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子義和憲和呢?”
“太史將軍留於東萊,整訓水軍,護衛商路。簡先生已回臨淄,正在前廳等候。”
劉備快步走下觀星臺。
前廳內,簡雍風塵僕僕,卻精神矍鑠。
“主公!”見劉備進來,簡雍躬身行禮。
“憲和辛苦!”劉備扶起他,“快說說,遼東詳情。”
簡雍笑道:“公孫度此人,確有雄才,雖偏居一隅,但早有結交中原之心。”
“我等至遼東,他親自接見,宴飲三日。”
“此人提出三點:一,互通商賈,青州之鹽鐵、遼東之馬匹皮毛,各取所需;二,締結盟約,互不侵犯,若一方遭外敵,另一方需予聲援;三,請我青州助其造船、傳授航海之術。”
劉備沉吟:“第三條……”
“雍已婉拒。”簡雍道,
“雍說,造船之術乃青州機密,但可售予其海船,每年不超過五艘。公孫度最終應允。”
“做得好。”劉備點頭,“遼東偏遠,可結為外援,但不可使其水師坐大。”
“還有一事。”簡雍壓低聲音,“雍在遼東期間,發現幽州使者亦在襄平。公孫瓚似與公孫度有聯絡。”
劉備眼神一凝。
公孫瓚若與遼東聯手,則可對冀州形成夾擊之勢。
這或許是袁紹急於解決幽州的原因之一。
正說著,田豐、郭嘉、關羽等人陸續到來。
眾人落座,簡雍詳細彙報了遼東之行。
郭嘉聽罷,撫掌笑道:
“遼東馬匹雄健,得此助力,我青州騎兵可速成。只是……”
他看向劉備:“公孫度野心不小,今日結盟,他日未必不會南下。”
“當遣水師加強東萊海防,並於長山列島設哨所。”
“奉孝所言極是。”劉備看向田豐,
“元皓,水師擴建之事,進展如何?”
田豐道:“太史將軍已在東萊擴建船塢,新造樓船三艘、鬥艦十艘。”
“水軍現已有三千人,戰船五十餘艘,巡弋東海,保鹽漕無虞。”
“然若要加強長山列島防務,還需增兵千人,築烽燧五座,所費不貲。”
劉備沉思片刻:“準。東海乃青州門戶,不可有失。”
議完遼東之事,話題轉向北方邊境。
關羽沉聲道:“大哥,平原近日不安寧。”
“翼德來信了?”
“昨日剛到。”關羽取出一封帛書,
“冀州方面,顏良率三千騎兵駐守清河,時常越境挑釁。”
“上月有小股冀州遊騎潛入平原,劫掠村落,被翼德率兵擊退,斬首三十餘級。”
“翼德欲反擊,被國淵勸止。如今平原郡兵已增至五千,日夜戒備。”
劉備眉頭緊鎖:“袁紹這是在試探。”
“正是。”郭嘉介面,“袁紹全取冀州在即,下一步必圖幽州。他恐我青州趁其北征時襲其後路,故先施壓平原,試探我軍反應。”
田豐冷笑:“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主公志在安民,非好戰之徒。只要他不犯境,我軍自當謹守邊界。”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沮授憂道,
“據田疇刺奸屯密報,袁紹已秘密調集糧草軍械於清河,今冬明春,恐有大動作。”
廳內氣氛凝重。
袁紹若真率大軍南下,平原郡首當其衝。
以青州現有兵力,守有餘,攻不足。
“加強平原防務。”劉備決斷,
“從青州營調兩千精銳增援翼德。另,命牽招加緊訓練騎兵,必要時可北上支援。”
“諾!”
…………
鄴城,冀州牧府。
袁紹立於巨大的皮製地圖前,手指緩緩劃過黃河以北的廣袤土地。
地圖上,代表不同勢力的色塊犬牙交錯——
代表他自己的深紅已覆蓋大半個冀州,
幽州處則是代表公孫瓚的灰白與代表劉虞的淡青相互擠壓,
而在東南角,那片象徵青州的玄青色,正穩穩紮在黃河下游。
“主公,清河急報。”
許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貫的急促。
這位以智計聞名的质浚鼇硪虿邉澅破软n馥讓位有功,愈發得寵。
袁紹沒有回頭:“講。”
“顏良將軍已按主公之意,在清河郡增兵至兩萬。”
“上月越境試探的十三起,青州軍反應不一——平原張飛部反擊迅猛,斬我遊騎四十七人;”
“濟南方向則多為固守,偶有追擊亦不過境。”
“張翼德……”袁紹輕哼一聲,“匹夫之勇。”
他轉身,看向堂中眾人。
质抗鶊D、逢紀、許攸分列左右,武將淳于瓊、蔣奇、朱靈等肅立一旁。
不久前才率部來投的張郃、高覽站在末位,神色恭謹。
“平原乃青州北門,劉備以其三弟鎮守,足見重視。”
袁紹踱步至主位坐下,
“然則,我欲北圖幽州,必先安南境。諸君以為,青州會作何反應?”
郭圖搶先開口:“主公明鑑。劉備以仁德自詡,重守土安民。”
“去歲我大軍壓境,其不過增兵平原,未見主動挑釁。”
“今主公若以大軍陳列清河,施以威壓,再遣使示好,或可令其暫守中立。”
“示好?”逢紀搖頭,
“劉備與公孫瓚有舊誼,早在涿郡起兵之時,便多受其資助。”
“以劉備平生標榜之仁義,必不會坐視舊交危殆。”
即便身處敵對方,袁紹帳中眾人亦不得不承認劉備的仁義之名——
在他們看來,依劉備性情,馳援公孫瓚幾乎是必然之舉。
認同者有之,反對者亦存。
“雖有舊情,卻未必敢救!”許攸捋須輕笑,
“公孫瓚剛愎自用,與劉虞相爭,早已自絕於天下漢室忠臣。”
“劉備自詡漢室宗親,今更奉長公主之命鎮守青州,豈敢貿然相助此等亂臣?”
堂中一時議論紛紛。
袁紹沉默聽著,目光卻落在一直未言的張郃身上:
“雋乂,你曾駐防河間,與青州軍有過接觸。依你之見,劉備麾下戰力如何?”
張郃抱拳出列,聲音沉穩:
“回主公,末將曾於邊境與關羽部小規模交鋒。”
“其軍陣嚴整,令行禁止,非尋常郡兵可比。尤其那支‘玄甲營’——”
他頓了頓:
“去歲濟南之戰,牛憨率千人死守城門,硬抗淳于嘉五千守軍一個時辰。”
“戰後整編降卒,汰弱留強,如今兵力已擴至三千,皆披重甲,號為青州第一銳卒。”
“牛憨……”
袁紹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虎牢關下,此人曾獨自與呂布戰至百合。後能斬殺呂布,也是此人出力最多。”
“更何況,天下‘萬人敵’,劉備麾下竟有四人之多。”
他忽然問:“若以雋乂之見,我冀州軍中,何人可擋牛憨?”
堂中靜了一瞬。
顏良、文丑勇冠三軍,但此刻皆在外鎮守。
淳于瓊資歷最老,卻無顯赫戰績。張郃、高覽新附,不便直言。
最後還是許攸打破沉默:
“主公,猛將之勇,不過匹夫。戰場決勝,在植辉谟隆!�
“今我軍數倍於青州,糧草器械皆勝之,何須計較一將之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更何況,即便呂布之勇,不也死在人海之中?”
確實,即便當初以一己之力便讓聯軍膽寒的呂布。
最終也死在了人海之中。
袁紹心中稍定,揮了揮手:“罷了。幽州之事,進展如何?”
“劉虞與公孫瓚已勢同水火。”逢紀忙道,
“據幽州細作來報,去歲冬,公孫瓚部將劫掠烏桓部落,劉虞嚴令其賠償,公孫瓚拒不從命。”
“今春,劉虞已集結幽州各郡兵馬三萬,屯於薊城以北。”
“三萬?”袁紹挑眉,
“劉虞素有仁名,不善兵事。這三萬人,恐多是新募之卒。”
“正是。”逢紀笑道,
“而公孫瓚雖連年征戰,麾下‘白馬義從’仍驍勇善戰。”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或可兩敗俱傷。”
袁紹眼中精光閃動。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韓馥庸懦,不足為慮;黑山張燕,流寇而已。
唯有幽州,地廣人稀卻民風彪悍,又有烏桓、鮮卑騎兵可為助力。
若得幽州,則河北盡在掌中,南下圖天下,方有根基。
“傳令。”袁紹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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