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5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士卒每人賜田五十畝,免賦三年!”

  “戰馬甲冑,皆加倍配給!老夫以遼東太守之名起誓,絕不虧待!”

  寨牆上,一些年輕士卒的呼吸微微急促。

  公孫度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又加一把火:

  “若執迷不悟……”

  “哼,爾等糧草將盡,戰船已被我水軍封鎖。這徒河渡口,便是爾等葬身之地!”

  “葬身之地?”傅士仁忽然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譏諷與悲涼,

  “公孫度!你當我玄甲軍是什麼人?!”

  他猛地轉身,面對寨內所有將士,嘶聲吼道:

  “弟兄們!這老匹夫說將軍死了!說我們回去要當炮灰!說跟著他才有田宅富貴!”

  “——我呸”

  傅士仁一口唾沫狠狠砸在寨牆垛口上,雙目赤紅:

  “主公是怎麼待我們的?青州田宅是誰給的?”

  “手中刀甲是誰鑄的?”

  “你我父母妻兒,是誰免了賦稅、開了學堂、讓娃兒能讀書識字?!”

  他每問一句,寨內將士的脊樑便挺直一分。

  “我玄甲軍!”傅士仁聲音炸裂,

  “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今日便是餓死凍死戰死在這徒河渡口,也絕不做背主求榮的豬狗!”

  “說得好!!”

  一名滿臉刀疤的老軍侯率先吼出,腰刀重擊盾面:

  “老子全家的命是主公給的!田地是主公分的!賦稅是主公免的!老子當兵,就是為了報這份恩!”

  “俺家婆娘和崽子,如今能在青州安穩種地,娃娃能進‘蒙學’認字,不用像祖輩那樣給豪強當牛馬,是誰給的?!”

  斥候屯長拔刀應和,

  “是主公!是玄德公!老子這條命,從穿上玄甲那天起,就不光是自己的了!”

  身旁一名面龐稚嫩的哨兵握緊長矛,青筋暴起:

  “俺爹來信說,家裡分了牛!俺娘讓俺好好跟著牛將軍,報效主公!降?降你個驢球馬蛋!”

  這聲帶著土腔的怒罵,如同火星濺入滾油。

  “不降!!”

  “青州軍,死戰不降!!”

  怒吼聲從寨牆各處炸開。

  那些曾有一瞬彷徨的年輕士卒,此刻被同袍的吶喊與傅士仁的詰問點燃胸膛。

  他們想起分田時家人的淚水,免賦後碗裡實實在在的粟飯,孩童咿呀念“關關雎鳩”時帶來的、父輩從未敢想象的希望。

  牆垛後,一名老弩手默默壓箭上槽,對同伴低語:

  “老子從黃巾亂時起,跟過一個又一個‘明主’。只有到了青州,才他孃的覺著自己像個人——不是條狗。”

  “公孫度?他也配?”

  “他配個卵!”另一人啐了一口。

  “傅司馬說得對!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這一聲低吼,像扯斷了繃緊的弦。

  緊接著是第三句、第十句、第一百句……

  零星的回應驟然匯聚,化作低沉而堅硬的洪流:

  “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三千人的咆哮震得牆頭塵土簌簌滾落。

  那聲音裡沒有彷徨,唯有斬鐵斷鋼般的決絕。

  公孫度的臉色,終於變了。

  柳毅、陽儀下意識按住刀柄,身後遼東騎兵陣型隱隱騷動。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軍隊——

  主將生死未卜,糧盡援絕,外有大兵壓境,內有厚祿相誘……

  竟無一人動搖!

  更令公孫度瞳孔收縮的是,伴隨著這怒吼,

  寨牆上、營寨中,

  所有玄甲營將士——無論軍侯士卒——幾乎在同一瞬,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右手重重叩擊左胸鐵甲!

  “咚!”

  第一聲悶響,整齊得壓過了風聲。

  “咚!咚!咚!”

  叩擊聲漸疾,與口號融為一體。

  三千人動作如一人,甲冑撞擊聲沉重渾厚,彷彿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徒河渡口甦醒、搏動。

  每一聲叩擊,都讓腳下地面傳來細微而清晰的震顫。

  這不是戰鼓,勝似戰鼓。

  這是意志的擂響。

  公孫度胯下戰馬不安地後退半步。

  身後遼東騎陣中傳來壓抑的低譁與坐騎騷動。

  他們經歷過廝殺,卻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壓迫——

  那無關於生死,無關於刀兵。

  而是一種烈火般灼熱的集體意志。

  裴元紹直到此時,才緩緩上前。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公孫度,聲音不高,卻清晰壓下所有喧囂:

  “公孫太守聽見了?玄甲營將士的答覆,便是裴某的答覆。”

  手按刀柄,身形在暮色中如礁石沉默:

  “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公孫太守,請回吧。”

  傅士仁與裴元紹並肩立於牆頭,不再言語,只冷冷俯視下方。

  身後,是同袍沉默的叩甲與低吼。

  玄甲黑旗在狂風中怒卷,獵獵作響,似在為這心跳般的鼓點伴奏。

  公孫度臉色徹底沉下。

  他發現自己錯了。

  他以為利刃可破鐵甲,利益可腐人心,

  卻未料這世上真有金錢田宅撼不動的東西,死亡威脅嚇不退的魂靈。

  那整齊的叩甲聲,一聲聲,彷彿敲在他心頭上。

  “劉玄德……究竟給了他們什麼?”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舉起馬鞭的手,緩緩落下。

  臉上笑容早已無蹤,唯餘深沉的忌憚與審視。

  良久,在那“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的吼聲與甲冑叩擊聲如潮不息之際,公孫度終於調轉馬頭。

  “走。”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二將耳中。

  再無多言。

  遼東軍旗在寒風中略顯滯澀地轉動,嚴整騎陣緩緩後移,保持警戒,向來路退去。

  只是那退走的陣型,比起來時,

  少了幾分張揚,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直到遼東騎兵消失於地平線,營中吼聲與叩擊聲才漸息。

  徒河渡口重歸北風呼嘯。

  傅士仁扶著垛口,望遠方長長吐出一口白氣,低聲對裴元紹道:

  “這老狐狸暫時被懾住了。”

  “但他絕不會罷休……下一次,來的就不只是嘴皮子了。”

  裴元紹重重點頭,回望營中雖疲憊卻目光灼灼的將士,嗓音沙啞:

  “不怕。咱們的心沒散,骨頭沒軟。”

  “等將軍回來……”

  等將軍回來嗎?

  兩人對立而視,一時無言。

  良久,傅士仁低聲道:“方才……是我失言。”

  裴元紹搖搖頭: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怕。我怕這兩千人死在這裡,我怕辜負將軍所託。”

  他望向西北方,那是盧龍的方向。

  “但我更怕的,是將軍用命換來的生機,被我等白白浪費。”

  傅士仁沉默。

  “傅司馬,”裴元紹轉身,鄭重地看著他,

  “我知你與將軍情誼深厚。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該相信他。”

  “相信他?”

  “相信他能創造奇蹟。”裴元紹眼中閃過一抹近乎虔盏墓猓�

  “就像他從洛陽活著回來,就像他從呂布戟下活著回來。”

  “我們的將軍……總是能做到不可能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堅定起來: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這裡,準備好船,等他回來。”

  傅士仁看著裴元紹,看著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此刻卻目光灼灼的同僚。

  忽然,他也笑了起來,

  笑容裡有釋然,有苦澀,也有重新燃起的希望。

  “好。”他重重點頭,“我們等他。”

  …………

  盧龍城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