是一個機會。”

  樹枝在地上移動,劃出幾個箭頭。

  “我們要做的,是三件事。”

  “第一,讓宇文部相信,”

  “烏桓已與拓跋部暗中結盟,要在他們進入烏桓地界時,前後夾擊,盡分其眾。”

  “第二,讓烏桓相信,宇文部是奉軻比能密令,”

  “假意投奔,實則為大汗刺探烏桓虛實,甚至準備裡應外合。”

  “第三——”

  牛憨的樹枝點在代表禿髮與乞伏的位置,“給這兩個剛吃飽的狼,找點新獵物。”

  “段部?”趙雲脫口而出。

  “段部。”牛憨點頭,

  “段日陸眷去年剛繼承首領之位,年輕氣盛,”

  “一直不滿軻比能偏袒東部三部。”

  “如今宇文式微,乞伏與禿髮新勝但元氣大傷,正是段部擴張的好時機。”

  田豫撫掌:“妙!如此一來,鮮卑五部——”

  “宇文、乞伏、禿髮、段部、拓跋,將全部捲入戰火。再加上烏桓……”

  “草原將徹底變成一鍋沸粥。”陳季眼中閃過興奮。

  “但這需要精準的時機和手段。”趙雲沉吟,

  “若操作不當,各部可能很快識破,反而聯手對付我們。”

  “所以要有先後,要有虛實。”

  牛憨扔掉樹枝,拍了拍手上的凍土。細微的雪末在篝火微光中飛揚。

  “陳季。”

  “末將在!”

  “把你的人分成四路。”

  “第一路,偽裝成烏桓斥候,在宇文部西逃的必經之路上‘巧遇’宇文探馬。”

  “要讓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劫走一封‘烏桓大人致拓跋首領’的密函——”

  “信中須詳定合圍宇文部的時間與地形。”

  “第二路,扮作宇文潰兵,與烏桓巡騎發生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