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48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雖然前天下第一確實是死在他手中沒錯。

  但若此時認下這個天下第一的名號,和“殺死熊貓,我就是國寶”有何區別?

  再說,他打架,除了【橫掃千軍】和【力劈華山】外,再無其他招式。

  公孫續就算是沒繼承他父親白馬將軍的武藝天賦。

  也不至於學兩招學一輩子吧?

  他下意識想撓頭,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看著公孫續那雙和公孫瓚極像,

  此刻卻盛滿希冀的眼睛,那句“俺不會教”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孩子剛沒了爹孃,要揹著“逆僦印钡拿^去陌生的青州,未來漫長而艱難。

  此刻這點小小的請求,像風裡飄搖的一星火苗。

  牛憨又想起當初在薊縣那日,公孫瓚豪爽的拍著自己肩膀,教授自己戰場要訣的時刻。

  “……中。”牛憨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幹。

  他蹲得更低些,讓自己和孩子的視線齊平,“不過俺的武藝……有點特別。”

  “特別厲害嗎?”公孫續抱緊了馬刀。

  “特別……簡單。”牛憨想了想,決定說實話,“俺打架,就兩招。”

  “兩招?”孩子眨眨眼。

  “嗯。遇見敵人,先用力劈。”

  牛憨做了個向下劈砍的手勢,

  “要是沒劈著,或者劈不動,就橫著掃。”他又做了個橫掃的動作。

  趙雲在一旁聽著,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又歸於沉寂。

  他明白牛憨的為難,

  也明白這孩子此刻需要的或許並非多麼精妙的招式。

  公孫續卻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力點頭:

  “我爹說過,戰場上最簡單的招式,往往最有用。牛叔,我就學這兩招。”

  牛憨心裡一鬆,又有點不是滋味。

  他摸摸孩子的頭:

  “光這兩招不夠。等到了青州,安頓下來,俺帶你去找俺二哥。”

  “關將軍?”公孫續眼睛更亮了。

  “對。他刀法好,有章法,能教你真本事。”牛憨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你得先跟俺學力氣。沒力氣,啥招式都是花架子。”

  “嗯!”公孫續重重點頭,小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這個年紀該有的神采,

  “我會好好學力氣,學牛叔的兩招,再跟關將軍學刀法。等我長大了……”

  他沒說下去,但抱著馬刀的手收緊了。

  牛憨知道孩子想說什麼。

  他沒接話,只是站起身,看了看天色。

  晨霧正在散去,城外的號角聲又響了一次,比先前更近,更急促。

  “該走了。”趙雲低聲道,目光投向州牧府前院的方向。

  那裡,公孫瓚已經披掛整齊。

  銀甲擦得鋥亮,馬槊的鋒刃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他站在庭院中央,身後是關靖、單經、鄒丹等三十餘名將領,再往後是三百餘名白馬義從老兵。

  所有人都披甲執銳,沒有人說話。

  公孫瓚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清亮。

  見牛憨帶著公孫續出來,公孫瓚的目光在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很短的一瞬。

  然後他轉身,面向所有將士。

  “弟兄們。”公孫瓚開口:

  “十年前,我公孫瓚帶著十八騎出遼西,殺鮮卑,平烏桓,白馬所向,胡虜喪膽。”

  “十年間,咱們從十八騎變成三千白馬義從,”

  “從遼東打到幽州,從草原打到長城。”

  “有人說我暴虐,有人說我嗜殺。”他頓了頓,“我認。”

  “但我公孫瓚這輩子,沒對不起過手裡的刀,沒對不起過胯下的馬,更沒對不起過——”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庭院裡有人開始哽咽。

  “今日,盧龍塞就是咱們的最後一站。”

  公孫瓚舉起馬槊,

  “有人問我,為什麼不走?為什麼不降?為什麼非要死在這裡?”

  他笑了,笑容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坦蕩:

  “因為我公孫伯圭,生是幽州的狼,死是幽州的鬼!”

  “狼,就要死在獵場!”

  “鬼,也要守住家門!”

  “白馬義從——”公孫瓚的聲音陡然拔高。

  “在!”三百餘人齊聲應喝,聲震屋瓦。

  “隨我——”

  馬槊前指,直指北方:

  “踏破敵營!”

  “踏破敵營!踏破敵營!”

  老兵們紅著眼睛嘶吼,兵器敲擊盾牌,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公孫瓚轉身,最後看了兒子一眼。

  沒有擁抱,沒有囑託,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翻身上馬。

  “開北門!”

  …………

  與此同時,冀州軍大營。

  袁紹剛用過早膳,正與許攸、郭圖等质可套h軍務。

  忽然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親兵衝入大帳,“北門開了!公孫瓚率軍出城!”

  袁紹霍然起身:“多少人?往哪個方向?”

  “約三四百騎,全是白馬!正往北衝!”

  “北?”袁紹快步走到地圖前,“他想投鮮卑?”

  許攸捻鬚思索:

  “不對……若是投鮮卑,該輕裝疾行,為何要全軍披甲,大張旗鼓?”

  郭圖眼神一閃:“莫非是佯攻?聲東擊西?”

  話音剛落,又一名斥候衝入:

  “報!東門也有動靜!約有二百餘騎潛出,往丘陵地帶去了!”

  帳中眾人頓時一頭霧水。

  公孫瓚這是……

  拿自己當餌,去保東門這隊人?

  他圖什麼?

  “主公。”董昭忽然開口,“東門逃敵,恐怕不簡單。”

  “公仁何意?”

  “公孫瓚既然捨得用自己作餌,東門所逃之人……”董昭分析道,

  “多半是其子公孫續了!”

  “他可能想讓其子退往遼西或者走水路去青州投靠劉備!”

  “公仁所言有理。”袁紹沉吟片刻:

  “傳令高覽、鞠義,主力追擊北門公孫瓚,務必生擒!”

  “另派三千輕騎,追東門逃敵!”

  命令一道道傳下。

  袁紹走出大帳,望向北方。

  晨霧正在散去,可以看見盧龍塞北門外菸塵滾滾,一隊白馬騎兵如銀色箭矢,正刺向冀州軍防線。

  “公孫伯圭啊公孫伯圭……”袁紹低聲自語,“你倒是條漢子。”

  “可惜,漢子……往往死得最早。”

  …………

  衝出北門的那一刻,公孫瓚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那不是即將奔赴死亡的恐懼。

  而是一種讓他彷彿放下一切重擔,只為大鬧一場的自用。

  袁紹北門的守軍萬箭齊發。

  密密麻麻的箭雨開始向著這隊人馬落下。

  但他沒停。

  馬槊前指,胯下白馬如一道銀色閃電,直撲前方剛剛列陣的冀州軍盾牆。

  “避箭——”

  關靖在側翼嘶聲大吼。

  嗡——

  數百支弩箭破空而來,密集如蝗。

  白馬義從的老兵們同時伏低身體,用盾牌護住要害。

  戰馬嘶鳴,有七八騎中箭倒地,但衝鋒的速度絲毫未減。

  一百步。

  五十步。

  “破陣!”

  公孫瓚暴喝,馬槊橫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