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7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陳季。”牛憨低喝。

  一個精瘦的漢子從隊伍中策馬趨前:“將軍!”

  “帶兩個人,往前探三十里。”

  “重點尋找背風山谷、水源,以及……任何部落痕跡。”

  “諾!”

  陳季領命,點了兩名玄甲軍的斥候,迅速離去。

  牛憨下令就地休息一個時辰。

  人們沉默地下馬,擠在一起取暖,啃著硬如石塊的最後一點肉乾。

  沒人抱怨。

  畢竟無論是從盧龍出來的白馬義從,又或者是路上拯救的漢奴。

  這群人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如今能夠活著,並還有回到漢地的希望。

  已經讓他們滿足。

  兩個時辰後,陳季帶回訊息:

  “東北二十里,有一部落,約五十帳,傍著未全凍的小溪。”

  “看營盤與牲畜,不像大部,該是附屬小族。”

  “警戒鬆散,遊騎零落。”

  王屯和幾個較早被救的漢奴聞言,湊近了些,仔細聽著陳季的描述——

  帳篷的樣式、圖騰標記、女人的服飾……

  “是‘送親部落’!”

  王屯忽然失聲道,眼中迸出刻骨的恨意與恐懼。

  “何為送親部落?”趙雲皺眉問道。

  另一個臉頰帶疤的漢奴哆嗦著介面:

  “將軍!這些畜生專為鮮卑貴人服務,四處劫掠、買賣我漢家女子,訓練後送入貴人帳中為奴為妾……”

  “我們裡頭,就有好幾位姐妹,是從這種魔窟裡出來的!”

  他說著,指向隊伍中幾個一直沉默蜷縮、面容枯槁的女子。

  她們聞言,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趙雲臉色一寒,銀槍握緊:“專司此等惡業,該殺!”

  隨即卻又深吸一口氣:

  “但我軍疲憊,彼雖小部落,亦有數十控弦之士。強攻恐損兵力,且易暴露行蹤。不如繞行,另尋補給。”

  牛憨目光掃過那些傷病交加的漢奴,尤其是眼神死寂的女子,又看了看懷中公孫續冰涼的小手,最後落到自己瘦骨嶙峋的戰馬上。

  避?往哪兒避?

  身後絕壁,前方豺狼。退一步深淵,進一步或可求生。

  更重要的是——這等禽獸,不該存於世間!

  “陳季,護衛幾何?分佈如何?部落佈局細說。”

  陳季立刻以枝劃地:

  “護衛約八十騎,分兩班。白日三十騎外圍遊弋,夜間五十騎分守四角。帳篷圍繞頭人大帳而設,牲畜圈在下游背風處。漢奴……應關在西南破帳,有專人看守。”

  “頭人大帳位置?”

  “居中偏北,近馬廄。”

  “崗哨換防時辰?”

  “應在子、卯之交!”

  牛憨死死盯住地上簡圖,彷彿要將其刻入眼中。

  驟然抬頭,眼中精光暴射:

  “傳令——全軍備戰,今夜子時,踏平此營!”

  “將軍!”趙雲熱血上湧,仍存顧慮。

  牛憨直視他:

  “子龍,你我還有選擇麼?糧盡援絕,天寒人傷。繞行則餓斃凍死於荒野;”

  “殺進去,有糧秣,有寒衣,有戰馬,更有待救同胞!”

  他聲如戰鼓,震徹四野:

  “這些雜碎以販我姐妹、奴我同胞為業,血債累累,天不容誅!今夜我等不僅要奪生機,更要替天行道,以血還血!”

  猛轉向王屯等漢奴,目光如火:

  “兄弟們!你們被奪的尊嚴、被踐踏的親人,就在二十里外!”

  “告訴我——今夜敢不敢隨我殺進去?”

  “想不想救出姐妹?”

  “敢!!想!!!”

  怒吼如火山噴發。

  王屯與數十漢奴雙目赤紅,磨損不堪的身軀爆出驚人力量,嘶聲咆哮:

  “殺光畜生!救回親人!願隨將軍死戰!”

  “好!”牛憨厲喝,“這才是我漢家兒郎!”

  他朝趙雲點頭:

  “子龍,你率白馬義從在外遊弋,防敵走脫。”

  “田豫領玄甲軍解決外圍遊騎、製造混亂,並尋救關押漢奴。”

  “陳季帶王屯他們專殺護衛,奪馬匹牲畜。”

  “其餘能提刀者——隨我直取頭人首級!”

  眾人肅然應諾。

  三百人中剔除重傷者與需護的公孫續,可戰者仍有二百四十銳士。

  牛憨翻身上馬,長刀出鞘。

  刀鋒映著慘淡天光,流動冰冷殺意。

  他望向東北——

  那裡有他們過冬所需的一切:牛羊、馬匹、皮毛、鹽巴、藥草……

  還有被擄的漢人。

  更重要的是,他需藉此族頭顱,繼續施行攪亂草原之計。

  “諸君!”

  聲震雪野:

  “今夜,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以鮮卑豺狼之血,暖我刀,祭我旗,照亮歸途!”

  “子時——踏營!!”

  夜幕降臨,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

  牛憨伏在一處覆雪的土丘後,身上披著與雪地同色的粗麻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身後,是同樣伏低的一百餘名還能作戰的騎手。

  趙雲已經到達既定位置,隨時準備清理外逃的鮮卑人。

  田豫領著玄甲軍在另一側,

  弓已半開,箭鏃在微弱的雪光下泛著一點寒星。

  更後方,是王屯等十幾名狀態稍好的漢奴,

  他們緊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時間,在寒風的呼嘯中緩慢爬行。

  終於,部落邊緣火把晃動,傳來胡語交談與哈氣聲——換防時分到了。

  新舊崗哨交接的短暫混亂,是人腦與警戒最鬆懈的瞬間。

  “就是現在。”

  牛憨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沒有喊“殺”,沒有做任何動員。

  只是簡單地將覆面的麻布扯下,翻身上了那匹同樣安靜等待許久的戰馬。

  然後,馬刀出鞘。

  “錚——!”

  清越的刀鳴彷彿打破了某種禁錮,

  下一秒,牛憨連人帶馬已如離弦之箭,從土丘後暴射而出!

  沒有吶喊,沒有火把,只有最純粹的衝鋒!

  馬蹄裹著厚布,踏在凍土上聲音沉悶,但在如此寂靜的寒夜,依舊如同悶雷滾動!

  “敵襲——!!!”

  一名剛接過崗哨的胡人護衛終於發現了那一片從黑暗中“生長”出來的騎兵陰影,

  驚駭欲絕的嘶吼剛剛出口——

  牛憨的戰馬已衝至十步之內!

  他甚至沒有揮刀。

  戰馬在高速衝鋒中猛地一個人立,

  碗口大的前蹄帶著衝鋒的全部動能,狠狠踹在那護衛的胸口!

  “噗!”

  沉悶的骨碎聲。

  護衛的胸膛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向後拋飛,

  撞翻了身後的簡易拒馬,鮮血在半空中就噴濺出來。

  部落的寧靜被徹底撕碎!

  牛憨馬速不減,直插部落核心!

  幾名從帳篷中驚惶衝出的胡人武士,衣甲不整,睡眼惺忪,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

  只覺得一道黑色的颶風從身邊捲過,

  隨即天旋地轉,視野在翻滾中看到自己無頭的軀體緩緩跪倒。

  【橫掃千軍】!

  馬刀化作一道扇形光弧,左右各斬!

  兩顆頭顱幾乎是同時飛起,鮮血在寒冷的空氣中噴出兩道滾燙的拋物線。

  牛憨看也不看,戰馬衝勢如龍,撞翻一座擋路的帳篷,裡面傳來婦孺的尖叫。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陳季所繪地圖上,那個居中偏北、臨近馬廄的頭人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