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話音未落,袁紹陣中果然又有兩騎衝出。
正是張郃、高覽。
“顏將軍、文將軍休慌,我等來助!”
四將合圍,要將張飛斃於陣前!
劉備見狀,毫不猶豫,厲聲喝道:
“鳴金!”
“鐺鐺鐺鐺——!”
清脆的金鑼聲響起。
張飛正殺得興起,聞聲一愣,隨即暴喝:
“今日且饒爾等狗命!來日再戰!”
隨後蛇矛橫掃,逼退顏良、文丑,拔馬便走。
張郃、高覽欲追,卻見青州軍陣中弓弩齊指,只得勒馬。
張飛回歸本陣,渾身熱氣蒸騰,甲冑上濺滿泥雪。
他跳下馬,對劉備咧嘴道:
“大哥,怎地讓俺回來了?再打一百回合,俺定能捅翻一個!”
劉備瞪他一眼:“胡鬧!顏良文丑皆非庸才,張郃高覽又至,你想陷於重圍麼?”
“俺這不是擔心四弟,心中不爽利嗎!”
張飛嘟嘟囔囔的說道,他這幾日每天內心都無比的煎熬。
如今大戰一場,反而舒爽了些許。
而就在兩軍休戰之即,
對面冀州軍的中軍大營,忽然陣門大開,在劉備等人注視的目光下,中軍大旗緩緩前移。
袁紹在一眾质课鋵⒌拇負硐拢蝰R到陣前。
他頭戴金冠,身披迮郏彘L劍,面如冠玉,鬚髮整齊,確有一方雄主氣度。
“劉玄德!”袁紹揚聲,聲音透過寒風傳來,
“無端犯我疆界,陳兵邊境,意欲何為?!”
劉備聞言,策馬上前數步,張飛、典韋一左一右護持,
劉疏君的馬車亦緩緩駛出,停在劉備側後方。
“袁本初。”劉備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戰場,
“我倒要問你:勾結鮮卑,趾h將,陷我義弟於絕地——你,意欲何為?!”
袁紹臉色微變,強自鎮定:
“玄德何出此言?”
“公孫瓚暴虐,弒殺宗親劉幽州,天人共憤。紹奉大義討之,何錯之有?”
“至於勾結鮮卑,更是無稽之談!”
劉備尚未回應,遠處馬車搴熧咳幌破稹�
“袁冀州此言,未免太早。”
劉疏君銀甲素袍,由兩名侍女扶下車駕,緩步行至陣前。
她雖未著宮裝,但身姿挺拔如竹,自有一股天家威儀。
袁紹與身後文武俱是一驚。
他們萬沒想到,大漢長公主竟親臨戰陣!
“殿下……”袁紹在馬上微微躬身。
劉疏君卻不還禮,徑自走到劉備身側,面向袁紹:
“本初將軍,我有一問。”
“你口口聲聲討伐公孫瓚,是為大義。那本宮問你——”
她鳳眸如刃,直射袁紹:
“光熹元年,烏桓寇邊,劫掠幽州百姓數千。”
“是誰率白馬義從追襲三百里,斬首八百,救回婦孺?”
劉疏君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
“光熹二年,鮮卑犯塞,又是誰孤軍深入,焚其糧草,迫其退兵?”
袁紹沉默。
“是公孫瓚。”劉疏君自問自答,
“縱然他有千般不是,於守土衛民一道,無愧幽州。劉幽州之死,真相究竟如何,將軍心中最是清楚。”
她向前一步,青絲無風自動:
“至於牛憨將軍……”
“他奉劉青州之命北上,是為救同袍,全義氣。”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所以,盧龍塞破時,你麾下高覽、鞠義,可曾封鎖遼西,阻我青州援軍?”
“你與鮮卑軻比能,可曾暗通書信,許以重利,令其圍剿我漢家將士?”
“我青州將領牛憨,奉皇命渡海馳援,至今生死不明——”
她話音一頓,似有千鈞壓下:
“此事,你認是不認?”
劉疏君之名,在場眾人皆有耳聞。
袁紹、許攸、陳琳等曾歷十常侍之亂者,更知這位長公主心機深遠、佈局綿密。
如今天下雖亂,心懷漢室者猶眾,故而無人願輕易出言相抗。
袁紹尤甚。
他可是親眼見過,在德陽殿前劉疏君如何寥寥數語,便將董卓定為國佟�
也是親自吃過她的虧的。
所以此刻,他更不願與她作口舌之爭。
然而兩軍陣前,豈容長公主這般挫損己方軍心?
袁紹身後,終有质堪崔嗖蛔 �
審配搶先踏出一步,高聲道:
“殿下明鑑,此皆流言誣陷!主公怎會與胡虜勾結?”
郭圖亦緊隨附和:
“牛將軍失蹤,許是遭鮮卑所害,與我主何干?”
劉疏君冷笑一聲:
“流言?那遼西走廊、白狼山隘,為何皆有你冀州軍築壘設卡?”
“為何鮮卑各部,皆收到緝拿牛憨的懸賞文書?”
“袁車騎,你當天下人——都是傻子麼?!”
袁紹面色鐵青。
他萬未料到,這位自到青州後便深居簡出的長公主,言辭竟依舊如此鋒銳,
而青州軍所掌握的情報又如此詳實。
尤其是劉疏君親至陣前質問,更無疑坐實了劉備“為弟復仇、奉詔問罪”的大義名分。
若此刻應對有失,只怕“勾結胡虜、趾h將”之惡名,即將徹底坐實!
一旦此名傳揚開來,於他大業所造成的損失,將難以估量。
別的不提,光是幽州那些新近依附的豪強世家,只怕都會重新審視他那“公孫瓚殺劉虞”之說。
屆時人心動搖,局面何以維繫?
“公主殿下。”袁紹深吸一氣,強抑胸中怒意,聲調刻意放平,
“此中恐有誤會。”
“紹雖曾下令封鎖遼西,卻只為阻公孫瓚殘部流竄,絕非有意攔截青州友軍。”
“至於鮮卑……”他話音稍頓,
“邊胡之輩,見利忘義,或自懸賞捕拿,亦未可知。”
言至此,他轉向劉備,語氣漸緩:
“玄德,你我同朝為臣,共扶漢室,何苦因些許誤會便動刀兵?”
“紹願承諾,牛將軍若在草原,必令邊軍留意,竭力助其脫困。”
“如此可行?”
這話看似讓步,實則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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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尚未應答,郭嘉已策馬趨近,俯身低語。
劉備眼中銳光一閃,旋即揚聲道:
“本初兄既有此心,備感激不盡。”
“然空口無憑。若真具找猓阏埥璧兰街荩菸仪嘀蒈姳鄙嫌闹荩孕袑ぴ!�
“若得四弟下落,備即刻退兵,並奉厚禮以謝兄之高義。”
“若不得……”他聲氣驟然一沉,
“則請本初兄,給我青州上下——一個交代!”
借道冀州?
袁紹瞳孔驟縮。
開什麼玩笑!
讓劉備領著數萬兵馬,橫穿冀州腹地?
這與引狼入室何異!
尤其是劉備在冀州聲望本就不低的情況下!
昔日他孤軍輾轉千里,將張角大軍牢牢牽制在鉅鹿,使冀州免遭荼毒,早已贏得世家豪強之心。
且看其麾下核心质烤椭懒恕镓S、沮授,哪個不是冀州名士?
不都千里迢迢的追隨劉備前往青州創業?
另外劉備還是從幽州起家,
其麾下也不乏幽州人士,像是張飛、牛憨、簡雍、田疇、徐邈……
雖然大多都是寒門出生,但耐不住人數眾多啊!
若嫌不夠,那再加上其曾舍功棄業,只為求先帝赦免盧植之事呢?
盧植雖然已經亡故,但他的門生故吏在幽冀可是數不勝數!
想到這裡,袁紹後背一陣發涼。
若真放劉備入境,沿途郡縣,只怕處處倒戈相迎。
到那時,他袁本初半生心血打下的基業,恐怕真要一夜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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