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但這一聲“在”,已道盡一切。
劉備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欣慰之色。他翻身上馬,長劍前指:
“出征——!”
鼓角齊鳴,旌旗招展。
三萬大軍如黑色洪流,向西滾滾而去。
玄甲營走在最前。
牛憨騎馬行在隊首,傅士仁緊隨其後。陳季、裴元紹等隊率各領其隊,步伐整齊劃一。
兩個月的苦練,已讓這支軍隊連行軍都成為一種威懾——
腳步聲整齊劃一,甲葉碰撞聲規律而沉悶,如同一頭巨獸在緩緩移動。
沿途百姓扶老攜幼,簞食壺漿。
“劉使君仁德!定要平定逆侔。 �
“將軍們多殺敵!保我青州安寧!”
有老翁將煮好的雞蛋塞進士卒手中,有婦人將新納的鞋墊遞給行軍士兵。
陳季接過一個孩童遞來的水囊,手有些抖。
裴元紹在他身邊低聲道:“看見了嗎?咱們打仗,為的就是這些人。”
陳季重重點頭,將水囊小心繫在腰間。
大軍晝夜兼程,第九日黃昏,抵達濟南城外三十里。
濟南城,城高池深。
這座齊國故都,經過歷代修繕,城牆高達四丈,護城河寬約五丈,引濟水灌注。
城頭旌旗招展,守軍林立,弩車、滾木、熱油一應俱全。
淳于嘉站在城樓之上,望著遠處漸起的煙塵,臉色陰沉。
他年約五十,面白微須,穿著紫色官袍,頭戴進賢冠,頗有士族風儀。
只是此刻眼中盡是焦慮。
“劉玄德來了。”他喃喃道。
身旁一名中年文士——濟南郡丞王良低聲道:
“國相勿憂。濟南城堅糧足,守上三月不成問題。屆時袁本初必已平定冀州,定會發兵來援。”
淳于嘉苦笑:“怕只怕……等不到三月。”
他轉身看向西城方向,眼中閃過疑色:“李庭那邊,近日可有異動?”
“李都尉一切如常,每日操練兵馬,加固西城防務。”王良道,
“只是……昨日他調換了西城門半數守軍,說是要‘以新代舊,加強戒備’。”
淳于嘉眉頭緊皺:“這個時候換防……”
“國相是懷疑李庭?”王良壓低聲音,
“此人雖出身草莽,但這些年對國相還算恭敬。況且,他若真有心投敵,何必等到今日?”
“但願如此。”淳于嘉嘆了口氣,
“傳令下去,今夜加倍戒備。凡有異動者,格殺勿論!”
“是!”
與此同時,青州軍大營。
中軍帳內,劉備與諸將正在議事。
田疇稟報最新情報:“主公,濟南四門緊閉,守軍約八千人。”
“淳于嘉坐鎮東門,其子淳于安守南門,郡丞王良守北門——”
他頓了頓:“西城門,由都尉李庭把守。”
“據‘鷂子’密報,李庭已按計劃換防,子時舉火為號,應無問題。”
關羽撫髯道:“即便如此,亦需做兩手準備。若李庭有變,或事機洩露,我軍當如何?”
“那就強攻。”從平原趕來匯合的張飛嚷嚷道,
“區區濟南城,俺老張帶三千人,一個時辰就給他捅穿了!”
第254章 兵臨城下
“三弟不可輕敵。”劉備搖頭,
“濟南城牆高厚,強攻傷亡必巨。”
他看向郭嘉:“奉孝,你以為呢?”
郭嘉坐在帳角,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
“嘉已與李庭約定,子時舉火三下,間隔三息。此乃暗號,外人不知。”
“若見火起,玄甲營可率先入城,搶佔城門,放大軍入內。”
“若不見火……”他頓了頓,“則說明事有變故。屆時再議強攻不遲。”
劉備頷首,目光落在牛憨身上:“守拙,玄甲營可準備好了?”
牛憨起身抱拳:“大哥放心!玄甲營一千零八十人,皆已備戰!”
“好。”劉備沉聲道,
“今夜子時,若見西城門火起,你便率玄甲營為先鋒,搶佔城門,死守至大軍入城!”
“此戰首功,便在玄甲營能否站穩腳跟!”
“諾!”牛憨聲音如鐵。
夜幕降臨。
濟南城頭火把通明,守軍來回巡視,氣氛肅殺。
西城門內,李庭站在軍帳前,望著城樓方向,手心盡是冷汗。
他身後站著三名心腹校尉,皆是當年泰山倥f部。
“都尉,真要動手?”一名滿臉橫肉的校尉低聲道,“萬一失敗……”
“沒有萬一。”李庭咬牙,
“劉使君大軍已至城下,三萬對八千,濟南能守幾日?”
“淳于嘉那老匹夫,素來看不起咱們這些出身草莽的。待城破之日,你我皆是階下囚!”
他環視三人:“事成之後,劉使君許諾,拜我為郡尉,賞千金,蔭一子為官。”
“諸位兄弟,皆有封賞!”
三名校尉對視一眼,齊齊抱拳:“願隨都尉!”
李庭點頭:“按計劃行事。子時整,我上城樓舉火為號。”
“你三人各率本部,控制西城軍營,凡有反抗者,殺無赦!”
“記住,動作要快!城門一開,放青州軍入城,大事便定!”
“是!”
時間一點點流逝。
亥時三刻,西城門守軍開始換防。
李庭親自登上城樓,對今夜值守的軍侯道:
“王軍侯,你帶弟兄們下去休息吧。今夜我親自值守。”
那軍侯一愣:“都尉,這不合規矩……”
“規矩?”李庭冷笑,
“淳于國相有令,今夜加倍戒備。我身為都尉,親自值守,有何不妥?”
軍侯不敢多言,只得帶人退下。
李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狠色。
這王軍侯是淳于嘉親信,若不支開,必生變故。
城樓上,只剩下李庭和二十餘名心腹親兵。
他走到垛口前,望向城外。
夜色如墨,遠處青州軍營燈火點點,如星河落地。
李庭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火摺子。
子時將至。
…………
“時辰到了。”
青州軍大營內,劉備披甲而立,望向濟南城的方向。
為免打草驚蛇,此行須隱秘迅疾。
中軍並未提前佈置,夜襲之忠矁H告知了主要將領與牛憨所率的玄甲軍。
故此刻營中一如往常,只各級軍官已得令待命。
而玄甲軍早全員整備,肅立於夜色之中。
牛憨騎馬立於隊首,開山斧橫在馬鞍上。
他身後,一千零八十名玄甲士卒肅立無聲,唯有甲葉在夜風中微響。
他們須以最快速度奪佔濟南西門,死守至主力抵達。
郭嘉站在劉備身側,輕聲道:“該來了。”
話音未落——
濟南城西城樓上,陡然亮起一點火光!
那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舉了三下,間隔三息,隨即熄滅。
片刻後,又亮起,再舉三下。
如是三次。
“是暗號!”田疇低呼。
劉備眼中精光暴射:“守拙!”
“在!”
“率玄甲營,搶佔西城門!”
“諾!”
牛憨一勒馬恚_山斧向前一指:
“玄甲營——前進!”
“諾!”
一千零八十人齊聲應喝,隨即如黑色潮水般湧向濟南城。
沒有吶喊,沒有鼓譟。
只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甲葉碰撞聲,以及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城牆之上,李庭看著城外湧來的黑色洪流,心跳如鼓。
他轉身對親兵吼道:“開城門!放吊橋!”
“都尉,這……”一名親兵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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